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坠落地上的那一瞬,腰被人大力搂住,他抱住我就地一滚,减轻了坠势。饶是如此,我还是后背还是被地面重重撞伤。
肩膀被人狂暴地抓起,我头脑一阵昏沉,只觉得整个背部宛如火烧,便咬着唇任他摇晃。
“你疯了吗?”
他终于发怒了,素来温柔低沉的声音不停颤抖。
我吃疼,缓缓睁开眼,他眼神炽热痛楚地俯视着我,脸色苍白,额上的汗珠不断滴在我脸上,触感冰凉。
“你在折磨我。”他一边粗重喘息一边说。
我竟然有些得意,勾一抹傲然的笑,侧过脸去:“是。”
他身体一僵,继而暴怒将我按倒在地上,指关节摸索我冰冷的脸:“这样你很愉快?”
“不错!看着你痛苦,我不知道有多痛快呢。”
我犹自逞强,但心中绞痛难耐,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愣了一下,忽然强行撕开我的衣服。久违的身体重重压在我身上,耳边全是他熟悉的喘息声。
我厌恶地挣扎,我厌恶那些对爱情不忠贞却口口声声说坚守爱情的人,这样的人让我觉得污秽。
“怎么皇帝陛下竟然有野合的癖好?”我僵直着身体,冷冷盯着他,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他丝毫不理会我犀利的言辞,一边迫视着我的眼,一边层层地褪着我的衣服,这样突如其来的**让我觉得耻辱。我张惶地反抗,很快又被他摁倒在地上,钗横髻乱。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如一张网将我裹住,收紧。他炙热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游走,企图引起我的欲望。
“你浑蛋……真不要脸!”我嘶哑着声音骂道,十指狠狠掐入他肩上的肌肤中,过度用力的双臂牵引着后背的疼痛,那样撕心裂肺。
他无视我的愤怒,分开我细微发抖的双腿,密集而粗蛮地吻着我,温热湿润的舌尖激起我一阵战栗。
“沫……”他急促地呼唤着我,我恍惚地以为这还是在大明宫的帷帐里,我们恩爱如初。
“嗯……”
我暧昧不明的应答,鼻中全是混杂着龙涎香的情欲的味道,这样的味道若一场蛊惑,**着我沉沦。不由自主地扶上他宽阔的肩膀,身体紧贴着他颤抖。
他觉察到我的反应,收紧半梦半醒载浮载沉的我,扼着我呼吸,更加决然地加速着他的进程。
我放弃了无谓的抗拒,因为那样只会让我更加疼痛。泠然半睁着双眼,看着他**的背脊,以及他背后苍茫的原野,将自己置于他的掌控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无比混乱的**终于结束。
我与他静默地躺在暑气未退的草原上,彼此不发一言,仿佛两个陌生人。
念及此,心里诸多不甘,想要挣扎起来说些什么,微一动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于是作罢。
远处的天晦暗不明,黑沉沉地让人觉得压抑。我盯着天边被黑暗挤压着的一带亮光,心猛烈地跳动。虽然彼此无言,但我知道当那最后的亮色从天边退去,这个我刻骨铭心的男人就会从我身边离去了。于是,眼泪习惯性地从左边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坠进半热半冷地尘土里,惊起了一朵瞬间便逝去的花。
“我们相识有十年了吧?”我将头靠近他的肩,淡淡地问。
“十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无悲无喜。我即便不用看他,也知道他的表情。我见惯了他对我的好,也见惯了他对旁人的冷漠,如今,我也只是他的——旁人吧?
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玩的游戏,那个背着长剑的男子,乘着凤凰回到十年前的余杭,看着懵懂无知的自己,喟叹流年。于是——
“天行。”
很久没唤这个名字了,叫出来却依旧熟稔。
他身体微微一震。
“你说,如果回到十年前,你见到那时的你,你会对自己说什么?”我没来由地问。
他沉吟了片刻,将所有该隐忍的情绪都掩藏仔细了这才开口:“我会对他说,贞观十五年,千万,千万不要认识一个叫做肖沫沫的女人。”
回到城里,天已彻底黑掉。
和他背道而驰,我都不知道我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回来的。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这个问题,我无奈地笑了笑,以前看过很多伤感的电影以及五花八门的小说,稍微深沉点都说爱情最后都会变成我和他这样,答案却没人知道。或许,只有天知道。
赵福海在城头看见我,连忙跑下城头来迎接我,憨厚地咧嘴傻笑。
我看着他黝黑的面孔和雪白的牙齿,整个人才渐渐回到现实,想到我还有我未尽的任务,不久后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连忙收回纷乱的心神。
是夜丑时,我命赵福海带三千兵马偷袭唐军侧翼,特别告诫他能引得唐军主动出击自然最好,若然不能,亦不可恋战。紧接着又命子夜带五千人马前去埋伏接应,余两千人守城。
在军中坐等了至天明,大军才浩浩****开回城来。我闻讯出城迎接,见领头的赵福海一脸晦气,便问道:“无功而返?”
