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胡说啊,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

杨仪龙拍着胸脯打保票。“我要是说个假话,就让我家玥平给我带走。”

这杨仪龙昨天晚上刚被孙玥平吓了个好歹。今日还敢讲这样的话,想必说的的确是真话无疑。

“陆文轩杀了谁?”苏肆安口中不自禁地发问,心里实则有了计较。

杨仪龙眯缝起眼睛,身子前倾,神神秘秘道。

“就是那个陈琛金的父母啊!我派去的人都亲眼看着呢!那陆文轩不知练了什么功夫,一双手比刀片子还锋利,掏心挖肝儿,就是那么一眨眼的事儿。杀了那陈琛金的父母后,还站在院子里大喊。‘苏三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都杀了人了,你也不派兵去抓。”

李五咧着嘴巴,越来越看不上这杨仪龙。

“谁敢呐!”

那杨仪龙一缩脖子,活像个鳖王八。

“陆文轩呀!陆氏票号的人,谁能惹的起。就算你能惹得起,人家那功夫,一双手比刀子都快。你能打得过。我还没生孩子呢!可不想给我们老杨家绝了后。”

李五闻言,不禁一阵轻蔑。

“就你这身材,想不绝后也难呐!”

且说酒过三巡,话过五分。

这苏肆安和李五回了各自的房间,钻进了热乎的被窝,就当请的阔少爷娇小姐来。

只剩下杨仪龙一个人,啃了一整只羊腿还没有吃饱。

自斟自饮道。“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这苏肆安和李五在杨府里,闲待了两日。

苏肆安又充起了大善人,专门去了趟百花楼,拿着大把的银票,给谷晟嫣赎了身。

谷晟嫣得知自己已然是自由身后,脸上却仍不见有那么一丝的愉悦之意。

也是,这谷晟嫣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住了好些年的四合院儿也跟了别人的姓。

才十三岁的一个小姑娘,还不是完璧的身子,又做的那些日子的窑姐。

便是一人一口吐沫,也足以淹死了她去。

那谷晟嫣从监牢里出来,穿着一身与年龄不符的艳紫色旗袍,蓬乱着头发。自己一个人,跳河去了。

她并不是想不开,而是想的太多了,她想好今后的每一步路,无论怎么走,都会是坎坎坷坷。

有时,这死亡其实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儿。真正可怕的是活着,漫无目的,没有希望的活着。

那谷晟嫣并没有死成,她被一个过路的卖香小贩捞了上来。

那小贩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岁,没有名,也没有姓,也无父无母的。但他还有一双手,有个把子力气,能养活自己,也愿意再养活一个自己心仪的貌美的女人。

谷晟嫣被捞上来时,胸腔里积了好些的水,那个小贩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把谷晟嫣抱到了医馆,要那大夫救这姑娘的性命。

却不成想,那大夫就是个赤脚郎中,连把脉都不会的。

也是巧合,那天,濒死的谷晟嫣正好被逛街的李五和苏肆安看到了。

大黄用法术逼出了谷晟嫣胸腔里的积水,在她醒来之前,还给她喂了一把赤色的丸药。

谷晟嫣睁开眼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也忘了自己是谁,多大,姓什么。那小贩给她起的名字,叫云香。烟云缭绕,翩然留香。

那小贩跟苏肆安说,他以前认得谷晟嫣的,谷晟嫣很爱买香,后面又在百花楼里卖香时认出了她。只不过百花楼的红硝太贵,他卖了数月的香,也抵不过那的一杯花茶钱。

那小贩还说,真希望谷晟嫣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他怕她想起来之前的种种,便要嫌弃自己配不上她了。

苏肆安和李五回了杨府后,

李五让下人备了一桶热水,自打来到河源镇这些时日。她从来都还没泡过澡呢!

大黄边跟着苏肆安回了房。却说之前李五洗澡,蛋黄都是转进葫芦里的。

那葫芦里看外面的世界是透明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丝毫都不模糊。

今日本也不例外,大黄一听说李五要洗澡,胸腔里就不禁的小鹿乱撞,只是强忍着一副猥琐的表情。

刚要跟李五一起回房,被那苏肆安一把抓住了脖子,便薅到了苏肆安处。

苏肆安在房间里一直不住的感叹,这缘分的奇妙。

纵观眼前的光景,这谷晟嫣跟着那卖香小贩,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咦!大黄。你给那谷晟嫣吃的一大把药丸是什么?你可别说那谷晟嫣是因为呛了河水才失忆的。”

苏肆安当真是没想到,大黄还有这么两下子。吃了就能让人失忆的丸药,这可是个好东西。如果是要起个名字,最贴切的大抵不过‘忘忧丹’了。

“嗨,也赶上那谷晟嫣命好。她要是上个月自尽,我这药还没研制出来呢!”

