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延德的死,真的应该算是天道好轮回。

谢延德贪财忘义,自以为花了小钱,买到孙家的宅院而沾沾自喜。

却不曾想,害死孙家三十七口人命的那口水缸。仍然安然无恙地摆在孙家厨房的面前。

平日里,都是葛氏烹茶做饭。葛氏嫌弃那口大缸不干净,便一直从井中挑水喝。

那日,苏肆安和李五突然登门。

谢延德亲自慌而烹茶,为了方便,就是在厨房门口的水缸里取的水。

却不曾想,苏肆安和李五那日,只是了解了一下情况,便起身走人了,并没有喝那茶壶中的茶水。

待苏,李二人走后,谢延德怕自己倒卖谷晟茵四合院,和将谷晟茵妹子卖进窑子的事被查出来。

便心中惊悸万分,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水。

也是因此,便中了铃兰的毒。

葛氏曾说过,谢延德临死前,一直吵扰着谷晟茵回来索命了。

那是因为,谢延德的心魔,就是谷晟茵。

谢延德曾经答应过谷晟茵,一定替她照顾好妹妹。

否则谷晟茵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谢延德并没有做到自己的承诺,他因为赌博,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只有把谷晟茵卖了,才能筹够钱还债。

谢延德就是因为服下了铃兰的毒,呼吸困难,心跳加快。再加上心魔作祟,活生生被自己臆想出来的谷晟茵给吓死了。

自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谢延德机缘巧合,被自己吓死。也算是活该,遭了报应。

只是可怜了谷家姐妹二人。一对孤女漂泊世间,经历过多少痛苦与折磨。

欲洁何从洁,云空未必空。

可怜金玉质,终陷污泥中。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苏肆安脱下衣服,包裹着那捧铃兰,回杨府交差。

……

“真是好笑,你们说杀人犯是死了的孙耀庭,把一切都推脱到死人身上。你们怎么不说,是天上一个炸雷把孙家人都给崩死的呢!”

杨仪龙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

由于肢体的浮动太过大,累的杨仪龙是气喘吁吁。

“我们跟你讲述的是事实。”李五不禁翻了个白眼儿,自从见到杨仪龙后,李五的眼皮子,翻得都快发炎了。

“这些铃兰,就是我们在孙家的水缸里发现的,证据就在这摆着,你还想要什么?”

“就他妈这么一捧子破草,你们就想当破案的证据。”

杨仪龙呵的一声,吐了一口浓痰。

“早听说过你们靠着装神弄鬼挨个镇里忽悠,现如今还想忽悠到老子头上,老子看你们是想找死。”

“你他妈才是找死!”李五也学着那杨仪龙跳脚,拍桌子。

这叫输人不输阵,那杨仪龙摆明就是耍无赖。他不是不相信孙耀庭就是整个案件的杀人犯。

他是不能相信,因为如果这孙家三十七口灭门案的凶手已经死了,那杨仪龙还能拿什么去邀功。

“嗨,你个小娘们儿。敢在老子面前撒野。”

杨仪龙自然也不是个吃素的。

“你别以为你给这小白脸儿子当姘头,老子就不敢动你。实话告诉你们,别以为你是参军的儿子就能怎么着。不就是那个苏三虎么?他蹦嗒不了几天了!”

杨仪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这才解了苏肆安和李五这几日,一种埋在心中的疑惑。

苏三虎蹦哒不了几天了。看来,这杨仪龙应该是知道什么内情,否则,像他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看见堂堂参军府的公子。还不得腆着肚子去捧臭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同我说明白些。”

苏肆安听见有关苏三虎的话,难得的发了脾气。

“什么叫蹦嗒不了几天了?你到底知道什么?是不是有人要对我爹下黑手?”

杨仪龙闻言,两眼不屑的漂着天花板。鼻子里不禁发出一声冷哼。

“你当你是个什么东西?小子,杨爷今天就告诉你。你倒霉的日子在后面呢!”

杨仪龙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将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不过,苏肆安可以肯定的是,苏三虎即将有危险。

那杨仪龙派兵把苏肆安和李五扔出了杨府。

苏肆安自幼便是参军府的小少爷,浑身的肉都是金贵的。当真是第一回受这样的气。

可是为了苏唤子和杜莺歌的尸身,前些日子,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这可如何是好?那杨仪龙根本不是个东西,我姐姐的尸骨可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和那陈琛金合葬在一起。”

苏肆安愁的拉长了脸,眉头在脑门儿中间打个结。

“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

李五恨恨道,私心想着,该是自己重出江湖的时候了。

苏肆安闻言,似乎有些错愕,连忙打断。“那杨仪龙虽然可恶,但也错不至死吧。随意残害人性命,咱们还跟那些山匪盗寇有什么两样!”