赵福海愤愤道:“倒不是无功而返,好歹也干掉对方一营重骑兵。只是无论末将如何引逗,唐军都坚守不出,当真让人窝火。”
“哦?”我疑道,遂看向子夜,“看来今次的大元帅不是苏定方。”
今夜之所以派兵偷袭对方,只是想投石问路,从对方主帅胆识和谋略以及作战方针来看,不大可能是我师父。转念一想,刘念如把持着朝政,她知道我和苏定方的关系,自然不会在这次战争中起用他,以免节外生枝。不管对方是谁,只要不是我师父,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我不由含笑道:“虽说此次战役中唐军的重骑兵们几乎派不上用场,但至少能一挫对方斗志,也算大功一件。”
赵福海听我安慰,这才觉得好些,疲惫地展颜一笑。
“好生歇着,大战在即,当养精蓄锐才是。”
心中怜惜他们,终于放下伪装的冷酷姿态,柔声安慰。
翌日,歙州城晨雾未散,一哨骑飞马回城报信,道唐军已在二十里地外。
“终于到了!”
我虽然不了解刘念如,但我至少了解历史上的武则天,以她的个性根本无法容忍我的连番挑衅。我有些激动地丢掉手上的地图,看了我的心腹大将赵福海一眼道:“传令下去,各部马上集合,准备应变。”
赵福海与子夜等人领命肃容退下准备,而我则登上歙州城楼观望。
遥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诡谲的黑云,伴着滚滚黄沙往这边移来。
沉重的滚雷声从远处传来,震得地面也发出沉闷的呻吟。
“大人,敌人以两万骑兵为前锋,已在十里地外了。”
“好大的手笔!”
我冷冷道,唐军最为得意的就是他们的骑兵,此番以近两万精锐骑兵为前锋,气势上就将我身边几个胆怯的守城将士压倒。
“禀大人,三军整装待发,请大将军定夺!”赵福海在城楼下高声回禀道。
我举起手中令旗,朗声道:“三军将士听令,朝廷不仁,肆虐瘟疫,涂炭生灵,罪大恶极,此次战役,务求取胜,汝等当奋勇争先!”
城下三军士气大振,怒吼如雷,如潮水般紧随将领出城布阵延敌。
卯时三刻,黑压压的唐朝骑兵已临城下,呈新月形向我军围拢来。
敌军为首的大将外着黑丝缝缀的明光铠,腰佩威风凛凛的横刀,背后箭筒里插着二十四支黑羽箭,傲然端坐一匹健壮的黄马上沉着指挥。
赵福海见时机成熟,将战刀出鞘朝天一指,两千前军部队奋勇挥刀,一字冲出。
对方那年轻将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意:两千寒酸步兵妄想抗拒大唐横扫天下的轻骑兵,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而那些骑着高大的战马的唐军更是以一种轻慢的姿态在前进中睥睨着蝼蚁般的义军,这些年来,他们纵横西域诸国,罕遇敌手,在他们眼里,踏平这些义军只是须臾间的事情。他们狂热地挥舞着令人胆寒的马槊,铆足劲高声喊叫着冲了上来。
我端立在城楼上瞧着,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冷冷一笑。
“撒豆!撤!”
就在两军相接那一瞬,赵福海忽然高声啸道。我军将士听命,立即将负于背上的竹筒解下,迅速将内里的黄豆倾洒出来,随即将竹筒丢在地上,立即撤退。
“弓弩手,准备!”
几乎与此同时,在一千盾兵的掩护下的三千弓弩手列队迅速地向前线靠近,满弓备放,只等令下。
唐军未料到我军会有此举,顿时一惊,待要勒马撤退,那些马哪里肯听,纷纷低头抢地上豆子吃,混乱中又被地上四处乱滚的竹筒绊倒,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按前后序列,预备,放箭!”
看得热血沸腾的我当下在城楼上高声喝道,早已等不及的弓弩手们听得令下,当即毫不留情地将弦上劲箭射出,漫天羽箭如飞蝗般呼啸着射向毫无抵抗能力的唐军,呼啸而过的风声,仿若天地在咆哮。
那个落马的唐军大将在一片混乱中将手中的佰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而其余士兵则纷纷在箭雨中或奔走,或挥舞兵器顽抗,但大多难噩运,中箭扑到在地,一时间马嘶人嚎声在歙州城上空交织成一曲死亡的悲音。
小半个时辰过后,我军箭已用尽,弓弩手迅速退下,而子夜所率两千骑兵则迅速补上,飞骑踏上伏尸遍野的战场,以马槊与大刀大肆砍杀剩余唐军。那唐军将领武艺当真不俗,竟然在那场铺天盖地的箭雨中躲过,此刻正双眼通红,目眦尽裂地舞着佰刀与我军厮杀,才片刻,已有四人惨死他刀下,喷薄而出的鲜血直洒得他浑身都是。
“好狗贼!看你赵爷爷的!”
赵福海见状,哪里还忍得住?当下纵马跃入阵中,高举长槊向他扎去。那人见赵福海来势凶猛, 也不正面硬碰,就地一滚,毫发无伤地避开他的锋芒。
赵福海见他居然能躲开自己的致命一击,盛怒举槊再刺,不料那人忽然腾空而起,一刀斩断赵福海战马前腿,那马登时仰天悲鸣一声倒地。
“哈哈哈哈……”
那人状若癫狂,毫无章法地挥刀对着落马的赵福海乱砍一通。就在这时,正在不远处杀敌的子夜回高举佰刀回马奔来,刀光闪处,凌厉地将那人枭首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