大黄往**一躺,肚皮朝上,四脚朝天。

“还不是专门儿跟李五研制的,要不她能理你嘛!”

说到此处,大黄不自觉地用两个前爪捂住了嘴。心里不尽的埋怨道,都说言多必失,就怪自己没管住这张嘴。

“五儿她忘了什么?”

苏肆安皱眉瞪眼道,心里隐隐觉得有一种不安。

难不成,李五真的把那春宵一度的事给忘了!

“你自己心里面明白。”大黄翻了个身,抖落了一下身上黄的发亮的皮毛。

“还不就是那天那件事!你让女鬼给迷了,欺负我家李五来。她说自己不愿意记起来,我就正好研制的这个药!她给试了试药。”

大黄说着说着声音便有些小了下来,好像是有那么一丝心虚。但是语气里也是颇有埋怨,只要一想起苏肆安曾经轻薄过李五。

它就恨不得走上前去,好好抽苏肆安几个耳刮子。

苏肆安闻言,那心里就像让咸盐面子给揉过了一样。

都疼得,囊出水来了。

他本来还以为,李五就算对自己没有十分的情谊。也至少得有七分。

苏肆安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每次一回忆起就会浑身泛红的,少有的甜蜜。

竟然让李五服药给忘的一干二净。

她便是如此的不待见自己?苏肆安不敢再想象下去。

大黄见苏肆安变了脸色,心里倒是有那么一分的小窃喜。

转眼便到了启坟那日,大黄算的没错。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儿。

杨仪龙派了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士兵,还增派了一辆军用长车。主要就负责今日启坟的事宜。

众人到了坟茔堆,大黄一直默默的看着天。

待到日头正高,阳光最盛之时。一声令下,开始启坟。

那苏唤子和杜莺歌都死了四个多月,那尸体的样貌,可想而知。

李五没让苏肆安看,自己指挥着那几个士兵,就把二人的尸骨抬上的车。

装车完毕,众人也纷纷上车,直奔衢州府而去。

几日没来打扫,南岭坡的一片墓碑上,早已荒草丛生。唯有那苏唤子的墓碑是干干净净的。

陆文轩有来过,他仍然每日的精心的打扫着苏唤子的墓碑。让其不见一丝灰尘。

因为他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苏唤子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的。

待一切都忙活完时,都已经临近黄昏。苏肆安是个爽利人,也不能让那些士兵跟着瞎忙活一整天。一人打发了十块大洋,算是给唤子和杜莺歌讨个好彩头。

那苏肆安和李五回了苏府。苏府今日倒是有些奇怪,不像往常那样热闹,整个府里都冷冷清清的。

大堂中间也没摆饭桌子,各人都呆在各房处。谁若是饿了,就自己吩咐小厨房备晚膳。

苏肆安和李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二人劳累了这些天,匝一回府,实在是颇为冷清了些。

这二人刚行至后园,迎面便撞上了周书文。

那苏肆安心里惦念着周得意,便忙把二姨太给拦了下来。

“二姨娘,我表哥最近如何了?前几日在河源镇便听说他生意不大妥善,担心我好些日子。”

苏肆安让李五先回房,若是饿了,便自己去后厨要点儿吃食。

自己便请周书文回了房,与她促膝攀谈起来。

那周书文先是长叹一口气,心里也是不自觉的一紧。

“都毁喽,我们周家百年的老招牌呦!这回彻底的砸了。”

苏肆安不明白其意,但是已经猜测出,这回周得意一定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二姨娘,您仔细说说。若是咱们能帮的上忙的,也不能让表哥一个人扛了去。”

“欸!”周书文深呼吸,喘了几口气。她一辈子没个孩子,苏肆安虽然整日的管她叫姨娘,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二人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

倒是那周得意,可是自己哥哥的亲儿子。也是周家这一代里唯一的血脉。周书文就算嫁进了苏家,但她骨子里也是姓周的。对那周得意,自然比对苏肆安更亲近些。

“那天黄员外去得意的店里闹事。说是得意的店里卖假货,拿一个前朝清窑里的瓷器,楞充唐三彩。得意记得,那天黄员外买走的确实是唐三彩双耳大瓶无疑。可是黄员外拿回来这个,就是个仿制的瓶子,假的不能再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