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马上说,“邓哥,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媳妇在家我也不放心。那啥,有啥需要帮忙的,吱声。”
“得了。好。下次聚。”
眼看着,徐成一走,邓丰收立即给石秀英和邓春风穿衣服,娘俩一起带着去医院。
矿上的医院,平时处理工伤的多,皮外伤很少。夜班几乎没有几个人,急诊科的大夫,抬头看了几眼后,就一给石秀英擦了一点药,叮嘱道:“回去以后不要碰水,多休息。里面没事。”
“好。那谢谢大夫了。”
从医院回来,石秀英一路往回走。
顶着风,邓丰收背着秀英慢慢走,拉着春风,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你呀,以后干啥都要注意点那窗户。玻璃都不结实了,怎么也不吱声了?”
“你怪我啊。”石秀英故意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这不是你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在忙其他事,没顾上。谁知道今晚怎么刮这么大的风。”
“单位离得太远了的。再坚持坚持,等这段路修好了,我假期就能多一点了。”
“好。”
“那爸爸,能陪我下棋吗?”邓春风也忍不住问。
“当然,回去,爸爸就跟春风下棋。”
“太好啦。”
大西北太冷了,已经走到了春天,可石秀英还是觉得春天来得太晚了。山花没有见到一朵,只是零星能在黄河边看到几棵树发芽了。
看不到北方的一朵桃花,石秀英总觉得西北是汉子,不是姑娘。也不晓得南方的春天是什么样的?小桥流水人家,四季如春,总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石秀英好想去南方看一看。
“丰收。”
“嗯?”
“等你放假了,我们带着妈和孩子去南方看看吧。”
邓丰收想了想自己的假期,大多数都是冬天。不管怎么说,一个地球上,一个国家。石城都这么冷,南方就算再热也得穿毛衣吧。
他想温暖的时候带她去,可他不想让石秀英失望。
轻声说:“好。给你买相机的时候,去看看。”
“爸爸,是坐火车吗?”邓春风问。
“是呀。”
“是绿皮火车吗?”
邓丰收点点头,“对。春风说的没错。”
“我看见过火车。跑的可快了。它比大汽车长多了。”邓春风说。
“是吗。那爸爸以后带你坐火车。”
从省城到石城,有一条火车,邓丰收以前坐过,满车厢都是人和宽大的包裹。油烟味充斥着整个车厢,但是速度快又宽敞,是很多打工人的首选。
不过票很难买,常常买不到票。一般人也只有仰望。
邓丰收很多次都是舍不得坐,大多还是坐汽车。现在孩子说了愿望,他心里也有了目标。决定要好好为秀英和孩子的梦想再拼一把。
1990年,时间一晃。春风都长大了,邓丰收也终于在公路段当成了代表。
自那一年照相馆装修后,石秀英再也没舍得在装修上花钱。经历过风吹雨打的“幸福照相馆"的几个大字,都掉了色儿,可却更有味道了.
幸福照相馆再也不用特意的宣传,客单都很固定。整个石城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两家幸福照相馆,已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技术和审美都值得让人喜欢照相的人,乐意花钱去拍照。
石城新添了两条省道,还开通了第一条高速公路。
矿区的人都高兴坏。
建英和平英的工资都长了。平英干得好,已经成了材料科的办公室副主任。建英不肯挪窝,就是想一线拿高工资。
秋果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
慧英还有一年实习,但因为太想念家里人,一溜烟就跑了回来。
一推开,慧英就搂住石秀英的脖子撒娇,“大姐,想死我了。”
“呦,现在嘴这么甜了。说吧。吃了什么好吃的。”
“怎么嘴甜不好啊?”
“找对象了吗?”
石慧英一下子害羞了:“大姐你在说什么呢?”
按照以往,石慧英。会直接反驳。否定大姐的猜想。但这一次反而是低头害羞,秀英觉得这里面有点故事。
“说吧,他到底是谁?干什么?你是学医的吗?”
“大姐你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呀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跟你说了,我找妈去。”说着石慧英转身往屋里跑。
谁知道,于淑珍追问她:“你都多大了,是该找了。这马上毕业了,可不能在家吃干粮。”
“妈,您赶我走啊。嫌弃我。学医要五年实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石慧英。是家里学问最高的,但也是最担心毕业后没有出路的。
矿区的医院一直在招人,但婚姻的目标不在于这儿,他想学的更精湛一些,学到更多的一些专业知识,再来造福家乡。
看着石秀英和于淑珍都催婚,石慧英两手一摆摊牌了,“唉呀,我说我说,那是我的大学同学,是我们的班长。不过人家是南方人,以后肯定还是要回去的。”
“家境怎么样?现在都有火车了。听说一线城市都有飞机了。往后去哪不方便啊?”石秀英年轻时候不懂情爱,婚姻大事都是听家里的人。但是经过了建英、平英、王琴的婚姻,秀英懂了。遇到一个对的话,婚姻就是幸福的。两个人有目标,有奔头。
可要是遇到一个心不在一起的,那就是天天吵架,天天打架。
所以,她这个妹妹,她比谁都希望,她能嫁得好。
“大姐,你懂得真多。我听说,他家里还有几个儿子。”
慧英接着说。
“那怕啥?你嫁的是他,又不是他的哥哥弟弟。”
“但我们俩现在的工作还没有定下来。他想考研,我想实习。”石慧英低眉,似乎有一些失落。
“那就好好商量。关键是你们俩处的怎么样?这马上也得放暑假了,带家里来看看看。”
“哎呀,大姐!”
“害什么羞啊。我说的是实话。”石秀英牵过她的手,只希望这个妹妹一定要过的好。她念了那么书,不希望她下井,不希望她随随便便嫁人成为家庭主妇。就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见过世界的人,是不能接受平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