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朱由棪带我来到他以前经常弹琴的地方,这片曾经太过荒芜的地儿居然成了一片鸢尾花海,紫色的鸢尾花在大片绿叶中如停歇的蝴蝶,有的被遗落在叶子下,有的被遗落在地上,有的在墙角里,而那样彻彻底底的遗落,使得这园子不再那么荒芜了。
“哪……哪来的花?”
“我栽的。”朱由棪捡起地上的一株小花。
“舅舅你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有栽花的闲情了。
“你说过这里看起来太荒芜了,我就命人找了些鸢尾把它栽上,这几个月你太忙了没顾得上,不想花都开了。”他望向这片鸢尾花,风扑哧扑哧地吹起他的衣袖和头发……
“这……这……”
“怎么?你不喜欢吗?”
“美好,淡雅,当然喜欢。”我俯下身去摘一朵,然后笑嘻嘻地跟上朱由棪:“舅舅我不是谢尘杳,我是陈珈乐。”
朱由棪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郡主的女儿,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什么好处?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走到朱由棪跟前,然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舅舅,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心慌?”
朱由棪点了点头。
“我也是,我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心慌,我来到这里我很害怕,害怕回不去,又害怕自己的命运已不是自己的。很多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我又害怕,如果我死了,我回不去呢。”
“你有那么多的害怕和担心?”
“是的。”我放下手欣慰地看着他:“所以舅舅不会让我再担心再害怕对吗?”
“如果我可以……”朱由棪看着我,他的眼里有种莫名的怜悯,这种怜悯化作柔情,遇到这样的眼神,心都软了。
“王妃也是过去事,从此以后舅舅好好的开心的过每一天好吗?也许,舅舅开心了,我的害怕和担心就会少一点。”
朱由棪陷入了沉默,我有些害怕,不过只有这日我才有那么一点点勇气,我又怎能轻易地放弃。
“王妃是为什么离世的?”
他想了一会儿方说:“那一年,她正好十四,花轿抬她来到朱府的时候,我才感受到我在成婚,我和她本是奉家族成婚的,我们是互不相识,却要因为家族利益,而把彼此拴在一起。”朱由棪冷淡的模样似乎在跟我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她性子活泼任性,从不把谁放在眼里,但又不是刁蛮任性不讲理……”
我侧过头看向朱由棪,想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一点点喜悦或者不一样的情愫。
“记得那日,她将我所有治经济学的书,都撕下来折成了花。一开始我很恼,后来她说你压根就没有那个心,你何必读这些书?我知道她那时也是贪玩,不过她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个晚上我看见她带着一个小丫头,把折好的花点上蜡烛,都放在园中的池塘上。”
“这些花放去池塘里做什么?”
“当时我也好奇,于是我就在小山后面偷偷地听她们讲话。她说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喜欢上她爹给她安排好的任何一件东西。”
我觉得这个王妃应该也是非常有个性的人,怪不得我来府里,就听丫头们传言,说我和王妃几分相似。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居然说我是一件东西。我想我绝对会让她后悔她说出这句话。不知不觉中,我喜欢上了她。而她,却没有……”
“后来呢?”
“后来因为她染病了,我时常照顾着她。我知道她的心意,她也懂得我,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似乎很融洽,可惜上天没有眷顾我们,几个月后她便发病离去了,最后她跟我说我赢了……她希望下辈子也能够遇到我下辈子她不会输。”
我听他讲完这句话,内心也理解了。朱由棪的念念不忘也许是要得而未得到的眷恋,而她是他这一辈子的追忆……
我小心翼翼地触摸他的手,他看着我,我安慰道:“都过去了,还有很多很多值得你开心的事情,还有我……”我不想看见他的眼神,便一把抱住他的腰,偎在他怀里,他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我闭上眼,感受到这阳光的温柔暖语和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既是他们下辈子的约定,那么余生就让给我吧!
整整一晚睡不着,这算不算他承认我不是他的外甥女?算不算我告白成功了?算不算他不拒绝?这样来回思索推测,一一肯定,又一一否定,最后心里一团乱麻,到黎明时刻,方渐渐有了睡意。
起床后已是中午,用过饭之后,白霜送了一大盆花过来。原来是朱由棪从外边带来的花,我在想一直没出门的他今天居然出去了,我伸了伸懒腰便往他的房间走去。
一踏进门,闻到一股药味,朱由棪在案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我走上前笑道:“在写些什么?”
