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不禁大吃一惊,这杨仪龙的皮,真倒是太厚,难道连银针都扎不透了。

李五拔出了银针,当真是破皮不见血。

索性,李五撸起胳膊,挽起袖子,盘着腿,坐到了杨仪龙的身边。

只见那李五,把胳膊抡成了车轮子,照着杨仪龙敦实的肉脸上,啪啪就是两撇子。

“娘了个蒯。”

那杨仪龙本就睡得有些蒙,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半眯瞪起朦胧的肉眼,定睛一看,自家的小奶奶怎么变了模样。

“宝棋呀,宝棋!”杨仪龙忽的直起身来。

双手揉了揉眼眶子,再定睛一瞅,顷刻间,两个眼珠子都放起了光。

“玥平,你咋来了?”

李五看那杨仪龙总算是恢复了精神。

便继续悠悠道。“杨……仪……龙。我……死……的……好……惨……呐!死……的……好……惨……呐!”

杨仪龙闻言,只觉得背脊发凉,浑身毛骨悚然。

再一看那孙玥平的嘴一张一合间,脖子上的那条口子,也跟着一张一合的。像是长了两张嘴一般。

忽然,一阵尿意袭来。那杨仪龙忙想收住,可那排水管,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如同三峡大坝开闸了一般,一股赤黄色的**顷刻间,在杨仪龙的**奔涌而出。

这一股热流,倒是给李五吓了一跳。

“哎呀!”那李五急忙跳起身子,一股脑儿,躲得老远。

却不曾想,这李五这么一跳,那只跟脖子连了一层皮的脑袋瓜子,竟然被颠波的串了方向。整整往右转了半周,眼珠子正好怨恨瞅着杨仪龙。

“玥平呀!又不是我杀的你,你来找我做些什么?”

这杨仪龙已经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宝棋虽然是我后娶的,但我发誓,她就是个小姨娘呀!夫人的位置我还给你留着呢,你要是不信,赶明儿我就把你的牌位供到我家祖宗灵堂里去!”

只见那孙玥平晃了晃身子,脑袋却丝毫未动。

“我……要……报……仇!杀……害我……的……凶……手……是……孙……耀……庭,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我,我信,我信。”杨仪龙猛的点点头。

“我派了个查案的小子,他都告诉我了。孙耀庭是把有毒的兰花,给扔进水缸里了。我信呐,我明天就把案子重新整理一下,送到省里去。让他们给孙耀庭那小子订罪,订重罪,鞭尸,锯腿,枭首示众。”

李五闻言,不禁在心里暗暗发笑!

“那我问你,你既然答应了苏家公子,待他查明真凶后,就让他把其长姐和姨娘的尸骨带回衢州府。你怎么出尔反尔,还要炸平人家的坟地!你……出……尔……反……尔,我……要……带……你……一……起……下……地……府。”

“误会,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呀!”那杨仪龙盘腿儿坐着那潮湿的**,一听到下地府三个字,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声泪俱下的连连辩解道。

“那苏家公子可是个大好人,有本事呀!明天我就派兵,算个好时辰,帮着他启坟。玥平,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否则你就让我不得好死,我求求你了,不要带我下地府。我还得年年给你家人烧纸呢!”

那杨仪龙平日里看起来硬气的很。没想到,一见到鬼呀,神呀的。竟然吓得屁滚尿流,连个娘们都赶不上。

这边李五闻言,让那杨仪龙给他打个保证。

才慢吞吞的走到了房门口,离那杨仪龙距离远了些。

“你……可……要……说……到……做……到,否……则……我……就……来……接……你……跟……我……一……起……回……老……家。”

李五临走前,仍不忘再吓那杨仪龙一番。

杨仪龙跪着**,连连磕头,头发沾上了滋上了尿液,又潮又骚!

这李五出了门,又翻墙出了杨府。苏肆安和大黄早就等在那墙根儿下接应。

见那李五脑瓜子先翻了出来,紧接着才是抻长的一条肉皮,再是身子。苏肆安和大黄也不禁吓了一跳。

“大功告成!你们是没瞧见杨仪龙那德行,尿意横流,水漫金山。”

李五还在那开心的庆功,苏肆安这边看着那耷拉下来的脑袋瓜子,不禁一阵反胃。

“大黄,你可快给五儿变回来吧。她这副模样,着实是吓人了些。”

大黄闻言,会心一笑,急忙收了法术!

