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呼啸缠卷上战云潇长剑,他剑势微一受阻,一道黑影倏忽向后院奔去。战云潇剑上一挽,将藤蔓斩为碎段,双足猛地一点,挺剑向黑影背心刺去!

黑影使一式“腾蛟起凤”避开剑尖。战云潇疾步抢上,左掌击在他肋下。黑影吃痛翻倒在地,随即右手一扬,战云潇只觉双目刺痛,被尘沙所迷,原来战云潇距离太近又因夜色浓重看不分明竟未避开他手中扬沙。

战云潇眨了几下眼睛,模糊中见黑影竟朝着春晓房中奔去,心中大急,喝道:“抓刺客!”

此时一道青色人影突然掠出,双掌击向黑影,截住他去路。青衣人身法轻捷出手如风,只威势不足,正是楚君涵,因他重伤未愈,实力大不如前,否则足以将黑影制服。只这一耽搁战云潇已赶了上来,剑光如凝霜将黑影笼住。

战云潇手中青锋怒卷,密如山雨隔江天,急似流星追寒月,迫得那人手忙脚乱。楚君涵青衫猎猎,掌影飘忽,时如孤鹤排云,恣纵疏放;时如翠竹摇曳,俊逸飘渺,将黑影退路封死。

那人在两位高手夹击之中哪里能敌,被战云潇一拳击中后心,将他制住。

赵巺、柳凌萱、春晓等人也闻声而来。柳凌萱忧心是残影有意传递消息却无法接近,冒险前来?便上前一把揭开那人裹面的黑巾。

众人愕然:怎地是你!

守卫官兵涌来,询问发生什么事。楚君涵将那人掩在身后。

许士璠也匆匆前来,吩咐道:“更深夜重,树影婆娑,难免眼花。你们都仔细些,退下吧。”

众人一进房中,春晓便亟不可待问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也不早说,否则他们也不会误伤你。”

离卿顾不上答她,对许士璠道:“忘机山庄要下手了,三日后就要大举调集各州郡官兵狙杀钦差!”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摸不着头脑,要说开战也应当是钦差调动官兵清剿忘机山庄才是,怎么却说忘机山庄调集官兵?再说这等机密消息离卿又是如何探得?

原来那黑影正是离卿,楚君涵见他一身夜行衣潜入行辕,必是不可为人知,是以才挡住他。许士璠也明了此节,打发了巡夜官兵,进入房中密谈。

许士璠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还请德胜王子细细道来。”

离卿道:“庄儒猜到钦差必会召集兵马清除忘机山庄,故而先发制人。后天晚上庄主即墨风要在锦都楼秘设‘琼林宴’,宴请渭州、泾州、陇州等各散州知州、通判、知县一众官员,歃血为盟,让他们假意与钦差联合,发兵围剿群英堡和忘机山庄,然后反戈相击,杀钦差一个措手不及。”

赵巺正满腔郁怒无法排遣,闻言怒道:“什么‘琼林宴’!还当他是皇帝了不成,凭这一条,灭他九族都不为过!”

琼林宴是指天子于琼林苑赐宴新科进士,又称恩荣宴。即墨风敢摆琼林宴,分明是忤逆作乱罪同谋反,赵巺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战云潇问道:“如此机密之事,你从何探知?”

离卿瞥了风影一眼,想起那日她出言不逊,讥讽自己无能,依附他们才得以活命,只会拖累旁人,全无用处。他一气之下悄悄离开行辕,冒充中原豪杰,被招入群英堡。

他初来中原,又极少露面,旁人识不得他,倒还算稳妥。他混在群英堡中伺机打探消息,偷听到庄儒筹谋琼林宴之事,是以急匆匆回来相告。又担心人多眼杂,走漏风声,被忘机山庄得知,只能偷偷潜回行辕,好在他对行辕的布置极为熟悉,顺利避开了守卫耳目,不料还是被战云潇察觉,险些重伤了他。

离卿隐去风影出言相激令他引以为耻一节不提,只将如何进入群英堡并知悉密事的细节说了。

楚君涵疑道:“这消息可靠?且不说即墨风心思难测、手段高明。便是那‘笑面狐狸’庄儒也行事老练、胸藏万壑。”

许士璠道:“楚大人所言甚是,此事恐不可尽信。”

离卿怒道:“我早知你们不会信我!好心当成驴肝肺。春晓我们回大漠去,省得给他们作陪葬。”

春晓急道:“哥哥你莫急,好好说,好歹他们也救过我们的性命,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许士璠又道:“德胜王子莫恼,事关重大我们须得万分谨慎,并非对王子存疑。”

风影问道:“你倒说说看州郡的官员凭什么听他即墨风调遣?”

离卿冷哼一声,道:“群英堡招揽了不少江湖异士,实力不容小觑,是忘机山庄的利器。即墨风手中似乎掌握了一众官员的把柄,以此要挟,逼迫他们就范,借钦差冤杀代重一案为由滋事,要各州官吏上下齐心,对付钦差。”

凌烟突然想起即墨雷的话,看来他倒不是信口开河,确要大祸临头了,遂将他所言告知众人。

赵巺拍案而起:“反了他了!既然摆明了要造反,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举清剿!”

“殿下且先息怒。许大人,您认为此事如何?”楚君涵道。

许士璠颔首:“楚大人既有此问,想必心中也已有数。此事说它真便是十分真,说它假则是十分假。”

凌烟不满,“说了等于没说,原来许大人也是稀里糊涂。”

风影抢道:“许大人是不是稀里糊涂不要紧,就怕有暗鬼通风报信,再高明的手段也是白搭。”

凌烟见她紧盯着自己,分明意指自己做了奸细,给即墨雨透风,怒气冲冲道:“你胡说八道!我怎会帮着外人来害你们?”

风影又道:“现在谁是外人可不好说喽!”

凌烟又急又怒。

柳凌萱明白她言下之意,淡然开口:“你们放心,我以性命担保,凌烟绝不会做糊涂事。许大人的意思,琼林宴是真,忘机山庄要杀我们也是真,但这恐怕只是计划中一个小小的步骤。”

许士璠笑道:“圣上早说柳姑娘聪慧颖悟,果然令老夫折服。以即墨风的铁腕,联合各州官吏沆瀣一气,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倒也可信。若我们不曾察觉,届时一旦局势紧急,我们必定陷入四面楚歌之境,确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