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但是大虞的精锐来了,月国的士兵竟是被逼得节节后退。
不少大虞的将士都被后来的士兵挡在了后边,眼含激动的看着这一刻。
趁此机会,霍砚和蓝玄羽也急忙赶到越婧瑶身边。
看着她胸前的血洞,蓝玄羽也顿时心里慌了一下。
他身上带着一种先前廖骏给他防身的药丸。
能暂时止血,好能拖延一些时辰。
他掏出那个小药瓶,又拉过席煜的手将一粒药倒在他手心。
“快,给越姑娘先服下。”
“这是我大舅子的师叔炼制的,能暂时止血。”
席煜见状急忙将那药丸喂进越婧瑶的口中。
过了好一会,越婧瑶才算是没有这般虚弱。
霍砚记得之前纪筠是有给过越婧瑶一粒吊命的药的。
“越姑娘,阿筠先前给你的药......”
听到这话,越婧瑶只是虚弱一笑。
“她先前给我的,已经用了。”
“不然,我怎么能杀到王然呢?”
而若非那仅存的药效,她不可能现在还活着。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生气在渐渐流失。
席煜握着她的手也在收紧,像是借此来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霍砚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看来越婧瑶的命数,怕是就在今日了。
此时月国的阵营后方忽然爆放出霹雳弹。
那巨大的响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月国,估计是想着要撤退了。”
越婧瑶喘息了几声,话里全是不甘。
这群贼人过来攻打她的国家,如今大势已去,就想着不打了。
把他们大虞放在哪里?
霍砚仔细的盯着方才的动静,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我觉得应该是月国再度来人了。”
否则的话,王然已死,那些将士都在疯狂反扑。
是谁在下达撤退命令?
但总而言之,北明关护住了,也是幸事一件。
心里的那口气陡然消散,越将军的心口也直发闷。
下一刻,竟是硬生生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爹!”
越婧瑶大惊,想坐起身,却一点力气也无。
周遭的几人急忙上前扶着越将军,却只觉他的脉搏也虚弱得可以。
因此,唐兆只好代为喝令。
“众将士,穷寇莫追,咱们先撤回城!”
于是本是杀红眼还想去追的士兵也只好依言纷纷撤了回来。
席煜抱着越婧瑶缓缓走回城,后边的越将军也在几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去。
“席煜,对不起......”
听着怀里人的话,席煜只觉得心疼得快要碎掉了。
“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
“要是我早来一些,一定能保下你。”
这么大的伤口,小姑娘该是有多疼?
若是他能早来一日,事情绝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越婧瑶其实疼得思绪都有些涣散了。
她伸手扯了扯席煜的衣衫。
“让霍砚......去将阿筠带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她说话的声音极轻,像是怕牵扯到伤口。
但是却毋庸置疑。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天乏术。
若不见到自己的好友说说话,她必定死不瞑目。
一旁的霍砚和蓝玄羽得知后,也不管自己如今多狼狈,急忙就带人往避难处赶去。
越将军缓缓走上前,却只是握着女儿的手没有说话。
他为大虞出生入死数十载。
临了临了,自己变成了别人的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甚至连累他的女儿遭此牵连。
多无辜。
席煜没有往前走了。
在原地放下怀里的姑娘,好让父女二人珍惜最后的时刻。
而经过调息后,廖云惜的体力总算是恢复了些。
见到霍砚和蓝玄羽后,她还有些吃惊。
但还不等多问,霍砚便先行宣布。
“我们大虞的将士,把北明关保住了,大家不必再躲了。”
而后他就在一片欢呼之下,和蓝玄羽将各自的娘子背在背上匆匆离去。
纪筠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趴在霍砚的背上惊奇的问着他。
“阿砚,我们这是要去哪?”
霍砚此时根本不敢瞒她。
“我们去见越姑娘,她的情形不大好。”
这话一出,纪筠和廖云惜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情形不大好?
怎么会呢?
还不等她们多想,几人就赶到了越婧瑶的身边。
一见到对方的情形,纪筠只觉得手脚发软。
像极了当年见到自己姐姐去世一般。
脑袋一片空白。
她缓缓在越婧瑶身边蹲下,伸手握着对方的手臂,却不敢用力。
“为什么啊?明明我们这么多人过来了,为什么还是保不住你们啊?”
纪筠呜咽痛哭,根本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明明他们都过来了。
为什么还是救不了她的好友?
此时跟黄贤匆匆赶过来的严三娘见到这个情景,也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明明他们分开时,彼此都是好好的。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越婧瑶只是笑着摇摇头。
“阿筠,若不是你给了我这粒药,我早就死了。”
“谢谢你帮了我,也谢谢你们,救了大虞。”
她又转头望着霍砚,示意他蹲下身。
霍砚依着她的意思蹲下身侧耳倾听。
却只听见对方虚弱的警告了他一句。
“好好对我阿筠......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但是霍砚今生今世,绝不会做出伤害纪筠的事情。
“越姑娘,你放心,阿筠就是我的命。”
越婧瑶放心了。
但是她实在是太疼了。
连带着看向泪眼婆娑的纪筠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她知道,时候要到了。
于是她朝着席煜伸出手。
素日干净整洁的双手,此时却是布满了泥沙和血迹。
甚至是多了许多伤口。
但是席煜却是郑重的握了上去,而后低下头,想听听心爱的姑娘说什么。
越婧瑶浑身都在发抖。
但是却紧紧的握着席煜的手,像是想拼命留下些什么。
最后,她只是在席煜耳边竭尽全力的留下了一句。
“席煜,忘了我。”
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她仅剩的生气。
下一刻,她便闭上了眼睛,在席煜怀里断了声息。
“婧瑶!”纪筠大惊,往前爬了几步。
看到越婧瑶紧闭的双眼,她十分不可置信。
“越婧瑶!你起来啊!大虞胜了,你起来看看啊!”
“婧瑶,我们大虞赢了。”
她沙哑的哭喊着,却只能对着紧闭双眼的越婧瑶无能为力。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为之落泪。
一旁的越将军像是无力支撑,再度吐出一口鲜血,也倒在了女儿的旁边。
众人大惊。
“越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