“哪个说是要杀人了!”

李五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苏肆安会扯到那方面去。

“我的意思是,装鬼吓他。这可是我和大黄的拿手好戏。”

……

入夜,河源镇下起了一场冬雨。再加上晚风一吹,整个夜里都显得格外的阴冷。

还未到亥时,那杨仪龙就搂着小老婆,周公梦蝶去了。

这杨仪龙身宽体胖,平日里,连走路喘气都困难。

一到夜里,便跟苏三虎一个毛病,鼾声如雷。

那杨仪龙的小老婆见杨仪龙睡得踏实,便偷偷地起身下了床。踏上那么一双红色小布鞋,掂着两只三寸金莲,抱起衣服,去客房睡了。

此时,那十尺宽的桐木大**,只剩下了杨仪龙一个人。

孙家已故的小姐孙玥平,曾是这杨仪龙未过门的续弦夫人。

大黄和李五去义庄验尸时,倒是见到了这个孙玥平。模样不算是太过出众,小鼻子小眼儿的,不过就是身材小巧了些。

或许是因为,大黄见到那孙玥平时,孙玥平已经死了有些时日,脸色极为呆滞惨白。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一条条暗青色发紫的血管,显得尤为突兀明显。

仔细一看,真当是透露着几分恐怖。

这大黄百般法术皆都零验,就是单单的不会化作人形。

所以这装神弄鬼的事,还得李五来,她可是阴阳界里的行家。

一切商议过后,那大黄便施起了神行法,只见那大黄不知在嘴里嘟囔了个什么咒。

再对着李五一吹仙气。

那李五倾刻间,便缩小了个头,变成了不人不鬼的孙玥平的模样。

李五和大黄以巴掌作为暗号,但凡是发生了危险,李五就卯足了劲儿的,扇自己一巴掌。

临近子时,小雨停了下来,李五在外面踩在苏肆安的肩膀上,翻墙入了孙府。

也不知是那大黄故意的,还是孙玥平的身上当真有这些个青筋。

李五只看着自己的胳膊一道一道的,像那江湖好汉身上的文身。又像是皮肉里,爬上了一条又一条的青绿色小虫。这一幕,让李五从脑子里便反应着恶心。

李五殊不知的是,大黄还专门给她的这幅样貌做了艺术加工。

人家孙玥平是割腕自尽,大黄楞在李五的脖子上,还加了一道长口子。

直接把那脑袋和身子分成了两半儿,中间儿就剩一层后脖颈子的肉皮给连带着。

李五也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一走路脑子一晃。若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起来,脑袋里的脑浆子便就都跟着晃浑了。

那李五摇头晃脑的来到了杨仪龙的房间。

那杨仪龙此时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大白裤衩子,露出了那一大堆雪白柔软的大肚腩,活像一面人皮大鼓。

身上的棉被也都蹬到了地下。

“杨……仪……龙。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李五的语气里,幽怨中还透露着一点阴森。果不其然,她当真是个装神弄鬼的好手。

那杨仪龙身体肥硕,觉睡的也死。别说是李五这点小动静,就是在他面前敲锣打鼓的放炮竹,那杨仪龙都未必能听得见。

不过即使是这样,李五仍然有招对付。

李五不慌不忙的,拔下了头上的发簪。

这小巧的簪花,便是柔弱女人的武器。

青蛇口中信,黄蜂尾后针,

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李五这头上的发簪可是特制的,前头是珠玉点翠,簪干是纯银,簪尾是一根细细的银针。

想当年,李五在大户人家里,做使唤丫鬟时,没少被那女主子用这银针伺候过。

伤皮不动骨,破肉不见血。可道是个难得的好宝贝。

那李五拔下这头簪,围着那十尺来宽的大床,转悠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下手的地方。

先瞄准的是,那杨仪龙的右侧大腿。

只见那李五酝酿了片刻,拿起银针,运足力气。随即气沉丹田,呵起一口吐沫星子。

呸的一声,先给那银针消消毒。

“姑奶奶来喽!”

李五狞笑着,难得的觉得又爽又刺激。

只见那李五手举银针,一股脑扎进了杨仪龙腿里一半。

“哎呀!娘了个老蒯。”

那杨仪龙伸手,挠了挠大腿,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