瞳仁中倒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一半脸英俊如天神,一半脸却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疤痕,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一般。
江予诺由于恐惧而瘫坐在地,只能被迫抬头仰望着他。
男人脸上的冷戾和阴郁如同被放大了一般,清晰极了。
下颌骨像是要被捏碎一般,传来了一阵阵的剧痛。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几分,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饶了我……”
霍凛的眸子却变得漆黑一片,如同没有丝毫光亮的黑洞一般,将残存的理智吞噬殆尽。
嘴角扬起一抹微凉,却满是嘲讽的笑意,心中的杀意无限扩大。
那些厌弃和嫌恶就像是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的心脏之上。
看着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男人,病房里的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恐惧。
江予绵浑身的伤口如同火烧似的,泛着绵密的刺痛感。
秀气的眉头紧皱着,额角沁满了冷汗,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嘶……”
明明是及其微弱的声音,霍凛却一瞬间就捕捉到了。
漆黑的瞳仁中恢复了几分光彩,将江予诺像是丢什么垃圾似的甩开到了一旁。
身后的人递来了一块手帕,修长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了那块纯白色的光滑布料,他仔细地将手上不存在的污渍擦净了,便随手丢落在地。
轮椅在上面轧过,便留下了一道无法忽略的印记。
江予诺蜷缩在地上,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
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竟是这么近在咫尺的事。
早就有人上前几步,把沈玉莲控制着按倒在地。
霍凛懒得看她,只漫不经心地道:“把她刚刚做的事,让她自己承受一次。”
很快就传来了皮鞭在空中划出的破空声,沈玉莲哪受过这种痛,忍不住一边呼痛,一边求饶。
“我错了,放过我吧!”
可面前男人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就好像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罢了。
目光转向了瘫在一旁的小傻子,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阴郁,没有丝毫变化。
只冷冰冰地开口道:“还不过来。”
看着浑身布满了狰狞的鞭痕,活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小人,就这么伤痕累累地向着自己爬了过来。
他修长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攥紧,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江予绵憋着小嘴巴,圆圆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泪光,眼尾和鼻尖都泛着一丝红。
她一点点努力地挪动着,小心翼翼地避免让自己的伤口触碰到冰冷的地板。
可时不时还是会牵动伤口倒吸口冷气。
那绵软的小手终于触碰到了轮椅,紧紧地攥住了扶手就再没有了一丝力气。
小脸变得惨白一片,终于忍受不住昏迷了过去。
看着小傻子软软的倒在了自己脚边,霍凛心中那抹怪异的感觉也越来越甚。
他的脸色暗沉沉的,可还是忍不住弯腰把小傻子揽在了怀里。
一旁的手下见状想要帮忙,但在看到他即将触碰到小傻子的身体时,霍凛还是忍不住凝眉开口道:“退下。”
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才把她抱起搁置在自己的腿上。
明明是轻柔的像团棉花糖似的小人,他却连抱起她都做不到,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自嘲。
霍凛一手揽着小傻子的腰,一手转动轮椅向外走去。
只需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她那纤长鸦黑的眼睫,正随着呼吸微微地颤抖着。
安静下来的她脸上再没了半分傻气,平和而又淡然,只精致的眉头微蹙着,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随即他又微微一哂,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一个智商只有五六岁的小傻子能有什么心事?
等候在车旁的景盖远远看到两人的身影,连忙迎接了过来。
等看清眼前的一幕,他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小嫂子这是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皮肉伤,让医生在家里等着。”
霍凛吩咐完后,他们就赶回了霍家的独栋别墅。
早就有一群医生等候在了这里。
在看到一向阴郁冷戾的霍三爷腿上那抹娇小的身影时,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之前的三位夫人可都莫名其妙暴毙了,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只有这第四位夫人,非但毫发无损,看着和三爷的关系倒也不错。
何时曾看到过三爷和哪个女人这么亲近。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小声哔哔几句,手上的动作却麻利的很。
“三爷,您把少夫人按住了,我怕她疼得忍不住乱动,会崩裂伤口的。”
闻言,霍凛垂下了纤长的眼睫,凑近了乖乖趴在沙发上的小傻子。
伸手将她的肩膀按住了,他的大手覆上去都能感觉到手下那有些硌手的触感。
这小傻子也不知怎么的,居然纤瘦成这副样子。
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幽光,他不由得微微走神。
医生小心翼翼地把江予绵身上和伤口粘结在一块的布料撕开了,尽管动作已经十分轻柔,可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着。
蘸着消毒药水的棉签一触碰到伤口,江予绵就不自觉地呓语出声。
“好痛!”
“三爷,您给少夫人嘴里垫着东西吧,咬到舌头就不好了。”
看着小傻子紧皱在一起的眉头和苍白极致的脸色,他的目光不由得微动。
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了她红润柔软的唇瓣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颚微微用力。
小傻子乖乖地张开了嘴,任由他把手指抵在了自己的牙关处。
“您会受伤的!”
霍凛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没有丝毫波动,只淡淡道:“继续。”
小傻子丝毫不留情面,一口锋利的小白牙就这么啃了上来,死死地研磨着不肯松口。
指节处泛起了一片尖锐至极的疼痛,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霍凛的神情却浅淡至极,就像是没有丝毫感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