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
京兆府尹闻言满脸错愕,他可没听说哪位贵人会来他这里,难道是胡爵爷?
可转念一想。
这位将麻烦丢到这里,想着清静等事成再去找他,怎么可能大费周折亲自来。
绝对不是。
思及此处,他皱紧眉头询问外头下人。
“可知来者是谁?”
也好看菜下碟。
否则万一马屁拍到马腿上,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就又要没了!
小厮闻言,不假思索的摇头并答复。
“回大人,那边只说是贵人,并未道明身份。”
刚刚只有个衙役过来,神色慌张的通报。
说完扭头就走了。
哪来的及询问?活像是身后有狗在撵!
事已至此。
京兆府尹知道问不出什么,他看了眼身边的师爷,示意这人跟上。
随后推门而出,坐马车朝府衙那边去。
还未踏入。
便瞧见放在路边的软轿,看似平平无奇,可就连最外面都是用上好的锦缎。
更不必说旁边的窗,木头隔着段距离,都能闻见它的味道,里头熏的也是千金难买的宁神香。
当真是贵人!
光看着这些东西,就羡慕的京兆府尹牙酸。
可能他往上爬一辈子,都未必能享用得起这些好东西!
“敢问贵人忽然来此,是否有要事?”
京兆府尹连忙走到轿子边询问。
实则偷偷通过缝隙看里头的人。
怎料眼前寒光乍现。
身着黑衣的影卫现身,手里拿着把匕首。
刚刚与他的眼睛不过毫厘之差!
足以看出其功夫了得。
若想要取自己性命轻而易举!
思及此处,京兆府尹哪还敢窥探,后退数步保持安全距离,避免沾边被刀了都不知。
等到站定后,里头才徐徐传来声音。
“我来询问许枫的案件。”
是女人。
难怪没有下轿子。
他心底的警惕少了些,如果是朝堂的官员还得谨慎,女流之辈而已不必太慌乱。
左右不过名门望族的贵女。
想了想,京兆府尹学乖没有靠近。
这位既然是为许枫来。
想必是不知何时被诓骗的大家闺秀,他便略施小计,将那桩案件颠倒。
编排许枫。
“您有所不知,这许枫恃才放旷,在茶馆对其他举子动手,更是知法犯法,商人不能科考!”
三下五除二就将人说成狂妄无知,无法无天的狂徒!哪家大家闺秀能看上。
京兆府尹如是想。
嘴里还不忘嘟囔着:“这不是成心在找麻烦吗?”
的确是成心找麻烦。
坐在轿子里的贵人冷笑了声,如画的眉眼尽是寒意,但语气却并未变化。
依旧是刚才那副语调。
“许枫是这样的人?怎么与我所知道的有些出入。”
这么多次交易。
许枫是个聪明人,若真像他所说那么愚蠢,早就被如意坊吃的骨头都不剩。
还商量价格?
贵人对外头谄媚的京兆府尹嗤之以鼻。
可那位浑然不知。
依旧往这边凑,并且嘴里不断吐露许枫的坏话,誓要让里头的贵女死心!
“贵人,这种书生多的是,当面一套背后又是另外一套,不可轻信!想必您很少接触这些。”
这句话里夹杂着试探。
如果经常接触书生,想必即便是贵女,门第也高不到哪里去,但如果不常接触。
说明门第极严。
也是京兆府尹唯恐避之不及的那拨人。
听进去挑唆还好,怕就怕油盐不进。
他自食恶果!
刚这么想着,里头便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如果头上的乌纱帽太沉,就脱下来。”
什么?
京兆府尹错愕地抬眼,完全没发现他此刻连双腿都在颤抖。
开口就是摘下他的乌纱帽。
究竟有多大的权利?
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京兆府尹能屈能伸,直接认错:“是在下冒犯,请您见谅!”
只是不知道。
据底下人来报,许枫最多也就和左相府有牵扯,难道这位是宋大人派来的?
思及此处,他又开始犹豫。
揣摩许久无果后,京兆府尹破罐子破摔。
主动询问:“敢问阁下是左相派来的人还是……”
一块令牌被丢了出来,砸在他的脸上。
将没说完的话打断。
京兆府尹好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被这么打脸岂能容忍,刚准备发作便瞧见令牌上的字。
瞬间汗如雨下。
声音比刚刚要被摘了乌纱帽时还大:“不知是您今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闻言。
里头的那位轻笑了声,明明如银铃般。
却只让京兆府尹不寒而栗。
要知道是这位,他死都不会如此放肆!
本来还尚存一丝侥幸。
但随着接下来的话烟消云散。
只听轿子里头的人说。
“不打紧,许枫之案与如意坊有关,来这里自然是提供证据,也来长长见识看看什么是诬陷。”
当堂提审。
证据便是当初签下的契书,这边是最好的证明,贵人戴着带纱的斗笠站在中央。
沉声道:“许枫只给如意坊提供书稿,并不涉及经商范畴,知法犯法子虚乌有。”
清冷的声音回**在公堂内。
京兆府尹连连点头,用帕子擦拭额头的冷汗,哪里还敢像原先那样。
至于其他的罪名。
相关人等一一被带上来陈述,过程有条不紊,将完整的事实呈现。
梁山齐万念俱灰。
他万万没想到事已至此,居然还能让许枫洗刷干净罪名!凭什么?
情绪激动下开始口不择言。
一把推开身边负责看押他的衙役,冲到京兆府尹的面前大喊。
“你不是讨厌许枫吗?为什么放过他?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等他当官不会放过你!”
“我懂了,你们蛇鼠一窝!”
最后那句话,是指着贵人的鼻子骂的。
莫说是别人,就连许枫都倒吸口凉气。
难怪没有上榜。
未免太没眼力见,看不出这位才是公堂上的重心吗?
京兆府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
连忙让人把他抓住,抽了好几鞭子才安分。
而被冒犯的那位,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看了眼正在地上扭曲爬行的梁山齐静默几秒,随后沉声开口。
“诬陷同乡举子,在公堂狺狺狂吠,真正要剥夺功名的人出现。”
“京兆府尹,需要怎么做要我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