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青郁,湖面如镜。

此刻剑拔弩张的湖畔,突然闯进了两个不速之客。

绿裙少女往声源处望去,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惊讶道:“是你?你怎么来到了这里?”

姜尘亦是万分惊讶。

他此番上山寻仇,竟在此处再度遇见了铭伯两人,他们不是在镇上寻人吗?怎么又寻到了这深山上来了?

待扫过一眼,他顿时对现状明了几分,径自走过去,看见一老一少皆有负伤,尤其是铭伯,须发染血,伤势颇重,关切问道:“铭伯,灵羽小姐,你们还好吗?”

一众黑衣人谨慎地往后稍退,以为对面来了帮手,待他们查探一番后,才发现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少年郎,身上无半分修行者的气息,不过是两个再平凡不过的平民而已。

他们互换眼神之后,一人喝道:“小子,少管闲事!劝你速速离开,否则……”

那人凶光毕露,指尖往脖子处一抹而过,做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砍头手势。

一时片刻,铭伯凭借着深厚的修为,暂且压下了伤势,他挡在少女灵羽身前,直面七大高手,沉声道:“两位小兄弟,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快些离开,切莫牵连了你们。”

姜尘不理,问了一句,“我若不走,你们是不是要杀了我?”

那发话之人瞳孔微缩,掠过一丝忌惮,声音抬高,“以为我们不敢吗?”

一个持刀黑衣人不耐烦道:“不过区区两个囚民,何须浪费言语?用不着杀他们,只要让他们别碍事即可。”

林之洞哇了一声,朝着对面七人指指点点,“你们这些外地人,个个都是这般嚣张吗?小爷偏就不走了,真有本事就来要了小爷的命!”

一言出,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目光齐齐聚在高大少年身上,有惊愕,有呆滞,有难以置信……在场除了姜尘二人,哪一位不是在修为有成的仙家人士?他们何时见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凡尘蝼蚁,竟有胆子朝着仙家人士指指点点喝来斥去,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在原地。

“……”

绿裙少女一阵无语,朝姜尘问道:“他是你朋友?”

“是。”

姜尘一阵难为情,亦是万分头疼,这林之洞真是改不了这张狂性子,对面人多势众且不说,还是能把铭伯和灵羽小姐伤成这样的可怕修行者,虽说他们二人如今有两道神奇符箓护体,却也犯不着如此张狂吧……

瞧见气氛有些不对劲,林之洞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凑到姜尘身旁,低声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说咱们身上的符箓很厉害吗?咱们不用怕他们啊!”

“符箓再厉害,那也有个限度,谁知道这符箓能抗得了多久?万一他们是什么狠角色,符箓不管用,岂不遭殃?”

姜尘无奈说道,他觉得很有必要提个醒。

闻言,林之洞醍醐灌顶,瞬间醒悟,不免讪讪一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找死!”

那持刀黑衣人回神之后,勃然大怒,大手一挥,朝着林之洞的方向横劈一刀。

其伙伴惊呼:“不可!”

“放心,我有分寸,要不了他的命,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那施法之人挥刀之际,收回几分力,饶是如此,仍是具有莫大气势,刀气滚滚,如狂风骤雨汹涌袭去,所过之处,寸寸断裂,似那无形无质的虚空,也在这一刀之下斩断,暴鸣之音骤响,霸道气势,恐怖绝伦。

“嗤!”

只见铭伯三步掠过,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迅速挡在高大少年身前,指尖往前一抵,将疯狂斩来的刀气全数拦下,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

铭伯虽重伤在身,但挡下一刀之力不成问题,不料,在刀气逝去的刹那,仅存些许的刀气忽然间化物凝形,一头狰狞的猛虎蓦然浮现半空,阴森的眼眸,渗血的獠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一切都显得过于逼真,这头刀气凝形的猛虎瞬间越过了铭伯,朝后方两少年凶狠冲去。

“小心!”

铭伯微惊,转身探出一只苍老的手掌。

眼见那凶兽猛虎抵至眼前,姜尘大惊,急忙站在林之洞身前,掌中握符,往前探去。

“嗷!”

一抹金光从上清祛邪符激射而出,凶兽猛虎瞬间破碎,洁白的光芒飘散半空,渐渐散于无形。

“这——”

铭伯大露异色,即刻收回待发的神通手段,眼神犀利,只顾盯着姜尘手掌处的那一缕金光,姜尘手握符箓,他看的不清,认不清符箓模样,但是,那一缕缕神圣的金光,隐约间透出的一丝丝恐怖波动,却令他这位半步天命都忌惮不已,甚至隐隐地内心有一种顶膜礼拜的冲动。

不止铭伯讶异,那七个蒙面人更是吃惊不已,尤其是那持刀蒙面人,眼珠子微凸,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实难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待回神后,他冷哼一声,皱眉道:“扶摇囚民,果真如传言那般,古怪甚多。”

一人询问:“如何是好?”

“不管他们便是,吾等联手完成任务即可,纵是这俩小子千种古怪,也拦不了我们。”

持刀黑衣人大步上前,杀气腾腾。

“好险!”

成功借符箓之力,挡下突袭而来的一刀,姜尘冷汗直流,后怕不已。

身后,林之洞瞪大了眼珠子,走上前兴奋道:“姜尘,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玩意儿太厉害了,我之前还以为那道士装神弄鬼,没想到他随手画出来的黄纸符箓竟然这么厉害,哈哈!”

“姜小兄弟——”

正想开口询问姜尘手握何物,铭伯看见对面七人齐齐冲来,只好将话重新咽下,喝道:“你们小心!”

言罢,老人冲身上前,拦下那七人。

“轰!”

从老人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绝强气势,仿佛把诸天都踩在了脚下,甚至,在老人的身后,不断浮现出一幅幅血浪滔滔浮尸千里的恐怖异象。

身形之伟岸,半分不似那个佝偻老头儿。

一场血战,重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