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他完全游离在状况外,还没回过神来。
她如临大敌地左右看看,果断拉着他一起躲进壁橱。
壁橱式衣柜里面的空间很大,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两个人同时躲进去显得有点拥挤,而且这画面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她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比出噤声的手势。
衣柜的门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很厚,透进来的光线很柔和,有种朦胧的美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顺从地配合她。
不一会儿,模模糊糊能看到外面好像是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嘀咕一句:“人咧?”
听脚步声大概是朝阳台方向去了,接着传来下楼的声音。
她这才松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衣柜门关严,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没想到这门的隔音设计非常好,封闭之后,连外面的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她小声说道:“帝昊是个大嘴巴!让他撞见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呢!”
他一阵苦笑,莫名觉得自己像是个**的贼。衣柜里空间狭小,两人不得不紧紧抱在一起,如此亲密的距离,诡异的紧张感,让人有种特别微妙的感觉。
“这样,不太好吧……”
他皱着眉头,尴尬的身体反应令他两颊烧得通红,碍于空间限制却又无从回避。她现在仍然穿着啦啦队的超短裙,很短很薄,隔着柔软的布料可以清晰地感觉她温暖而充满活力的身体曲线。
“没事,那熊孩子瞎逛一会儿不见人,就会自己回屋里打游戏去了。”
唔,这不是重点。
两个人第一次如此亲密地拥抱,被一种怕被发现的紧张感笼罩着,彼此的呼吸竟也渐渐急促起来。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记得曾经有人说:如果你抬头望着他,十秒之内他忍不住吻你了,证明他是真心喜欢你。
心里默默数着,然而刚刚数到五的时候,他有些颤抖地再次吻上她的唇,一发不可收拾地将两个人都点燃了。
——
“啥——?!”
帝昊好像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无比夸张地张大嘴巴:“在壁橱衣柜里!你们!第一次啪啪?!”
重黎无比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恨不能现在就脱了丝袜塞到他嘴里。
帝昊半天才从震惊中冷静下来,生无可恋脸:
“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她却淡淡一笑:“情绪到了嘛……他想,我也想,就理所当然咯。”
帝昊艰难地咽了咽:“怪不得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姐夫一脸刚被**过的神色。”
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她不禁再次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天的晚宴,用大型车祸现场来形容,完全不为过。
原来说好了周六才回来的老爸,意外地提前一天到家。这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准女婿神荼,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奔着相亲然后订婚来的——
神荼药业的海归医学博士,手上握着几十项药品专利的商业新贵,年轻有为的霸道总裁。
按着上一辈人的思维方式,商界的政治婚姻是解决公司眼下经营困境的捷径。家有小女初长成,又是门当户对,简直天作之合嘛。
其实先前老爸有透过一点口风给她,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拉郞配,还偏就挑了这么寸的时机。
餐桌上气氛一度无比尴尬。
中午就没吃饱的重黎优雅地切着牛排,安静如鸡地听老爸滔滔不绝地介绍神荼的履历——或者她实在是太饿了,注意力完全就放在面前的食物上,根本没空管别的事。
显然坐在她身边的漪兰君心可没这么大: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摆明就是个相亲宴会,自己戳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可是走就更不行了,万一她被逼婚了怎么办?那自己岂不真成了梁山伯?回家变蝴蝶去啊?
花烈坐在对面,一手托腮,笑眯眯地瞧着百爪挠心的漪兰君,完全就是面前还缺个道具的吃瓜群众。帝昊坐在他旁边,完全就是个不明状况的小屁孩。
而今晚的主角,西装笔挺、神情严肃的神荼一直沉默,视线始终落在对面的重黎身上。目光深沉冷冽,侧脸如刀削般棱角分明,在柔和的烛光中显得英气逼人。
“囡囡,这么没有礼貌吗?”
坐在主位的父亲大人终于看不下去,板起脸孔对重黎发难道:“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年轻漂亮的后妈也看不下去,用手肘碰了碰她。
“嗯。”
她今晚穿着件粉色的蕾丝抹胸小礼服,露出优美的肩膀和锁骨线条,意外地十分好看。从容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她放下刀叉,拿起水晶杯喝了一口红酒,在众人关注的目光中,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我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
第一个被这消息炸到的是漪兰君,刚抿了一口红酒全呛进气管里,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如果不是老爷子在场,花烈肯定能笑得满地打滚,花式捶桌。
事隔多年,如今谈论起那天的事来,帝昊几乎仍然要笑得满地翻滚:“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骗他随便瞎扯的!”