“练练字。”他抬头看着我,然后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说到这我看见他的笔忽地停顿,一个字被这一停顿给毁了,我又忙说道:“今早的花真好看,舅舅在哪买的?”
“我去外面买来的,看着花稀有,觉得你应该喜欢。”
我环顾了四周,然后怯怯问:“舅舅,你生病了?”
“一点小风寒而已,没什么大碍。”说着他打算走,我拉住他的衣袖,他回过头来,我就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我手一松,他的衣袖,便从我手中滑走。
“舅舅,这满屋子的药味闻着怪难受的,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
我们一路来到了他的书房――妄无轩,书房前种的两棵桃树此时已是碧绿一片,有的已长出了小小的桃子。
我走进屋里,便打开了一扇窗。看见窗外有一棵新栽的树:“这棵树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那是我新栽的海棠”
“舅舅最近学会了这么雅致的生活。”我抿嘴一笑。
“你不是喜欢海棠吗?”朱由棪翻开书,淡淡地问我。
“我,我喜欢海棠?我喜欢海棠!”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海棠呢?难道是尘杳喜欢,但是此刻我也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改日我把书房边都栽上海棠,估计再过几年就能看到成片的海棠花了。”
“好呀,这个主意好啊,海棠花也挺好看的。”
我回过头,看见他捂着胸口皱起眉头,很痛苦的样子。
“舅舅你怎么?”
“没事。”他推开我的手,想把书放进书架里。不想手一抖,“哗啦”一声书掉在地上。
我俯身捡起书,把书递给他:“不然你回去歇着。”
他一把抱住我,虽然有点惊讶,但是我还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冰冷的人与往日的不同。我找个更合适的位置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
“咦,这么久不来了。”杜媚坐在桌旁,看见我进来便笑道:“坐呀”,我看见宋伯在为她号脉,我便与杜媚对面而坐。
“杜姑娘最近是不是少眠梦多。”宋伯收起了盒子,细心地问。
“最近是不大睡得着。”
“以后多睡些早点睡,饮食起居多注意一下”
“好”
“宋公子,上次多谢你白跑了一趟,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姑娘请”宋伯看不见,只是听到我声音,便略转过来。
“胸闷,咳嗽一般是严重吗?”
“要看是干咳还是湿痰,而且要看病历有多久?”他说话很慢,可能是因为他怕别人听不清楚。
我思索了一会儿,想想自己回头问清楚了朱由棪再来找宋伯,我说了声感谢,然后宋伯和他的随从便告辞了。
“莫非,你也病了。”
“不是的。”
“我知道了。肯定是府里的那位……为何不直接请大夫呢?”
“请了,也没见什么用。他也老是吃药,满屋子的药味儿。”
“那可就不好了,无论什么,总得问清楚早点治好了才好。以前宋伯说,不肯为贵胄之士看病,但是朱由棪不是一般的……”
“我懂……”我知道杜媚想说的话,只是我怕朱由棪不会去看大夫,毕竟我问他病因他也只是随口说感染风寒。
“不过宋伯也有他的苦衷,但是你也可以多请他几次。”
“也不清楚,应该只是咳嗽而已,不过他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病。去年秋日也是这样。平日里他的性子,我就害怕,都说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他外表虽是一身清净,哪知道他的内心的挣扎。甚至有时候我都不明白,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国事不管家事也不管,我看他是太清闲了。”
“多劝劝他总会好的,不过这下半辈子你也少气他一点。”杜媚拿着扇子轻轻拍我的手笑着。
“咦,杜媚你说什么?”说着我就要把她捏着,她却求饶:“放了我,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顺道把我这病散了去?”
我应了杜媚一起出去,刚出来清乐坊她便对我说:“你与别的姑娘真的不一样。”
“那你觉得这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不好。”杜媚抿嘴一笑:“别的有身份地位的女子哪有这么抛头露面的,还整天和一些乐坊女子混一起,还想不想嫁人啊!”
“你也这么认为?枉我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我有些生气,也怪她不理解我。
“我就随口说说……”她抓住我的手:“你不嫁也好,天天陪我。”
“救世菩萨!”说话间,一个乞丐突然跑到我面前跪下来磕头。杜媚紧抓住我的手问:“他是谁呀!”
