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山脉,广袤壮阔,山林郁郁青青,溪涧潺潺流水,五座主峰连绵坐落,陡峻雄伟。

缥缈的云烟若有若无,缭绕着扶摇山的五座主峰,正四方朝旭四峰环绕,如四尊金甲将士耸立四方,护卫正中央的天谴峰,山上云雾渺渺,如仙气氤氲,影影绰绰,仿佛几笔淡墨,填写了蓝天白云的壮阔,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白色的浓雾随风儿飘**,在山谷间,在溪涧旁,在悬崖边,点缀着扶摇山的苍茫秀气。

山道上,有两个年轻的身影并肩行走。

二人皆做猎手装扮,背负弓箭,手提朴刀,神情皆是前所未有的谨慎。

走在右边的高大少年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姜尘,你确定他们藏在山上?”

打猎少年一边注意四方动向,一边回话:“大概错不了,那算命道士给我一道追踪符箓,能够追踪到目标的位置,符箓显示那秦公子就藏身在山里面。”

算命道士赠予的符箓帮了他大忙,回去之后,他将昨夜秦公子被神通反噬灼烧遗留下的一角衣衫和自己精血浸入符中,符箓指引的方向,正是扶摇深山。

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秦书羽本就重伤在身,又遭神通反噬,估计一身本领废了大半,不敢待在镇上也属正常,毕竟他与姜尘势不两立,而姜尘又在他面前亮出了蕴藏神奇力量的道家符箓,那两枚符箓,足以要了一个修行者的命。

由此推断,秦书羽伤势定然不浅,否则怎么连夜进山,连小镇都不敢待了?

姜尘竖了竖衣襟,山上寒气甚重,尤其是早晨,体质稍弱者,极易感染风寒。

他从怀中取出道士赠予的追踪符箓,符箓金光闪耀,忽闪忽灭,指尖摩挲着黄纸符箓,有一股强烈的古怪波动通过指尖的接触涌入心头,符箓指引了西北的方向。

“往那边走。”姜尘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但愿一切顺利。”

林之洞嘴里一直嘟囔,跟在姜尘身后,往通往西北的一条林中小径走去。

——

山中某处。

一个湖泊坐落在青郁幽林之中,这片湖泊,足足占据方圆数十里之地,一眼竟是望不到对岸,湖水清澈不见底,波光粼粼,涟漪点点,衬托着此处宁静而安谧。

湖边,有数人身着黑衣,覆黑纱掩住面门,或持刀剑,或持戟斧,站成一个圆圈,圆圈中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一袭绿裙的妙龄女子,那少女细长凤眉,眸如星月,如玉脂般雪肌肤色白皙动人,容貌极为惊艳。

然而,此刻这名貌美少女脸色苍白,她左肩上有一道伤痕,流着鲜血,应是被某种利刃所伤。

老人将负伤少女护在身后,目光锐利,鹰顾狼盼,环视敌方众人,沉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持刀的蒙面男人眸露凶光,扬了扬刀,冷笑道:“死人无需知道真相。”

其身旁,另一人笑道:“久闻梁国皇宫御前侍卫统领厉禹铭修为深厚,功参造化,乃是半步天命,不知如今这个状况,护着这位梁国小公主,还能扛过吾等联手几个回合?”

老人眼睛一眯,笑道:“你方才言之梁国,莫非尔等非我梁国人士?”

一众人等眸色微变。

不待敌方回答,老人自言自语道:“确实,你等口音不似梁国口音,有些偏北岭一带,和桐池国人说话有几分相似,不过,老朽奇怪的是,桐池国据守堕龙谷天险,自治一域,一向不参与诸国纷争,怎么招来了尔等千里迢迢袭杀我家小姐?”