重黎却始终淡定地看着他:“为什么要撒谎?一个谎话开始了,就要用十个谎话来圆,完全没有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嘛。”
“我现在都还记得,神荼当时好受伤好遗憾的表情。”
帝昊又绕回正题,说道:“第一次见面,他就一直盯着你看。一米九的大个子,闷闷的超级不爱讲话,我甚至担心他会不会直接上去把姐夫干掉。”
“他敢!”
重黎瞪起眼睛,目光却落在他身后的车窗外面,只见漪兰君换好了一身暗红色的礼服照这边走来。
帝昊一回头,先他一步打开车门,跳下车,笑嘻嘻道:“我可不当电灯泡!等会儿公司的车会来接我,你们先走吧!”
漪兰君不知道他们刚才聊什么,手扶着车门对他说道:“一起吧。”
帝昊笑着连连摇头,主动退避三舍。
重黎在车里说道:“别管他。”
漪兰君一脸茫然地上了车。
加长版的豪华轿车缓缓驶上公路,重黎按下通话键对墨九玄:“这会儿哪条路最堵?”
“这会儿还好吧,再过会儿晚高峰,哪条路都堵。”
“那就多绕几圈,等晚高峰了再上高架桥。”
“啥?”
“照我说的做。”
单方面结束通话,重黎的视线再次回到漪兰君身上。
“你又跟他吵架了?”他问。
“没,我们在聊你头一次来我家吃饭的事。”
微微皱眉。
重黎看着他的表情,不禁又笑:“干嘛这种脸?”
他叹了口气:“那天我都以为我不会活着走出你家了。”
“哈哈哈。”
“你就是个妖精。”
“喂,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正经好嘛。”
“我就是很正经啊!”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跟那天简直一模一样:有心否认却又不能否认,只好认命装无辜。
重黎眯起眼睛,伸手拧起他的脸:“怎么,要赖账吗?”
“没有,人生最疯狂的一次尝试,绝无仅有。”
她笑道:“呸!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下,雪河怎么来的?——我想想,天堂大厦三十三层的贵宾休息室,一上来就把人摁到墙上那个禽兽是谁啊……”
说起来,那段时间大概是两人结婚以来分开最久的一次了。连续几个月的持续奔波,她这次回来总共就只能待几个小时,开完董事会就得连夜动身飞去下个项目谈判——那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这个女人认真工作起来真是不要命的。
一个人在休息室里苦等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下午到傍晚,再到天色全黑,终于见到她穿着职业套裙、踩着高根鞋出现在面前。虽然清瘦了许多,却仍是神采奕奕。他愣了半天,才傻乎乎地问了一句: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
简单的三个字,就像下了蛊一样,他立刻扑上去就开始疯狂地吻她,紧紧地抱着她,直接将她摁在休息室的真丝壁纸上,不顾一切地占有她,甚至都等不及抱她到**去。
“喂!”
一想到那次的事,他脸上猛然一红,又羞又恼。
她却不以为然地掏掏耳朵,小声嘟哝道:“野蛮人,把裙子扯坏了我都没发现!害我第二天只好临时借了助理的裙子参加谈判……”
表面上天然无辜的模样,几句话就臊得他一语噎住,只能用吻封住女人那张厉害的嘴。
不同于当年少女的甘甜,她的唇瓣仍然柔软炽热,却混入玫瑰的香味,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芬芳。
依然令人着迷。
她身上始终带着一股魔力,一旦沾染便会深陷,不可自拔。
她更喜欢他穿礼服的样子,将他骨子里那种特有的温柔儒雅体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一见就想抓过来好好**一遍。
她用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引着他的身体向自己倾倒,火红的裙摆像是熊熊燃烧起来的欲望。
但是盛装的两人马上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酒会,他可不想把场面搞得跟第一次到她家时那样狼狈!想想两人**之后衣衫不整地从车上下来,在众人面前走红毯的情形,他只想选择当场去世!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纵然她此时媚眼如丝地故意勾人,他还是坚定地选择适可而止。
“嗯,没想到这个色号还蛮适合你的。”
重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眯起眼睛欣赏着他沾染上自己口红时的模样。
漪兰君瞪了她一眼,转身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嘴一边递给她:“别闹了,等会儿还得补妆你不嫌麻烦吗?”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细致周到,还有甜到忧伤的温柔真是一点也没变——当然,还有恼人的不解风情。
这老古董,都结婚十年了,也忒识大体了些!总是时时保持冷静克制,明明心里想要却偏就转过脸去——有时候真是想看看他为爱痴狂时的失态模样。
他却完全不接招。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他打开电视,坐到她对面,刻意拉开了距离。
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只好从手包里拿出镜子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