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节气,晚上已有了些寒意,风从窗户吹进房里,纱帐左右摇晃。风酒酒吸了吸鼻子,一口寒气下去,她哆嗦了一下,往前面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热乎乎的好暖和,她不自觉地靠过去,把温暖源紧紧抱住。她刚抱紧,有双温暖的手从腰间环住她,把她拥得更紧热热的气息扑在她耳边,有些痒,鼻息间充斥着淡淡的草药香。风酒酒开始觉得十分怪异,她闭着眼睛用手摸了摸,好像是……胸瞠?又继续往上,好像是……脖子?再摸 ,好像……嘴?

"你摸够了没有? "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天啊,见鬼了!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风酒酒飞快收回手,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与她喜结良缘的病鬼相爷 ,她往后的相公萧水寒。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酒酒掀开被子瞧了瞧,还好衣服都在,那么说明清白也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又迅速将房内的陈设打量几眼,不瞧还好,这一瞧,心脏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陈设,这案几,这笔墨……明显是书房啊!她昨晚不是睡在新房的吗?怎么早上醒来睡到书房来了?

"你应该问你自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水寒也坐起身,伸展了一下四肢。

风酒酒傻傻地问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睡醒的她脸红扑扑的,清亮的大眼睛里透着无辜和不知所措,有那么一瞬间 ,萧水寒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沉吟了片刻,他淡淡地说道: "昨天半夜你梦游走到这里,抱着本相死活都不肯走了。 "

"你骗人!我没有这种病! "风酒酒大叫一声,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梦游这嗜好?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萧水寒比她更无辜: "本相怎么知道?也许你垂涎本相的美色已久,不知不觉就……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胡说八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风酒酒双手紧紧握着,努力克制着一巴掌把他拍死的冲动,新婚第二天她就守寡的话,一定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要忍,要忍!

当对一个人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时候,唯一的办法就是逃。念及此,她连忙起身走下床 ,如避蛇蝎一般一溜烟地奔到了门口。

门打开的一刹那,她愣住了,门外白狄带着几名女子恭恭敬敬地站着,看那些女子的装扮一丝不苟,神情肃穆,并不是丞相府的丫鬟,反倒像宫里的宫女。

眼见白狄的目光越来越奇怪,风酒酒走回屏风旁边,随便扯一件披风裹上,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如风一般冲了出去。

白狄暗暗笑了几声,带着那些女子走了进去。房内萧水寒已经着装完毕,修身的紫袍,白金玉带,俊美的脸白玉无瑕 ,却苍白得很。他倚在塌边慵懒地斜卧着,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言而喻的病态。

"相爷,宫里来人了。 "白狄恭敬地说道。

萧水寒抬头轻睨,为首的女子珠儿往前一步,站到他面前,恭敬地施了一礼,才微微笑道: "给相爷请安,奴婢奉太后之命来给相爷送宴帖,三日后 ,太后娘娘想邀请新夫人入宫一趟,赴宴赏花。 "她说着,将手中的金帖递了上去,趁萧水寒查看金帖内容之时,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后方的床榻望去。床榻上的被子掀至一旁,被子下面压着一方洁白的丝帕,从她的角度望去,正好可以看到帕子上面隐隐的血红

她皱了皱眉头,狐疑地看了看萧水寒,转眼又笑道: "宴帖已经送到,奴婢便不打扰丞相大人陪新夫人了,奴婢告退。 ""嗯。 "萧水寒点了点头。

得到答允,珠儿与众人施了一礼,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白狄见人走远了,忙上前问道: "相爷,太后这是要做什么? "他朝**望了几眼,遗憾地摇摇头,他们家相爷的色相终究是没有保住啊!

相爷兴许早就料到太后会假借各种名号来丞相府查探新婚落红之事,所以即便被赶去书房,深更半夜之时,相爷仍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睡熟的风酒酒抱去了书房。别问他怎么知道 ,他昨晚起夜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他们家相爷奇谋睿智,俊美如花,和相爷斗,一百个风酒酒都不够。只是相爷这牺牲也太大了,守了二十几年的贞操竟然让风酒酒这只"野蛮猪"拱了,太便宜风酒酒了。

萧水寒不用想就知道他在瞎猜什么,将宴帖随手一丢,冷冷地说道: "拿去烧了。 "

白狄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他指着**,心惊胆战地问道 :"相 爷,您真的与风酒酒……"余下的话被萧水寒如寒冰似的眼神吓得堵在了喉咙,萧水寒头也不抬,云淡风轻地说道: "白狄,你想尝一下舌头被割下来的滋味吗? ""不想不想!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

白狄大叫一声,拿起**的帕子,像是后面有鬼追一样火急火燎地跑了。开玩笑,相爷生起气来可是很吓人的!

只是,相爷可怜的贞操,呜呜呜……风酒酒那个魔鬼!