又过了不足两个时辰,便听到个公鸡报晓的声音。

这河源镇并没有客栈可以投宿,苏肆安一行人,便不会走的太远,只在离杨府两条街的拐角处,捡了个破草席,凑合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早晨漾起了一大片的晨雾。

那李五当真困得睡着了,天气太冷就蜷缩在苏肆安的怀里,冻得像条小奶狗。

不出片刻,杨仪龙就派了官兵前来寻人,还备了八抬大轿,当真把那苏肆安和李五,当祖宗似的供了起来。

这苏肆安和李五被抬进了杨府。杨仪龙是大摆接风宴,十八道热菜,十二道凉菜,四道点心,两个果盘儿。一桌三十六的大菜,这规格,真不比苏府差到哪儿去。

“这杨大人怎么在一夜之间变了心性了!”

李五不禁抬起眉毛,打趣道。“您老这不是给我们摆的鸿门宴吧。”

“哎呀呀,李姑娘这是说的哪的话。”那杨仪龙亲自给苏肆安和李五二人桢上温好的高粱酒。

“这苏公子可是难得的人才啊!就这么短短几日,孙家的灭门惨案,还真给破开了。

谁能想到,凶手是孙耀庭那孙子,你说,也就是苏公子机警敏锐,足智多谋啊!”

苏肆安看着那杨仪龙上赶子献殷勤的模样,还真的比不上他板着脸来有亲和力。

只不过,这么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哪怕这杨仪龙是个名副其实的笑面虎,可人家这也算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不论原因是什么,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承蒙夸奖,杨大人抬举了。”

苏肆安本来还想说点儿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话题,接着闲唠了。

或许,苏肆安天生就和杨仪龙这种人之间,无话可谈。

还是那李五精明,直接便提起了启坟的事。

“要说我们还真得劳烦杨大人,我和肆安算了,三日后可是个黄道吉日。最适合挪动尸骨,只不过我们两个人手不够,还希望杨大人能帮帮忙,多分派几个帮工的,要是能再派一辆军车,直接帮我们把尸骨运回衢州府,那便是最好不过了。”

杨仪龙闻言,连连应了下来。此回别说是起坟掘墓,便是让他杀人放火,他也是肯干的。

临了,苏肆安还是向他询问了有关于苏三虎的事情。

那杨仪龙思虑片刻,索性闭起眼睛,邹了一口闷酒。

但一切全盘托出。

“就在苏公子和那周公子来的前一日,便有人登门来找我。来的不是别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陆氏票号的少东家陆文轩。”

“文轩兄来过河源镇?”苏肆安闻言不禁一惊。

自从苏唤子殡天之后,苏肆安便再也没有见过陆文轩。就是亲自携了礼品去登门拜访,那陆文轩也是避而不见他的。

杨仪龙叨了口小菜,继续说道。

“这陆公子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边儿还带着个美妇人。那娘们儿,妖的很,身上一股子邪气。单是那张小脸儿,都不敢多瞧,能看的迷了过去。太过貌美了,真是人如其名,倾国倾城。”

李五听到此处,心里不禁纳罕了起来。这陆文轩她也是认识的,虽说不大相熟。但绝对是个痴情的种子,怎么会唤子死了才不过短短几个月,就另寻了新的相好呢!

“杨大人,你可别编个谎话,搪塞我们。那陆氏票号的少东家我们是认识的。你可别瞎胡扯,最后,只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我好端端的骗你做什么。”

杨仪龙笃定道。“就是那个陆文轩没错,我以前去省里开调令会,我是亲眼见过的。那陆文轩是大高个,腰细肩宽。模样斯文秀气,戴了一副金边眼镜。难得有人能有那种气度!”

这杨仪龙言语里所描绘的,当真就根陆文轩一个模样。

那苏肆安冲着李五摇摇头,示意其不要说话。

“杨大人,您接着讲。”

“他们来了我这儿,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只说要在这住一晚。我能怎么办?人微言轻的,官职摆在这儿。人家伸出一个小手指头来,都比我的大腿粗。

我就好吃好喝好招待呗,到了晚上,我就知道一定会有情况发生。我暗中派了几个身手不错的小兵,就围在他们的客房,暗中观察,你们猜怎么着?

那陆文轩,后半夜一个人爬起了床,杀人啦!”

“胡说八道!”李五越听越离谱。那陆文轩文质彬彬的,别说杀人了,连杀鸡都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