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扔给我干什么,我又没有手。”大黄斜着眼睛,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五。

“你拿出一粒,掰开她的嘴,给二姨奶奶服下。”

“我不干。”李五立刻反驳道,站的倒是更远了一些。“你没有手,但是你有爪子啊!看她那疯样,再咬伤了我。”

苏三虎的这几个姨太太里,李五第一个不待见的就是周书文。

那周书文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亲近不起来。即使他是周得意的大姑。

“你快些,她不会咬你的。再晚点,恐怕她真的连命都没有了。”

大黄并不是在恐吓李五。

它能感觉得到,那周书文的胸口处。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煞气,这股煞气好像似曾相识,可是大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么严重?”李五闻言,忙上前捡起那小白瓷瓶。拔开瓶盖儿,倒出了一粒通窍丹。

大黄道:“把这一瓶子都给她灌下去。”

李五有些错愕,她从来没有见过大黄给谁开过这么大剂量的药。她知道这回这二姨奶奶当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李五上前捏起周书文的嘴,拿下她嘴里塞着的抹布。直接把那一瓶子通窍丹,一股脑儿的全都灌了进去。

过了大约有半盏茶的时间,那周书文才回复了清醒。

“二姨奶奶,您这是怎么了?”李五上前询问。“有我和大黄在呢,你且放心,不要怕,说明白些。”

周书文闻言摸摸自己的脸,又解开了自己的上衣,给李五看自己左胸前那血红的针眼。

“这是怎么弄的?”李五问。

周书文突然埋头痛哭,把那如意仙的事儿,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沈夫人死了,下一个就该是我了。李姑娘,您帮帮我。黄大仙人,您帮帮我。”周书文哭诉着,她这一辈子连个儿女都没有,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还没捞着呢。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什么妖邪这么可恶,要拿别人的心脏来换自己的容颜。”李五不禁问那大黄。

大黄道:“不是妖邪,是人。若是妖邪,一般都有变化的能力,哪还会在乎自己的容貌如何?只有人,修练了么妖法,才需要以物补物,以形补形。”

“怎么还会有人要吃人心呢?”李五觉得大黄有些故弄玄虚了,自己倒是有几分不信。

“人吃人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大黄弓了弓身子,抻了个懒腰。“你不是还……。”

大黄本来是要调侃李五吃人肉白吉馍的事儿。忽的想到,苏肆安有意瞒着,那李五自己还不知道呢。便又活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又转向周书文道:“二姨奶奶,您今日尽管去沈府吊丧,有我陪着您。我得见过沈春兰的尸体后,才能判断出那如意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周书文听说有大黄陪着自己,便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眼看吃过午饭,李五去找吴桂园要小金珠。

“呦!刚才让姑奶奶给抱走了。”吴桂园道:“那姑奶奶甭提多喜欢您妹子了,带着出门买糖人去了。”

吴桂园口中的姑奶奶,指的便是苏红药。苏红药和章昌邑膝下只有章国初那么一个儿子,两人本想再要个女儿,可是一直也没要上。

李五听闻是苏红药把孩子抱走,也不便说什么。

那大黄跟着二姨太去沈府吊丧了。自己一个人倒是没意思。

前几日听说那衢州府集市上,来了一群回疆买卖人,那群回疆人在集市上占了一条小街,专卖杂碎汤,羊肉串儿和烤全羊。

还有一些名字奇怪怪的小吃,总之是火的不得了。

李五掂了掂自己兜里的银子,不禁闹腾的肠子都打个结。李五索性就去找苏肆安这么个大财主作陪。苏肆安自然是愿意,哪怕是搭上再多的银子,也都是心甘情愿。

这边苏肆安又被李五拉着上了街。

那边银川反倒闲了下来,银川自打进府起,便是照顾苏肆安饮食起居。

现如今,这苏肆安整日整月地不在府。银川倒是真成了半个主子,每日除了吃饭,便是睡觉,就连油瓶子倒了都不用扶。

银川整日里闲来无事,便在后院里种了几株楼子花。

没事儿了,便侍弄个花呀草呀的,也算的上是修身养性。

苏肆安和李五前脚刚走,那银川就拿了个小锄头,蹲在院子的花坛旁一颗一颗地除起杂草来。

“姑娘,请问你们府里有绣娘么?”有个磁性的男声在银川的身后响起。

银川闻言一回头,身后站着的正是章国初,章国初今儿穿的倒是随意,一身藏蓝色金色锁边的缎子面睡衣。

上身松散的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一节非常白嫩的脖颈。右手里还提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苏府里的下人,大家都管银川叫银川姐。没几个称他少奶奶的,所以这章国初也不知道银川的身份,故没有叫弟妹,只是称她姑娘。