三天很快过去,马上就到了要进宫的时候,可三日归省也是必不可少的。风酒酒起了个大早,匆匆忙忙和萧水寒一起回了趟风府,大学士乐得嘴角咧到耳后根了。

成亲那天,由于将她迷晕了才交给了萧水寒,为免**误事,大学士还勒令**不许跟去相府,直到今日回程,大学士才乐呵呵地放人。

**可能彻底被大学士洗脑了,开口第一句就是: "姑爷! "萧水寒很受用,脸上却假装淡漠地应了声,风酒酒气得只骂她没脸没皮。**抓着这机会给风酒酒洗了一遍脑。

风酒酒其实早就想明白了,虽然是一场被迫的亲事,可毕竟已经成为事实。她细细想了想,从前一心想找个忠犬相公,可这人等了十八年也没有遇到,燕京的公子哥又都瞎了眼,没一个人敢娶她。

可 "病娇"敢,尽管他只是为了冲喜。至少就表面情况而言,两家的亲事门当户对不说, "病娇"在燕国相当有权有钱,加上颜值爆表,典型的高富帅,唯一的遗憾是这高富帅身体有点不好。

嫁就嫁了吧,嫁给 "病娇"其实也是有好处的啊,身子骨弱的话好欺负啊

风酒酒在脑海里想象着 "病娇"被她吆来喝去、左右奴役的样子眯着眼睛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什么事乐成这样?牙床都露出来了! "萧水寒瞥了她一眼, "丑死了!

笑得这么明显吗?再说,谁露牙床了风酒酒下意识地摸摸脸,朝坐在斜对面的美男子翻了个白眼,还能不能好好地坐同一辆马车了?

她眼珠子一转,正想批评他几句,突然马鸣声起,马车一阵颠簸,来了一个紧急刹车。她整个人朝斜前方甩了过去,猝不及防,好死不死地扑到了萧水寒怀里。

"相爷,有个老太婆横穿过来,不小心撞上了,属下去看看。 "白狄的声音从马车外传过来,他说完又转身掀开帘子, "相爷,你们没事映入白狄眼帘的是风酒酒坐在相爷腿上,双手搂着相爷脖子,而相爷两手环住她的腰这样一幅 "如胶似漆"的画面。

"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 白狄吓得一怔,连忙放下帘子。

风酒酒和萧水寒同时愣住,看了眼白狄甩下的帘子,再互看对方,然后迅速弹开。萧水寒用手指抚了抚衣上的褶皱,不满地问道: "你干吗突然抱着本相? "

"谁愿意抱你?扒光了都不会抱你! "风酒酒嗤之以鼻,用某人曾经说的话反驳了回去,看到某人脸都绿了,她这才撩了撩头发,掀开帘子心满意足地下车了。

刚下车,风酒酒就看到白狄一脸凶恶地对摔在地上的老婆婆喝道:"没长眼睛啊?怎么看路的!耽误了我们相爷的事,你担得起吗? "老婆婆慢慢地爬起来,缩了缩肩膀,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子老眼昏花,没有看清你们的马车,冲撞了各位大人,望大人她看上去七十有余,一身粗布麻衣,满脸都是皱纹,佝偻着背,一边道歉一边护紧了手中仅余的几盒胭脂,颤巍巍地看着白狄,像是生怕他把胭脂抢走似的,地上还散落了十几盒同样的胭脂老人浑浊的眼里充满了无助和害怕,风酒酒看不下去,盯着白狄斥道: "那么凶干什么?撞了老人不道歉还凶 ! "白狄无语了,明明是老人家自己撞过来的,这么宽的路,她就是再老眼昏花也不可能看不清这么大的马车吧。况且后面有三辆马车,还有丞相府的十个护卫一路护着,大街上的人都纷纷自动避让,只有她居然冲上来

他没怀疑她有何居心就不错了

风酒酒不理他,蹲下身替老婆婆将地上的胭脂捡了起来。这时,萧水寒掀开帘子下来了,他的目光从老婆婆身上一晃而过,望着风酒酒的背影,若有所思。

风酒酒把胭脂全部放进老婆婆的破木箱里,见老婆婆的腿一直哆嗦,又返身从白狄那里借了银两交给她: "老人家,你的腿没事吧?我们今日有急事,这些银两你拿着 ,去找个大夫看看腿。 ""不,是老婆子冲撞了大人,我……我不敢要。 "老婆婆眼底溢出一丝泪花,推辞着不肯接受。

可风酒酒十分坚持,老婆婆推辞不掉,只好将手中的胭脂拿出四五盒递给风酒酒: "老婆子谢谢夫人,夫人心地善良,老婆子也不能凭白受了夫人的恩惠。这些胭脂虽不值钱,可都是老婆子亲手做的,用过的姑娘们都觉得好,若夫人不嫌弃,便收下吧。 "夫人……风酒酒乍听到这称呼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说自己。她窘迫地看了一眼萧水寒 ,又兀自撇了撇嘴。

