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内。

京兆府尹的话已经很明显,就是要将罪名摁死在他头顶,蒙受不白之冤。

许枫面沉如水,听到那声质问轻嗤了声。

他的态度同样坚决,不会因为压迫有丝毫改变,看着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府尹。

忽然露出笑容,眼底满是讽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八个字出。

周围围观的百姓中有茶馆的,他们自然不肯让梁山好汉记的作者蒙冤。

大声附和。

“天日昭昭,这朗朗乾坤下,府尹大人莫非还要屈打成招!这可是即将殿试的举子!”

“要是被打出个好歹,这辈子就毁了,若像兄台所说屈打成招,更是会被剥夺功名!”

“最轻都会影响仕途,还望大人严查!别让清白举子前途断送,举头三尺有神明!”

个个说的慷慨激昂,看见被压在地上的许枫,恨不能以身代之。

想到上次在公堂,最初沦为众矢之的。

再到现在。

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他说公道话,即便地板寒凉,许枫也感觉到了丝丝暖意。

听到这些话的京兆府尹脸色犹如锅底。

黑的不像样子。

拿起手边的惊堂木一拍,喧闹的百姓瞬间寂静,他扫视众人厉声质问。

“大胆刁民!你们这是在诅咒本官!”

好大一顶帽子。

这是要被抓进去坐牢的!

果不其然,原本愿意开口的几位,听完后露出犹豫的神色,拳头攥紧。

直到……

“我们只是劝大人公正!何错之有?就算是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

“倘若今日坐在上面的陛下,我等也会冒死直言!”

有个学子,在客栈蒙受许枫很多恩情。

眼见他被诬陷。

怎么能忍?他才不怕这些威胁。

有人开头就有其余人抗议,法不责众,京兆府尹拿他们没辙,心底憋着口气。

思及此处,他看向被摁在地上的许枫。

有了主意。

“来人,对许枫行刑,看看十杖下来他敢不敢撒谎!”

动不了无辜百姓,对疑犯他还是有资格的。

话音落下,几个衙役走来手上拿着三指粗的木板,准备动粗。

再厉害的举子,一旦在正式上任前犯法。

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京兆府尹要的就是这样!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骂他狗官。

但这些。

上头那位充耳不闻,固执地要行刑。

吃了秤砣铁了心!

许枫幽深的目光望向上头,脸上带着笑容,只是看着令人觉得胆寒。

衙役瞧见,摁着人的手抖了抖。

可等到眨眼时,那怪异的笑容又消失。

仿佛是错觉般。

十杖下来,皮开肉绽。

女捕快露出担忧的神色,看向已经被架上板凳的男人,耳边百姓的声音倒给了她主意。

连忙走上前,对着京兆府尹说。

“大人,如果贸然用刑,恐怕影响不好!有损我衙门名声,不如换别的?或者减去些许。”

言之有理。

虽然不能严惩许枫让京兆府尹有些失落,心底的那股气还没能散去。

但他并非草包,知晓可以用刑。

但大刑伺候,会让百姓非议。

点头同意女捕快的话。

“行刑完押入大牢,明日再审。”

京兆府尹想到,那位的意思好好磋磨。

如果一下定罪反倒不能让他满意。

……

牢房内。

行刑结束的许枫脸色苍白,但并不至于有气无力。

好在减去几杖刑罚。

否则还未必有说话的力气。

梁山齐看着对面牢房,因为牵扯伤口而皱眉的许枫,嗤笑了声忍不住嘲讽。

“这不是我们的许大才子,怎么如此狼狈?明天还要再审,小心又挨几杖,看来殿试你是无福消受了。”

眼见他狼狈。

他的心底升起报复的快感,虽然自己也沦为阶下囚,但两人的境遇犹如天堑。

能感觉到京兆府尹对许枫的‘关照’。

本来以为,那家伙会无心反驳。

怎料……

“才子不敢当,但比你好点。”

许枫笑的恣意,似乎稳操胜券的是他。

而落魄的是梁山齐。

可明明是反过来的!他越是如此,对面那位越不甘心,咬牙切齿的大喊。

“胡言乱语!我可是阳城解元在你之上!”

但换来的却只有声嗤笑。

许枫挑眉反唇相讥。

“解元?你是不是心里应该有答案,不过看来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誉,也就是这个捡来的解元。”

这句话恰恰戳中梁山齐不愿面对的事实。

他的骄傲是捡来的?

气的人脸红脖子粗,双手死死抓住牢房用来困人的木头,破口大骂。

“你个废物!休要信口雌黄!这解元是我考出来的!你以为你是文曲星下凡?凭什么断定。”

六年的老秀才,凭什么和他比?

但许枫轻描淡写地一句话。

仿佛无形的拳头。

将梁山齐最后强撑的那口气也打散。

“我殿试,你落榜,这还不明显吗?”

这边的动静引来衙役不满。

他过来警告。

两人不再争执。

没过多久,身着红衣的女捕快现身,她走进许枫的牢房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茶馆的事没法帮你,这是我常用的跌打药,效果不错你自己涂。”

“我也没想过小事会变成如此大的罪名。”

好几次向府尹提议,都被刺了回去。

她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事。

许枫听闻,轻轻点头。

在来之前,他也没想过会发展成这般。

但木已成舟。

眼见女捕快这满脸愧疚,他主动提起。

“如若良心不安的话,姑娘可以帮我个忙,给如意坊传个话即可。”

闻言,那位面上划过丝错愕。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您请说。”

……

与此同时。

京兆府尹与他的师爷正在书房内。

想到今日的案子就觉得棘手。

左右只是在茶馆闹出的小事,就算想破脑袋也不能定罪,更何况有人瞧见。

太难办。

“师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才能名正言顺定下那位的罪,剥夺功名?”

无奈下,府尹只能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师爷抚摸着自己下巴处的山羊须。

似有所思的眯着眼。

摇头感慨。

“胡爵爷也太为难人,这种罪可不好找。”

正琢磨着,外面忽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敲门声接踵而至。

下人靠在边上大声提醒。

“大人,府衙传来消息,有贵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