对面,一干蒙面人面面相觑,皆觉此人嗅觉灵敏,仅凭一丝蛛丝马迹就快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一人马上喝道:“老头,你知道的有些多了。”

老人自顾自道:“桐池国与梁国素无争端,且百年前陛下为长公主赐婚,对象正是桐池国太子殿下,两国结秦晋之好,已有百年友谊,桐池国主断不会下此阴招,看来,你们虽为桐池国人,但背后另有其主,老朽与小姐秘密进入刑罚罪地,知者不超五指之数,如何会显了行踪?让老朽猜猜看,这天底下,有哪位能有如此大的能量,清楚掌握吾等行踪,且一次调动七位化衍境强者,是那位图谋中原的大禹皇帝背后筹谋?还是秦王座下的那位兵马大元帅呢?亦或者……”

一众蒙面人皆是心头一凛,此老洞察人心,心思了得,再纠缠下去,怕是要顺藤摸瓜,查出真相了。

于是,他们互视一眼,一同持兵上前,齐声喝道:“杀!”

一场血战,避不可免。

刀光剑影,神通博弈。

老人将负伤少女护在身后,迎战七人。

老人贵为中原六大霸主国之一的梁国皇宫侍卫统领,一身修为通天达地,只差半步便可打破天命束缚飞升成仙,一生征战何止千回,曾只身独闯魔道大教血魔宗全身而退,与清幽山清微道人坐而论道,与东海那位刀道狂人一战不分胜负……种种事迹,骇人听闻,赫赫威名,传扬天下。

若是此刻身处外界,便是七名强者联手又如何?

挡不住他一招之功。

修行之途,一境便是一天堑,半步天命,已是世俗间半人半仙的强大存在,可为王朝座上卿,可为开宗立派之祖师,可与小国皇帝平起平坐。

奈何这方天地桎梏压制了他将近一半功力,同时分心保护受伤的绿裙少女,使其无法全力施为,以至于以一敌七,渐渐落在了下风。

饶是如此,足以七个蒙面人忌惮不已,出手皆留三分余力防范,不敢过于拼命。

只见,一个蒙面人双手掐诀,从眉心处飞出一抹银白色光芒,洁白的光芒似云朵般轻柔,似羊脂般白皙,倏而凝形化物,一柄短小飞剑横斩虚空而去,所到之处,空气暴鸣,嗡嗡震响,透发着一股极致凌厉的冷意!

这柄飞剑,极速破空,直指老人身后的绿裙少女!

少女许是伤势过重,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只能眼睁睁那夺人性命的飞剑横斩而来,听得老人怒喝一声“大胆!”两手升起一团紫色的火焰,熊熊烈焰,燃烧万物,爆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能量,将那飞剑挡在少女三尺之外。

然而,因这一挡,老人空门大露,被背后的一人偷袭打中后背!

“噗!”

老人口吐鲜血,身形欲倒。

“铭伯!”少女急得眼泪汪汪,她而今伤势严重,气力全无,根本无法帮助老人。

“半步天命,不过如此。”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一黑衣人指尖转动,无数寒芒激射而出,点缀虚空宛若一幅星河流沙图一般,苍茫缥缈却又充满了杀机!

老人一言不发,只顾迅速掐诀。

“哗!”

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洞穿了天穹,一簇簇炽烈的紫焰从一道黑色的旋涡当中倾泄而出,紫焰急速喷涌,刹那间,天空下起了一阵火雨!

两式神通,皆是具有神鬼莫测的恐怖力量,而今碰撞在一起,引发大地剧震,地动山摇,湖水震**,形成重重巨浪,足达三丈之高,猛烈冲击湖岸。

半步天命的全力一击,岂是寻常人可挡?一众黑衣人皆被这记神通对拼形成的恐怖力道震退十丈之外,数个功力较弱的黑衣人,更是口吐鲜血,身形欲坠。

绿裙少女急忙扶起吐血的老人,一看老人面相苍白,须发凌乱,俨然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眼泪珠子顿时唰唰往下掉,哽咽道:“铭伯,你没事吧?”

铭伯立身原地,迅速运功调息,强压下伤势,他抚摸了一下少女的脑袋,呵呵一笑。

“小姐,没事,老奴定会保你无恙。”

与此同时,七个黑衣人再度围上来。

形势危矣!

“铭伯?”

这时,林中有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众人随之望去,两个猎手装扮的少年郎从幽林中缓缓走出。

姜尘定定地看着那场中的一老一少,神色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