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变故使得周遭的人都反应不及。
还是一旁的黄贤及时扶住了往后倒的越将军。
伸手一探,黄贤悲痛的摇头。
“越将军已经没有气息了。”
连日的苦战,战场上受的伤,都比不上亲眼见到女儿因为一场阴谋死在自己面前而来得悲痛。
“越将军!”
纪筠有些脱力,沙哑的嚎啕大哭,全然顾不得礼数。
霍砚赤红着双眼,紧紧将娘子护在自己怀里。
这一战,大虞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唐兆单膝跪地,话里皆是颤抖和悲痛。
“恭送越将军,越姑娘!”
他素日敬重越将军。
因此当日虞帝派遣他前来,他的心里其实是十分激动的。
可是没有想到,最后却是只能看见越将军父女死在自己面前。
皇权在那些皇子的眼里真的如此重要吗?
可以让他们罔顾一座城的百姓,可以让他们如此漠视为国家出生入死的英雄?
那些士兵也都纷纷跪下。
“恭送越将军,越姑娘!”
城里回**的都是将士们的喊声。
在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边上,却是如此的悲凉。
已经有了将士将担架抬来,准备将越将军父女二人先行抬回。
见此,席煜也只好先行放开了紧握越婧瑶的手。
可是他的眸中却再无生气,只余下黯淡无光。
他只能麻木的跟着将士们的脚步,缓缓的回到居住的宅子外。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蒋英何在?”
此时一个副将依令出列。
“世子,末将在。”
席煜缓缓的转过身,眼中全是肃杀之意。
“你带数名精锐回去,将那董俞及其余人捉拿,将人看好了。”
“等本世子回去,势必要在他嘴里问出一些东西。”
他先前走的急,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甚至还在襄城的士兵中下了命令,时刻关注那几人的动向。
也不许那董俞逃脱。
策划了这场战事的皇子,必须以命抵命!
蒋英立即会意。
“是,末将这就前去。”
一队人也来不及多加歇息,立即又急匆匆的赶回了襄城。
此时便是十分沉重和安静。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既狼狈又脏乱。
但是没人会在意这些。
纪筠默默的流着泪,但还是冷静了许多。
“世子,逝者已逝,总不能让他们走得不体面。”
“我们先去给婧瑶换身衣裳,越将军那边,麻烦你和我夫君他们动手。”
席煜闻言转过身,望着眼前的纪筠,眸子似乎掀起了一丝波澜。
但又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对纪筠微颔首,声音竟沙哑了几分。
“霍少夫人,有劳了。”
纪筠不忍再看,匆匆行了礼就跟着抬着越婧瑶尸身的人走了。
席煜也只是麻木的跟着抬着越将军尸身的人往另外一边走。
一些将士已经自发的挂上了白幡和白灯笼。
更多的,则是前去清扫着战场。
一些尚有气息的将士得送回来救治,而为国捐躯的,则是要带回,也好入土为安。
虽是打了胜仗,可是如今的情形,谁也没有那个闲心来闲谈庆贺。
纪筠几人望着担架上紧闭双眸的越婧瑶,只感觉心如刀割。
明明不久前,她们还一起把酒言欢。
还说着,到时候回到京城,要一起去赏景。
但是这个约定,却是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众人先是将越婧瑶身上破损的盔甲给脱了下来,而后仔细的给她清洗着。
拿起帕子沾热水给她擦脸的时候,纪筠还是忍不住再度落泪。
“第一次见你,你就在闹市上救下了一个女童。”
“那时候我就在想,好英勇的一个女子啊,要是能跟她结识就好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我就又遇到你了。”
纪筠一边说着,过往的情景不断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握着越婧瑶的手,十分轻柔的给对方擦拭着指尖的污泥。
“越婧瑶,等下一世,你还要做一个英勇的女将军。”
“保家卫国,锄强扶弱,这是你毕生的心愿,对不对?”
严三娘和廖云惜也纷纷泪目。
其实直到现下,她们还是接受不了越将军和越婧瑶离世的事实。
她们一起为越婧瑶擦洗身子,而后又给她重新换上了一套新的盔甲。
包括她的发丝,也都清洗过,小心的绞干了。
她们相信,如果越婧瑶要走,应该也是想要以这个行头下葬的。
廖云惜刚打开门,就发现外边已经有将士将一副冰棺取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冰棺是从哪拿来的?”
这准备得未免也太充足了。
那为首的士兵不敢抬头,生怕会泄露自己失态的一幕。
“是先前过年的时候,小姐暗中吩咐我们准备的。”
“小姐说,若有万一......她和将军要回到故土下葬,要和夫人葬一块......”
“所以,她便让我们先准备好。”
时隔多日,那士兵还是记得当时越婧瑶的神情。
像是充满了眷念和不舍,却又要狠下心来为自己准备。
原来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了。
廖云惜也只是默默的让开。
任由几个士兵郑重的将越婧瑶缓缓的放进了冰棺中。
而后盖上了盖子。
“几位娘子,方才世子说了,只要处理完此事,即日回京。”
“到时候你们要是一同前往,还请提前收拾好行李。”
“我们就要先将我们将军和小姐放置阴凉处置放了。”
他们希望,能将越将军父女二人的尸身完好的送回京城。
好跟他们的夫人埋在一块。
纪筠静静的在门边看着,最后依依不舍的伸手摸了摸冰棺。
过了好半会,她才收回手。
“你们去吧。”
那几个士兵推着板车,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纪筠才有些无所适从的倚着门边缓缓坐在地上。
不光是头发晕,手脚更是发软。
“嫂子。”
廖云惜也红着双眼默默的陪在纪筠的身边。
可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严三娘年长她们许多,自然也看惯了许多生离死别。
她将难受的两个小姑娘拥在自己怀里,而后才小心的劝慰着。
“别难过,婧瑶一定也很骄傲,她守护了北明关。”
“咱们一定要好好的,才能对得起她的付出。”
只要他们这些人都平安无事,才是越将军和越婧瑶最大心愿。
九泉之下,也不会抱有遗憾。
这世间事,不是一贯这般的残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