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梅的争执把姥姥给惊醒了,姥姥本就睡得不深而卧室门也不怎么隔音,所以姥姥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开门探头出来就瞧见了我抱着昏迷的小梅,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姥姥的眼睛还是很好使,一眼就看见了落在地上的短刀,还有我满手的鲜血。
“怎么回事儿?”姥姥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我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之后就是鸡飞狗跳,忙忙碌碌闹腾了一会儿。我这伤口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短刀很锋利,所以我的手掌尽是能够见骨的伤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
也不可能随便包扎一下继续睡觉了,而且姥姥也很担心我的伤口,只能连夜跑去了镇里的医院去。
“陈叔麻烦你了。”我拿着毛巾捂住手上的伤口,洁白的毛巾已经被鲜血浸染,看上去甚是吓人。此时此刻,我正坐在陈叔的面包车里在山路间疾驰。
现在姥爷不在,姥姥也行动不便,而姚家村太过偏僻,晚上根本就没有车。没有办法就只能打电话给有车的陈叔,让他帮忙把我送去医院了。
陈叔早就已经睡下,被我打电话吵醒以后还要冒着夜色来开车接我去医院。陈叔开着车打了个哈欠,我见到以后不禁有些感到愧疚。
“小风和陈叔客气什么,你姥爷不在,有事情只管找陈叔就是了。”
陈叔先是笑呵呵的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上我的脑袋,然后又皱起眉看着我那皮肉翻起的狰狞伤口,“你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划到的。”
我依旧苦笑着,只能混乱找个借口,不然我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是小梅弄得吧,陈叔一直都很关心小梅,只不过结婚之后就更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小梅了,不是他不愿意见,而是小梅不愿意见他了。
毕竟在小梅眼中陈叔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再去看他也只是难为他,让他对自己有愧疚感。但这依旧改变不了陈叔心心念念自己女儿小梅的感情,所以要是我告诉这是小梅搞得,说不定陈叔就当场发飙了。
再说了这也不是小梅的本意,反而是那个短刀惹得祸。
想到那把短刀我就觉得心底发毛,那柄短刀可以操纵周围的人自杀,这件事现在可以肯定了。因为不仅仅是小梅,之前我也差点要捅穿自己了。我又想到那柄短刀还放在家里,心中不免担忧,万一短刀又开始作妖该怎么办。
小梅被我夺走短刀以后就一直处于昏睡,我走的时候也没有醒来,姥姥则留下来照顾小梅。我被陈叔带着前往医院,万一这个时候,小梅又被短刀控制要捅自己,这可该怎么办呢?
我看着车窗外被夜色笼罩的山林,心中胡思乱想着,姥姥虽然一直不显山露水,但是姥爷一直都说以前叱咤江湖的时候姥姥也在身边,那就说明姥姥也应该不简单,现在我的心里也只能这样祈祷着。
手掌上的伤口往外冒血的速度明显减慢了不少,眼看就要停止了。但是这个时候手掌就像是被火烧似的火辣辣的疼,汽车在陡峭坎坷的山路间行驶,让我的手掌更痛了。
陈叔瞧见我疼得呲牙咧嘴的,不由得安慰道:“小风,先咬牙忍一忍,我们马上就要上公路了,那就舒服些了。”
我自然明白,所以点点头咬着牙不吭声,把这疼痛给硬生生忍下去。
我的手掌还有五指全部都是短刀划开的锋利口子,深到见骨,血流不止。不论是谁见到这伤口都触目惊心,陈叔怎么会单纯的认为我是不小心划到的呢。
我这个烂俗的借口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是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陈叔,但是陈叔也仅仅只是关切的看着我的伤口,没有探究到底。
陈叔就是这样的好人,只要我不愿意说,他就不会逼问我。
不知道是不是血流得太多,我感觉手掌乃至整条手臂都冷冰冰的,就好像是整个手都被置入冬天,反而是身体暖和和的直发烫,连带着耳朵和脸颊也跟着发烫。
陈叔很快就把车开上了马路,上了马路没有了泥泞的水坑和挡路的石子儿,一路上就平坦得多了。路上也多了许多的路灯,周围不再是山林或者农田,多了许多的建筑或者高楼,车流也多了许多。
哪怕现在是深夜,在县城里也还开着许多店铺,不像是姚家村入夜后就陷入沉寂。还有不少人会在夜间的马路上闲逛游玩。
我看着车窗外的灯红酒绿,眼睛却越来越花了。
“小风,你还疼不疼?你的脸好白。”
陈叔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只感觉像是夏天的冰块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般凉爽,我扭过头看向陈叔,显得有些慵懒:“陈叔,我好像有些累,使不上力气了。”
陈叔揉了揉我的肩膀帮我提了提神,安慰道:“在撑着点,过了这条街就到县城的医院了。”
没过几分钟,陈叔就把车火急火燎的开到了医院面前。这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困的,还是因为我的手臂伤口太严重,我现在看人都好像有重影了,有足足三个陈叔在我眼前摇晃着我的肩膀。
“小风……小风……快醒醒……快醒醒……我们到医院了……我们到医院了……”
这下子就连说话都是回声,左耳朵一个声音,右耳朵还要再重复一遍。
恍惚间我自顾自的打开了车门,然后跳下面包车,结果双腿一软没有站住,就要栽倒到地上,还是陈叔眼疾手快一把把我也拉住了。
我就在朦朦胧胧的感觉中被陈叔给扶进了医院,隐约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又离开这里,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夹杂着什么幸好……差一点……再慢一点……
不断反复的说着我好像侥幸得救的事情,陈叔一直都弯着腰一副做错事的表情,而医生则指责着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