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奶奶,有急事儿找您,您娘家来信了。”

是周书文随侍丫鬟杜鹃的声音。

周书文自然记得大黄的忠告,紧紧闭着嘴,也不张口,不作回应。

那杜鹃见没人应声,便‘吱呀’的一声推开了门。“二少奶奶?”

杜鹃一步的朝着床边走过去,大黄在床底下却看的一清二楚。那杜鹃的双脚竟然丝毫没有着地。

那周书文躺在**一动不动,眼珠子倒是转得溜。

周书文眼睁睁的看着杜鹃一步一步冲自己走过来。

杜鹃走近后,就坐在周书文的床边。两条腿交叉着在床边上一**一**的。脚尖仍然不着地。

“二少奶奶,您怎么不说话呢?”杜鹃柔声道,坐在床畔,呲呲的笑着。

周书文依然紧紧闭着嘴。

那杜鹃又伏下身子,杜鹃的脸距离周书文的脸,只有一公分那么近。连喘气儿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眼前这个人不是杜娟,周书文心里明白。一来,杜鹃不会如此的没规矩。二来,眼前的这个杜鹃,跟那日园中的如意仙分明都是同样的语气。

周书文的上牙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因为害怕而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二少奶奶,您看看我今儿个美吗?”那假杜鹃直起身子,呲呲的笑道。

忽的,那眼前的假杜鹃变了模样。左边还是杜鹃的脸,右边却覆盖了丑陋的疤痕。

没错,就是如意仙。

那如意仙伸手扯开了周书文的上衣。右手一晃,手指甲变得有二尺长。

如意仙伸手往周书文的心口这么一掏。只听的‘啊呀’一声惨叫。周书文的胸口倒是什么事都没有,那如意仙的右手却烫的冒出了滚滚的白烟。

眼看时机正好,大黄忽的从床底下飞了出来,一口悬住了如意仙的脖子。

那如意仙发现原来有法力高强的人在此埋伏,便死命挣脱,急着逃走。

大黄却满心满意的,想除掉这个祸患。

那大黄死死的悬住如意仙的脖子,任凭其怎样挣扎都不松口。

那如意仙见挣脱不得,便从怀里摸出了两个脆枣儿,朝着大黄的左眼就射了过去。

大黄一伏腰,一低头,躲过了第一个脆枣儿。不曾想,这头抬的快了些。那第二个脆枣倒是没伤到大黄的眼睛,可是却正中他的左耳。

大黄的左耳被脆枣活活的穿了一个大窟窿。疼的大黄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

那如意仙见得了机会,化作一股红风溜走了。

此时,已临近天亮。周书文仍躺在**一动不动,哪怕是被那如意仙吓的尿意阵阵,也不敢起床。

大黄见如意仙已走远,自己又身受重伤。只得乖乖回房找李五给自己包扎。

也是正巧儿,那陆文轩前几日去杭州采办,今儿一早才回了衢州府。

那陆文轩几日不见苏唤子,心中甚是想念。前脚刚到衢州,连自己的家都不曾回,便要去苏府。

此时,天正蒙蒙亮。晨雾正盛,空气也好。陆文轩索性不开车了,手里提溜着一件从杭州带回来的特产。自己一个人走着去了苏府。

那陆文轩刚行至集市口,便看见在马路中间蹲着个红衣姑娘。

只见那红衣姑娘蹲在地下。双手抱着腿,浑身都在发抖。

此时天色还雾蒙蒙的,集市上除了陆文轩和那红衣姑娘外,再无旁人。

不知为何,陆文轩打远处一看,便觉得这个女子有些眼熟。

陆文轩好奇的慢慢走近。离那女子大概只剩下了两三米的距离。

“姑娘,你需要帮忙吗?”陆文轩抻着头,尝试去看清那姑娘的脸。

那红衣姑娘闻言,微微抬了抬头,只露出了左边的一半脸。

陆文轩见了那红衣女子的左脸,忽的怔住了。

那红衣女子的脸生得极其貌美,凤眼朱唇,倾城绝代。

陆文轩以前经常在梦里见到苏唤子提着一把双荷并蒂灯。

梦里的人虽是苏唤子,脸却不是苏唤子的那张脸。

陆文轩一直以为那梦中的脸,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是眼前这个红衣女子的脸,竟然和自己梦里的一模一样。

那红衣女子见了陆文轩,好似也并不陌生。眼神里竟隐约着,透出了一股难得的喜悦。

但陆文轩要上前问个究竟时,那红衣女子竟忽的化作一阵红风,消失不见了。

“自己不是又做梦了吧。”陆文轩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再定睛一看眼前的街道。白雾茫茫,了无一人。

