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急道:“那我们不能等死,干脆咱们先动手,杀他个落花流水。”

楚君涵又道:“以即墨风的城府,我想他定会留有后招,这后招是什么才是最要紧的。”

赵巺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不成!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我们若不去,这‘琼林宴’岂不是名不副实。”

楚君涵却道:“我们若不去,一旦他奸谋得逞,我们势必陷入被动。可若去了,便是钻进现成的圈套里。”

离卿面含薄怒,“你们便只会在这里动嘴皮子?我还道所谓九州大地、泱泱上国的储君是何等智勇双全。”

赵巺冷声道:“终有一日本王会让你明白本王与你是天壤之别!教你心服口服。”

离卿颇为不屑,也不知为何对这趾高气扬的昌国太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敌视。论才能武功他不如楚君涵;论聪睿机敏他不如柳凌萱;论超脱通达他不如战云潇。何以他居于中天,众星捧月,仅仅因为他天之骄子的身份而已?

许士璠叹道:“天威浩**,岂容得土鸡瓦犬之辈妄自尊大。此等宵小何须殿下亲自出手,臣去料理就是。”

楚君涵也道:“殿下自然不必出面,待臣跟随许大人赴一回琼林宴,闯一遭枪林阵。”

许士璠却道:“此事也不劳楚大人大驾。”

柳凌萱问道:“许大人要单枪匹马?可是胸有成竹?”

许士璠道:“为圣上和殿下扫除祸患臣赴汤蹈火义不容辞。臣只带侍卫战云潇前去即可。只是臣走后还要请楚大人全力协助太子殿下,负起这千钧重担,谨防即墨风趁隙而入。”

“自当尽力。只是锦都楼距此处尚远,我们不妨同去华阳驿站,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楚君涵会意许士璠担忧即墨风的后招,让他们好生保护太子殿下,顾忌殿下骄傲,也不明说。

“楚大人果然思虑周全。有楚大人与柳姑娘伴随太子殿下身侧,臣心甚安。”许士璠转向离卿道:“还要有劳德胜王子辛苦,再行探查群英堡。”

离卿冷哼一声,也不答话,转身便走。柳凌萱却道:“请王子务必谨慎。庄儒随时都可能识破你身份,一旦有何异动,即刻撤离,望自珍重。”离卿见她担心自己的处境危险,除了兰婷,怕也只有她还有丝毫关心他的安危,不禁感动,道了声谢。

春晓拉住离卿,嘱咐道:“哥哥,你千万小心啊!”离卿见她眼眸中泪光盈盈,满是担忧牵挂,安慰她几句,便蒙上脸面去了。

锦都楼,灯火辉煌,阁楼共三层,如玲珑宝塔一般。内中雕梁画栋,所用木材皆是紫檀,微微散发着香气。顶上悬着的一律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宫灯,窗棂上红珊瑚珠帘层层叠叠,如花似锦,光彩夺目。

正北有一方神龛,供奉的正是陶朱公范蠡,因其经商有道,被尊称为“商圣”,为文财神。紫铜香炉中焚着几根小指粗细的香烛,青烟袅袅,馨香馥郁,令人心神欲醉。

阁楼设计精巧奢华,可见主人品位高雅不俗。

宫灯颜色依不同时辰、不同场合变幻,今日宴会隆重,贵宾云集,垂暮时分所有的宫灯已尽换上金灿灿的颜色,映照得阁楼内金碧辉煌,更显气势恢宏。

三层阁楼上,中央是一个戏台,四周设了雅座,桌案上珍馐玉盘,蔬果飘香。西北角墙壁中镶嵌一枚水晶球,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分外耀眼,映得满室生辉。

庄儒正笑吟吟坐在中央,一袭白衫,儒雅风流。四周围坐着二十余人,皆是寻常装扮,正吵吵嚷嚷,乱如一锅沸粥。其中一个方面大耳、嘴上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高声道:“这帖子上明明写的是即墨庄主相邀,怎么庄主都不肯赏脸相见?只打发了你来。本官虽是散州知州,不比灞州知州陈大人的品级,但也不能如此敷衍吧?”

庄儒笑道:“何知州此言差矣,各位大人屈尊到此,柴门有庆,草民再不识时务也万万不敢怠慢诸位大人。实在是即墨庄主事务繁多分身乏术,故命草民先向各位大人谢罪。”

何知州扫视四周众人一眼,又道:“即墨庄主自然是贵人事忙,敢情咱们都是闲人,可以随意戏耍。”

庄儒忙躬身施礼,笑吟吟道:“何知州这不是折煞小人了!庄主未能迎接各位大人深感歉意,但是有一份大礼奉上,另外还有一位贵客作陪,相信各位必定不会失望。”

众人议论纷纷,问道是什么贵客。

庄儒神秘一笑,闭口不答,只击掌三下,便有人给每人奉上一贴金纸固封。

众人拆封看时,面色齐齐大惊,纷纷怒斥。

一个身材粗短、肤色黝黑的汉子尖声问道:“不知即墨庄主这是何意?咱们虽官商有别,但一向和睦,如同鱼水之情。庄主此番是要弃多年的交情于不顾了?”

庄儒笑道:“金知县会错意了。一个月前鄙庄还给金知县奉上黄金一千两贺寿,大人尊名‘千万’,小小心意恭祝大人高远志向早日达成,可见庄主一片诚心。”

众人听了哄笑不已,这金千万人如其名,是一心钻在钱眼里的吝啬鬼。金千万见众人嘲讽,微微有些尴尬,但在座诸人大多比自己品阶高,不敢再开口。

又一人道:“既然堡主如此诚心,又何必将这些隐秘之事堂而皇之写出来,这不是存心教咱们难堪?”

庄儒又道:“卫知州且宽心,草民绝无他意。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好男儿亦不辜负温柔乡。卫知州是性情中人,视情意重如山,只教草民等更加钦服!”

卫知州面上微红,讪讪不语。

庄儒斜睨众人,面上显出鄙夷的笑意。

何知州又道:“口头上冠冕堂皇,还不是明摆着要挟我们!倘若逆了即墨庄主心意,就要我们无立足之地!”

庄儒轻笑,“话说得太直白难免就不入耳了。何知州深谙博弈之道,自然明白如何才能使双方共赢,而不是一损俱损。”

何知州忿然问:“既然话都说到这了,不妨开门见山,邀我们齐聚一堂,不知究竟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