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原本以为最多就关押几天的梁山齐傻眼,万万没想到会被剥夺功名。

原先许枫即将面临时,他还在幸灾乐祸。

可当大祸临头才知晓这是何等滋味,瞬间慌神,顾不得那么多。

一口咬住抓紧自己的衙役。

强忍着身上的伤带来的剧痛,走到贵人的面前哀求,眼泪随之落下。

“请这位大人饶恕下人刚刚的誓言,方才是我昏了头才说出那些话,这就掌嘴!”

说完便抬手往自己的脸上抽,力道不小,以至于许枫听了都觉得有些脸疼。

没过几下。

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变得红肿,鲜血顺着唇角滑落,哪还有在牢房对面时的得意劲。

见此许枫心中唏嘘不已,但没有同情。

他可不是圣母。

读书必须先修心。

否则只会是下一个梁山齐,被妒忌吞噬,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还浑然不知。

这位会莫名在茶馆与他争执吗?不可能!

这是有心之人特意做下的局。

只是哀求声还没响起多久,便被强硬打断。

坐在上面的京兆府尹怕贵人被冲撞,连忙吩咐旁边的衙役。

“愣着干什么还要让这家伙胡闹,赶紧把他抓住,摁在板凳上痛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如果再松手,打的就是你!”

想到好几次,被这家伙挣脱,府尹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身上没几两肉,怎么力气如此大!

由三人合力将梁山齐摁好。

一块麻布堵住他的嘴,板子高高举起。

啪——

梁山齐无法痛呼,只能发出闷哼。

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正站在旁边的许枫。

不过他选错了人。

见到梁山齐这副惨样后,许枫抱臂上观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静静的望着。

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撑着去看郎中,身体并无大碍。

运气不好只怕会落下病根。

走出衙门。

许枫才有劫后余生的实感,他如释重负,想到还在客栈中的晴儿与沉香,又有些担忧。

不知这天她们过得怎样?是否听见衙门的事情?

正在心中惆怅时,贵人走了出来。

许枫才忽然想起,还未来得及道谢,恭敬地对她施以一礼,随后道。

“今日多谢贵人相助,若非您,恐怕这种按注定成为冤案,而我的功名也未必还挂在头顶。”

站在对面的那位,态度依旧像在县衙里那般冷漠。

闻言略微摇头,坦然道。

“不必言谢,我并非为你而来。”

“这是她给我的令牌,你应该明白。”

熟悉的三个字出现在上面。

看见后许枫反倒不意外,想起上次与那位见面时她所说的话。

“请您帮我代为转达感谢,等到这阵子忙完,定然再度造访,当面谢恩。”

回去后他必须好好处理青霉素。

本来只是钻个空出去逛一逛。

谁曾想会被抓进衙门,还真是世事无常。

岂料,这句话却被直接驳回。

“不必。”

“好好写你的书就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撂下这句话后,贵人上的轿子而等候许久的家仆也从暗处现身,抬着金枝玉叶离开。

许枫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这幕。

只觉如意坊坊主的形象在他心中越发高深莫测,竟然能驱使如此尊贵的人。

但……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去一次如意坊。

当面表达谢意。

许枫抬脚准备离开此处,正准备走时,后面忽然传来女子的大喊。

是柳如烟。

“本来刚刚想要送你出去,却因为要处理梁山齐才耽搁了些时间,你现在如何?”

话虽如此。

但这位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内敛克制,时不时将目光瞄向他身后,意思不言而喻。

反倒许枫有些不好意思。

愧疚再次服现在眼中,柳如烟道歉:“对不起,早知…我不该如此守旧,就地解决也无不可。”

这件事成为她解不开的心结。

许枫闻言眼底划过丝无奈。

就连他这受刑的都没太在意,这位却……

不过,有此品行并不算坏事。

“你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是几天的事情,休养些时日就好。”

“你也该回去,我娘子应该也等了许久。”

撂下这句话后,许枫转身离去。

虽然嘴上说着并无大碍,但是走路时一瘸一拐根本藏不住。

这别扭的动作。

莫说柳如烟。

就连许枫都自己骗不过自己。

彼时,身后传来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就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愧疚。”

柳如烟将他的腰抱住,随后向客栈走去。

两人尽量走小道,避免被旁人看见。

一个尚未出阁,一个已有家室。

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多少有些不合适。

所以以往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到的路程,愣是被他们走到了天黑。

这下周围没人加上昏暗。

两人也不需要东躲西藏。

一路走来。

即便柳如烟的力气再大,也感觉到了疲惫。

闷热气息交缠。

许枫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客栈,忍不住询问深埋在心中的问题。

“既然知道是小事为什么抓我?”

话音落下,身边人动作微顿似乎是在思索。

可偏偏回答的速度又极快。

毫不犹豫且理所当然的说。

“打架斗殴自然要抓,不然还放你们在那里胡闹?今后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算是给你的补偿。”

这是柳如烟的坚持,如果再来一次,在不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

她依旧会选择将许枫带回衙门听府尹发落。

说完便松开环着人腰的手。

正准备跑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转头。

“但让我扶你就算了,实在太沉,多来两次我可吃不消。”

本来走到半途的许枫被口水呛到。

无奈的回头,望了眼远去的背影。

回到三楼。

他推开紧闭的房门,熟悉的人正坐在桌边,眼眶微微泛红,里面满是担忧。

没等她询问昨晚如何。

许枫便先行一步将人揽入怀中。

“别怕,我已经回来了。”

这句话似乎打开了宋晴儿的阀门,泪水打湿他的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思及许枫刚刚进门时的怪异。

她的眉心微锁,一改往日的温和。

厉声道。

“我刚刚看你进来时腿脚不便,这些天便别往外走,好好在家休养!”

而许枫本身就抱着这个打算。

自然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