那还有什么红衣女子的踪影。

陆文轩只当是自己太累了,在大街上做个一场白日梦。也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径直继续往苏府去。

转眼行至苏府,陆文轩却没走那前门,直接拐到了后门处叫人。

原来是走前门太过麻烦,得先递拜帖,还需等苏三虎同意,并在大堂吃过茶才能去后院逗留片刻。

那苏府的后门直通苏家后院。看门的小厮叫叶登,年岁不大,顶多十八九岁,却颇懂得为人处世,也知道看主子脸色。

那叶登知道陆文轩是大财主的公子哥,是苏三虎的座上宾,苏家小姐的未来夫婿。便极为奉承。

陆文轩来叫门,叶登一怕不开门得罪了陆文轩,二怕开了门坏了苏府规矩,便忙把陆文轩请到班房,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陆文轩垫在屁股底下,好茶好水好点心的全都往上招呼。

“陆公子,您稍微等会。一大早的,咱们小姐怕是还没起呢。”

“无妨。”陆文轩摆摆手。

那叶登先是去了下人房,苏府有个丫鬟叫粉桃的,正是侍奉苏唤子的丫鬟。

那粉桃年岁也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圆圆脸,白白净净的,额头前紧贴着那么一小搓薄薄的齐刘海,很是娇俏,可爱。

苏三虎是当兵的出身,不甚熟悉什么家务事。对手下的士兵要求甚严,这些府里的小厮下人什么的,反而宽松了许多。

苏府的那些丫鬟最小的不过十二三,最大的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年纪大了的丫鬟,一般都被家里领回去嫁人了。便是苏府自幼买进府的那些,到了一定年纪,周书文怕再让苏三虎给惦记上,便也拉出去配了小子。

粉桃今年整十六,自幼无父无母,是被自己的亲舅舅给卖到苏府的。那粉桃年岁到了,再过两年也得拉出去配人。

若是配个老实周全的,也算是能凑合着过一辈子。若是配个吃酒好赌的,岂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只可惜那苏三虎被几位姨奶奶看的紧,哪个丫鬟都近不得身。苏肆安又是个不重女色的。那些香蜂粉蝶的,就是贴上了也没用。如此一来,底下的那些丫鬟们连个通房丫鬟的名分都靠不到,只能自怨自艾,听天由命了。

那叶登素来机灵,家穷,讨不上老婆。自己又十八九了,早就晓得了人事,整日里没个女人,憋的难受,便打起了这群丫鬟的主意。

叶登仗着模样还不错,会说话,惯会哄人。便给那些丫鬟画大饼。说什么‘到了年纪,就跟二姨奶奶要了你’。或是许个山盟海誓的空话,好些个丫鬟,一时脑热,都着了他的道。

这叶登倒也不怕东窗事发,这个年代,姑娘的名节比命都重要。他不出去讲,哪有姑娘会自己出去乱说的。那怕是到了要拉出去配小子的那天。有些丫鬟见配的人不是叶登,也不敢言语,只能干吃了这哑巴亏去。

叶登这一两年间,得手不少。眼前的粉桃也早就被他上了手。

这粉桃见叶登大早上的便来寻她,还以为是又要同她暗地里欢好,便脸上添了红晕。羞道:“好人儿,夜里不见你来折腾,怎的大早上你却来了。”

那叶登见四下无人,手脚倒不老实起来,两手攀着粉桃的细腰,便上下的来回摩挲。

“可人儿,你可想死我了。”叶登说着情话也不忘正事。“咱们小姐醒了没?陆公子来了,在班房呢!可不能让他等急了。”

粉桃闻言,一把推开了叶登。“你来找我,原是为了这事儿。是不是那陆公子不来,你也不来。

叶登见粉桃脸有愠色,忙上前哄说道:“我整日的想你,你还怨我。那陆公子不过是个由子,我来不还是为了见你一面。那怕是闻闻你身上的味,我也能消停几天。”

叶登说着,当真把脑袋贴在了粉桃的胸口处,要去闻味儿。

那粉桃也不反抗,待一阵云雨后,粉桃忙理了衣服,跟那叶登道。

“你让陆公子进来吧,咱们小姐素来起得早,要念经的。你未来时,我都伺候小姐洗好面了,我这就去跟小姐通报,你让陆公子直接到小姐房门外就是。”

叶登闻言,忙赶回班房通报给陆文轩。

且说这苏唤子听闻粉桃讲陆文轩一大早便来找自己,虽然口上不能言,但心里亦是十分欢喜。

这陆文轩儒雅出众,确实是不少大家闺秀心头上的良配。

不过这陆文轩的家世,却不像人前那样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