“呃,府里也没有专门的绣娘。”银川放下锄头,站起身来。“表公子要是有什么衣服要缝补,就交给我吧,我这手中也没什么活儿,给您缝补上了就是。”

“那劳烦姑娘了。”章国初把手里的白色衬衣递给了银川。“就是衣服摆脚让我弹烟灰儿时烫了个小洞。缝好了,送我房里就行。”

银川接过衬衣,点点头,心想,

总算是给自己找了件事情做。

且说周书文那边,带着大黄去了沈府。

轿子刚停在沈府门口,就看见那沈府挂着十里白幔。哭声不绝入耳。

那周书文也学着李五把宝葫芦别在腰间。

便由小厮引着杜府。

一进门便有下人大喝。“参军府二夫人到。”

沈府的前堂便是沈春兰的灵堂。沈老爷和沈春兰的两个孩子都跪在沈春兰的棺材前哭成了泪人。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家属答礼。

礼毕。”

周书文上前亲自给沈春兰上了一炷香,又把白纸包着的份子钱交给了沈老爷。

“节哀顺变。”周书文此时除了节哀,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她看着那沈春兰的棺材就摆在大堂中央,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错觉。就感觉那棺材里躺着的好像是自己。

周书文趁旁人都不注意,便偷偷把那宝葫芦的盖子开启了一个小缝。

大黄随即化作黄烟而出,溜到了装着沈春兰的棺材里。

那沈春兰死后的模样并不可怕,不止眉目清秀,而且容光焕发。比一般人活着时都要精神。

大黄偷着解开了沈春兰衣服,看见那沈春兰的心果然是不见了。左胸处只剩下了一个大窟窿,渗发出阵阵恶臭。

大黄尝试作法唤出沈春兰的魂魄来问个究竟。可是却怎么也唤不出来。

按理说,那沈春兰死后不足七日,她的魂魄不可能是投胎转世了。现如今,只剩下个一种解释。就是那沈春兰不止被人挖了心,救连着魂魄都一并被人给吃了。

人吃魂魄,大黄不由地胆颤心惊。身上的毛发都竖立了起来。

此人修炼得会是多么可怕的妖法呀,大黄的心中完全没有概念了。

检查完沈春兰的尸体,大黄又飞回了葫芦里。

“回府吧。”大黄对周书文道。

周书文早就想离开沈府这个地方,在这儿哪怕只有一瞬间,她浑身也都是发毛的。

周书文称身体不适,忙跟沈老爷告辞后,急急就打道回府。

周书文和大黄一回府,苏三虎就忙把她们叫到了书房。

原来刚才又有小厮来报,师氏也殡天了。

只隔了一日,便相继没了两条人命。周书文闻言,顿时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沈春兰死了,师宝宝也死了。不用想都知道,下一个就是周书文。

“黄大仙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吧。”周春兰哭的嘶声裂肺,现如今,她再也不想要什么青春貌美。只要能保住性命,她就谢天谢地了!

“是呀!黄大仙人,您道法高强,救救我夫人吧。”苏三虎也跟着央求道。毕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苏三虎好歹跟周书文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更何况周书文祭如意仙,不过也是为了自己。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周书文去送死。

“我且试试看吧。”大黄坦白道:“这妖人的法术相当厉害,我并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如今她又吸食了沈春兰的魂魄,便是更加的不可描述了,我尽力而为。”

那大黄

让周书文回房间,在自己的**躺下。

忽的一施法,变出了三张符咒。一张贴在了周书文的头上,一张让周书文含在口中,压在舌头底下。最后一张符子,大黄把它烧成个灰烬,和在了雄黄酒里,让周书文全部喝进了肚子里。

并几遍叮嘱周书文道:“从现在起,二姨奶奶就千万不能在说话了。那妖人一日不来,你便一日不能开口。那妖人一月不来,你便一月不能开口。否则破了阵法,我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周书文点头以示应下。

待到入夜,大黄施了个隐身术,就躲在了那周书文的床底下。

不时到了半夜,倒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忽的,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