“我不知道!”我看了看乞丐,那乞丐抬起头来兴奋道:“多谢救世菩萨,我们这些人才有饭吃。” 说着,在墙头的乞丐们也纷纷赶来,然后他们都给我磕头,不一会儿便围满了人。
“你们不用谢我,这饭都是官府发的,你们得感谢他们才是。”
“姑娘,若是没有你和苏大将军,我们这官府哪肯发粮,前几年,活活饿死了许多人,姑娘好人必有好报,我们都会为姑娘祈福的”说着众人都道说为姑娘祈福为姑娘祈福。
杜媚微微一笑,媚态十足道:“我当是谁,他们是来感谢你的。”
“我心里慌……”我侧过头悄悄对杜媚说。随后我也故作镇定道:“其实呢,不论如何,我只是出一份力,粮毕竟还是官府,以后那里还是会发,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得找个地方安定下来,这些东西,自力更生才是。”
“多谢姑娘,我们会的。”
“那大家都散了吧!”我笑着说:“往后还得靠你们自己。”看着他们散去我长舒一口气,杜媚却打趣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女英雄?”她瞪着圆眼,小嘴微微上扬,泪光点点似的看着我。
“你别对我来这一招,我呢得赶紧给你找个好夫婿,来看看你这副可怜样。”
“我才不怕你呢!”说着她拉着我进了首饰的店铺。
幸亏我在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如果我和街上那些难民一样真不知道如何过下去,也许我能帮助他们的也只有这一点。记得高中的时候一个我非常崇拜的语文老师跟我们说过,但凡怀着怜悯之心活着,人与人之间就没有那么多陌生了。虽然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但我却无法忽略掉他们,但是这种施舍并不能永远地改变他们的生活。
过了这段热闹的日子我的生活渐渐地静了下来,屋前的那架紫藤花开得正好,这样的日子,正好可以在花下品茶……
我与朱由棪这种没有明确且暧昧的关系,虽然让我忐忑不安,但是我能感受到这是我来大明收到的最好的一件礼物。
每天写写字读读书,就按照朱由棪的要求,修身养性,平淡甘饴。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读到这句诗的时候我站了起来,看见紫藤花架下有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我伸手去赶它,它又飞了起来,我忽然想起我很久没有跳舞了。一阵清风吹来,我便随着风和花,跳起了舞,跳得尽兴便也忘了周围。等我跳完一支舞后,发现一袭蓝衣的朱由棪站在花架外边,一直看着我……
“舅……舅舅”
“小燕,把这些燕窝都拿到屋里去。”朱由棪对我淡淡一笑,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小燕说话,小燕走了以后朱由棪方走近我。
“舅舅来了,也不吭声。”我略有责怪地说道。
“这舞,是和杜媚姑娘一起学的?”
“我……我瞎跳的。”我看着他的面容,生怕他生气,又忙说:“怎么,舅舅觉得不好看那以后我不跳了。”
“没有,挺好的。”说着他伸手为我拿掉头上的花。
“舅舅,你总是不笑,今天你笑了,真好。”我嘻嘻笑道:“其实舅舅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帅的,而且生活嘛,本就是这样,笑也好不笑也好,总是一日一日的。”
“你每次都在跟我讲道理?”朱由棪皱起眉头。
“哪敢呀?舅舅吃的盐比我吃的饭还多来。”我打趣着说道,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首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这首诗是俄国诗人普希金流放时期写的,以前很喜欢他这一类给人积极向上的心态的人。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我走了两三步读一句,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听懂。也许此时此刻的我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小孩,而且我把这首诗读成了愉悦的感情。
the day of grief,be mild:
Merry days will come,believe.
Heart is living in tomorrow;
Present is dejected here:
朱由棪疑惑不解地看着我,我神秘地笑了,然后问他:“猜猜我读的是什么?”
“你这是哪个国度的话语,以前听过类似的。”
我又继续说道: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
念完这句之后我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他起初有些惊讶,然后很自然的将双手放在我背后轻轻将我抱住。
“白霜,你把这些东西往施粥铺送去”我把自己做的一些点心拿过来,想给那些一直在施粥铺的丫头们。
“好嘞”白霜急急忙忙跑来:“小姐,还有什么好吃的?”
“有啊!”我打量她笑道:“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好好,谢谢小姐”
我看着白霜飞快的步伐不禁想到领导对下属的奖励,这种感觉让我不禁默默地笑了,我拿着一把扇子便往厨房去了。
厨房外边的林里有几只小鸟在地上叽叽喳喳,我来了它们还没有被吓飞,依旧在地上不知道捡些什么东西,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去,它们却灵活地蹦哒然后飞向林子里去了,我叹了一口气,走近窗间,听见两个老妈子在讲话。
“这王府呀!变了许多”一个人说着。
“是呀!以前这园子可热闹了,现在都长了些什么草”
“主要是王爷……他呀感觉不中用了……”说到这儿我打算走进去教训她们一顿,却听见另一个老妈子忙说:“这话可不能乱讲……小心被人听见了”
“我就说说而已,你听说了吗?府里的小姐”
我好奇心向来很重,她们这么一说,我倒想听着,我靠在墙壁,把扇子放在胸前默默地听着。
“以前知道小姐喜欢鬼混,谁知道这大家闺秀竟然这样不知礼,这样的女子谁敢娶,究竟是没爹娘教养的”听到这儿我差点就跳出去想狠狠给她一巴掌,却听到她马上接道:“这个还算小事,更大的事还有呢”
“什么事?什么事?”
