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再医院里了。而是在一家宾馆里,我坐起身的时候才感觉到手臂疼得要命,原来我的手上已经包扎上了洁白的纱布。
手臂还有知觉,还能做出手势,就是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是伤口一直在流血一样,我有些不舒服,想要把手里的纱布给拆开看看自己的伤口怎么样了。
“小风你醒了?”
我转过头,陈叔从门口进来还提着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豆浆。他一进门看见我醒了有些喜色,见到我正在拆手里的纱布,连忙变了脸色连忙上前阻止,他抓住我的手说道:“小风你这是在干嘛?医生说你的伤口太深,得一直包着才不会伤口感染。”
我看着陈叔义正言辞的模样也就不再去拆纱布了,陈叔这才笑呵呵的把馒头和豆浆放到桌上说道:“小风我给你带了早餐,先去刷个牙洗把脸,一会儿记得吃吧。”
我点点头,从**起身往洗漱间去了。身后的陈叔接到了电话,然后开始拼命解释了起来:“我没有瞎闹,你才是不要瞎闹!邻居家的孩子受了伤,我送孩子去医院是瞎闹吗!邻居的孩子怎么不关我事了!我们十几年交情了……是!我知道!我这不就马上回来了吗!?你哭什么!你再这样我就不回去了!好!那你去啊!我不怕你!随便你去!不想和你吵!反正一会儿我就会回去!”
陈叔的声音不算小,虽然我知道这是他已经压低了嗓音的声音,但是还是清晰的传到了浴室里。我用一只手刷着牙,把漱口水吐进了下水道,心中不由得想起陈叔他现在的老婆。
陈叔他再娶之后去了一个小他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婚事没有怎么操办,甚至没有摆宴。只是往几个邻居送了一把喜糖,但是送的都是我爱吃的巧克力,所以我还是记忆很清晰的。
陈叔的那个新老婆大概才二十多岁,但也不是什么漂亮的人,至少在我看来尖嘴猴腮像个孙悟空,据说是个在家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因为家里不养闲人,所以急着把她送出去所以才找上了陈叔这单身汉。
嫁给陈叔以后也是一样深居简出,不怎么出来,唯一见到的几次都没有给我们这些小孩什么好脸色,凶巴巴还趾高气昂的,所以这女人没少被我们在背后编排,骂成老巫婆解气。
陈叔白天要去县城开店挣钱,还要解决家里的杂事,收拾家务准备饭菜乃至于端茶倒水,到了晚上还要被老巫婆骂上一通才解气。
不仅仅是我们小孩,就连村里的大人都为陈叔感到不值,觉得他这哪里是娶老婆,分明是往家里带了个大爷。
现在陈叔和电话里的人大吵一通,显然电话里的人就是他老婆。我不喜欢他的老婆,所以觉得老巫婆是个坏人,又替陈叔感到不值,怎么会娶一个母夜叉回家呢?
洗完脸刷完牙,我走出了洗漱间。陈叔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房间里的电视,他的脸色已经回归于正常,没有带着刚才吵架的异色。
他看见我出来了,这才露出憨厚的笑容道:“小风快吃早餐吧,吃完了我带你去学校。”
我有些愕然,因为我都以为我受了伤连手都包扎了,就不需要去学校了,回家调养就是。不由得郁闷了起来,想想也是,记得当初明明都已经被怨念缠身,上学的事情还是雷打不动。只要自己还是学生,就永远别想逃课。
这么一想,虽然不至于释然,但是也没有太过郁闷。我看向陈叔开口由衷的感谢道:“陈叔,这一次真的太麻烦你了,谢谢。去医院的钱和住宾馆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这一次真的要多亏陈叔了,大半夜打电话给他,他不仅没有抱怨,还无怨无悔的大半夜开车送我上医院,而且还帮忙垫付了钱,又送我来宾馆休息。
陈叔也没有推辞,毕竟这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他自己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可是这钱要是让他老婆知道必定又要大吵大闹,恨不得把房顶都掀翻。所以为了省事也不想要和她浪费口水吵架,所以陈叔没有拒绝。
他只是憨厚的笑笑:“乡里邻里就是要多互相帮衬的。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叫我好几年叔叔了,这个小忙叔叔怎么可能不帮。”
我再次重重的点头,只觉得心底暖洋洋的。因为姥爷的店铺的关系,所以很多人都说我们是发死人财生活的,所以在姚家村虽然不至于歧视,但是邻居间的隔离和疏远还是若有若无的。整整能做到亲密无间的,偏偏就只有陈叔这个邻居了。
想到陈叔这般好,又想到了小梅她亲生母亲为了打牌娱乐连小梅的留宿都不甚在意,我心底下又对小梅感到不公,我觉得也许小梅跟着陈叔一起生活说不定会更快乐吧。
我默默吃着馒头,看向陈叔还是问出了心底一直都存在的疑问:“陈叔,你为什么不和那个老巫婆离婚呢?”
全村人都不喜欢陈叔娶的新老婆,不仅仅只是我们这些小孩而已。就连老巫婆的娘家人也不喜欢她,所以才拼了命想要把她嫁出去,可是没有人愿意,还是存在好说歹说才让陈叔同意把她娶进门的。
关键是老巫婆不仅不对陈叔心存感激,还要对陈叔趾高气昂当自己是天王老子。所以我才奇怪陈叔为什么三天两头和老巫婆吵架却不离婚,我觉得要是换我,我肯定新婚当天就受不了,立马把她给休了。
陈叔变了脸色,变得有些复杂还带着一丝隐晦的深意。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小风你还是赶快吃早餐吧,磨磨蹭蹭的就赶不上早课了。”
我被陈叔搪塞了这句话,知道问不出什么结果,就只能气闷的继续吃馒头。心底却颇不服气,我哪里还是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