“听最近有人说小姐和王爷亲亲我我……”
“我的妈呀!这不是**吗?”另一个老妈子几乎是叫出来,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你可别到处说去,不然……前几日还看见小姐在王爷房里一整晚”
看来流言真可怕,我什么时候呆在朱由棪房里一整晚了。
“你知道吗?有人说那小姐就是狐狸精转世,你看她那容貌怎么会有这么标致的,再看她的性子,天生好游**,一股狐狸精的样”
“小姐待我们不薄,为什么要这么说,再说小姐人还是不错的”
“我是照别人的原话……”
听到这儿我已经听不下去了,本想走进去当面教训他们,可是我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而且我和朱由棪的事情怎么才能解释清楚,最后我转身走了出去,免得碰面尴尬。
回到房里觉得心里很不痛快,便找管家的过来,我想叫老管家好好管理一下她们那些背地里乱说话的人,可又想到睹不住人的嘴,只是跟管家谈谈府里开支问题,顺便说说施粥铺的资助,聊着聊着已经是傍晚了,心想着这种事情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心中的不快也没有了。
老管家的确是府里的支出预算支柱,老管家也老了,而朱由棪却依旧不关心柴米油盐的管理,对于朱由棪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呢?
吃过饭,我便拿起管家给的账目一一翻看,看见以前也有朱由棪的批注,越往后越没有了。我看得有些累了,便手撑着头,看着蜡烛滋滋燃烧……
“小姐,该洗漱了,睡觉吧,都看了一晚上了”白霜带着几个丫头端上水盆来。
恍恍惚惚地洗漱完,我心中越来越疑惑,白霜为我梳头,不小心一扯,我才惊醒,白霜忙跪下来求饶。
“起来吧!不用紧张,这几天头发打结的厉害”
白霜方战战兢兢地起来说:“小姐还疼吗?”
“不疼”我笑着说:“你可知道有什么可以滋养发丝的方法吗?”
“这个嘛!可多了,小时候我就用过皂角,洗完特别清爽……”白霜笑嘻嘻地给我讲着洗头的事,也便忘了刚才的自责与紧张。
“白霜,我问你呀!王爷以前有没有过目这些账……”
“那都是王妃在世的时候了,后来就很少了吧!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应该问问小燕才是”
“那,你跟我讲讲王爷在没有娶王妃的时候吧!”
“小姐,那时候你还没回来,你不知道,王爷从小就特别聪明,别人说什么一遍他就记得清清楚楚,太妃夸她什么过路不忘,不过过路不忘是不是路过看到就不会忘记呀”
我扑哧一笑:“那是过目不忘,就是经过眼睛一看呢!就记住啦”
“我说呢”白霜呵呵傻笑,然后又说:“太妃对王爷是爱得不得了,所以呀王爷在太妃的培养下,做事是有条有理的”
那时候估计是王爷十三四岁的模样吧!转眼三十几的他却已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
“王爷的的身体状况这几年不怎么好,是为什么?”
“也不清楚,都五六年了,常常咳嗽”白霜放下梳子,又为我宽衣。
“我自己来,你也去准备准备,该休息了”
白霜收拾了东西退下去,我侧卧着想着白霜的话,总觉得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个两个原因促成。
我默默地叹息王妃在最好的年华遇到最好的朱由棪,而我的年华里,有着收拾不尽的残局……如果朱由棪能因为我而变得没那么抑郁,我会不会更轻松。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远处传来幽幽的唱戏声,一遍遍重复着这首诗,越唱越近,我猛然惊醒,声音却还在耳边萦绕。
“谁在唱歌?”
“小姐,怎么了?”外间传来白霜的声音,我舒了一口气,又继续躺下去。
人在什么时候能达到精神恐惧乃至出现幻觉……
“小姐,怎么了?”白霜拿着灯,掀起纱帐看着我。
“你陪我睡着吧!刚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