老婆婆由始至终可怜而真诚地看着她,风酒酒推却不掉,只好收下了胭脂,老人家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这一过程中,萧水寒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宫里派人来接他们的马车已经候在了相府门口 ,风酒酒连门都没进,就直接随宫女入了宫。

太后的这场小宴只请了两个人,一个是她风酒酒 ,另一个是玉将军的千金玉悠婷。她赶到坤宁宫时,两人已经就座,聊得正欢畅,旁边有五六个宫女伺候着。

风酒酒给太后请了安,在她的示意下落座。她抬起头细细打量了对面的人几眼,不禁有些怔然,这是风酒酒第一次见到传说中垂帘听政的太后——楚灵芸。她虽贵为太后,却只有二十三四岁,模样端庄,容貌并非绝色,却美丽优雅,一身凤装奢华尊贵,常年手握权柄,使她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威严。

"你就是风府的大小姐风酒酒?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淡漠。

太后睨视着风酒酒,神情尽显上位者的仪态与轻蔑: "与风爱卿相她摇了摇头,又看向一旁温柔的玉悠婷,有意无意地笑道: "名门闺秀就该像悠婷这样知书达理,温婉可人。 "什么意思?这是嘲讽她不够温柔可爱吗?风酒酒呛了一下,一口桂花糕吃了一半,又慢慢放了下去,她偏头看了看玉悠婷,暗暗叹了两声。

这玉小姐肤色白净,貌美如花,一双圆而大的眼里尽是涉世未深的纯净,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十分秀气甜美,一举一动都温雅娴静,当真是招人喜欢。

她朝太后笑了笑,说道: "玉姑娘的母亲一直有贤德之名,教养出来的女儿当然也是闺中翘楚,我从小就没了娘亲管教,性子野惯了,和玉姑娘这样的温柔女孩不能比,我是个粗人。 "粗人?玉悠婷忍俊不禁,说道: "风大小姐……不对,现在应该说萧夫人,早就听说过很多关于萧夫人的事,萧夫人坦**率真,这样的性子其实是悠婷一直羡慕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和萧夫人做个朋友? "萧夫人……又一个喊她夫人的,风酒酒听着这称呼只觉得浑身别扭。

她喝口茶,换个姿势坐着,缓了一下后朝玉悠婷笑道: "只要姑娘不嫌弃我这样的粗人,我当然愿意和你做朋友。 "她说着,爽快地拿了一块糕点给玉悠婷。

两人的互动一丝不落地看在太后的眼里,太后脸上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哀家倒是忘了,你如今已是相府夫人,萧丞相身患顽疾,难得你一片诚心愿意替他冲喜。 "

风酒酒不免有些郁闷,她怎么感觉太后说话有股酸味?虽然 "病娇"是娶她冲喜没错,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就不能含蓄一点?她脸皮很薄的好不好

"相爷说了,我八字硬,跟他是绝配! "萧水寒八成跟太后说了很多不该说的,他都能说 ,她也可以胡谄。风酒酒边说边吃着心爱的桂花糕 ,完全没有看到上座的太后已经变了脸色。

太后的脸色一暗,她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嘴巴一直没停过的风酒酒: "哀家以前认为,萧丞相那样的人定会娶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掌家,哀家还为他拟好了人选。在哀家看来,这大燕京也就玉家小姐能与他匹配,却不想到最后……也确实出乎哀家预料。 "太后的视线从玉悠婷身上一扫而过,满眼尽是惋惜。玉悠婷感到格外尴尬,她从不知道太后竟有这样的想法,也从没听任何人说起过,突然当着萧夫人的面言明,也不知道萧夫人作何感想,会不会将她视作仇敌?

她安静地坐在桌前,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可常年的教养使她无法做出逾越规矩的举动。

在场所有人,包括身后垂着头伺候的宫女,都认为风酒酒可能会生气,岂料她永远那么出人意料。只见她双手一击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您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您已经有了人选,打死我也不会嫁给萧水寒,就他成天那副别人欠他数百万两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是被逼的! "风酒酒一脸挫败,一副 "我亏大了"的表情,整个人沉浸在悔不当初的痛苦中。

玉小姐傻眼了,便连太后也眯起了眼睛,一双细眸探究地审视着她。风酒酒一抬头就撞进太后犀利的目光中,打了一个寒战。

她想起访间都传太后野心勃勃、心肠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看这眼神八成都是真的。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一些的。那双美丽却又老成的眼睛就像照妖镜一样,只是淡淡地看着你,就能让你所有心绪无所遁形

风酒酒暗道还好没有说谎,否则怎么死的都搞不明白坤宁宫内一时死一般冷寂,只能听到众人轻微的呼吸声。太后审视了半晌 ,突然话锋一转 :"酒酒第一次入宫,又是以萧夫人的身份,哀家不能破了规矩,定要重赏。成婚那天,哀家身子不适,没能及时送出恭贺,这次也一并送上。 "

她朝身边的大宫女说道: "珠儿,去把哀家准备的礼物拿上来。 "珠儿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命人端了几个宝箱过来,宝箱里琳琅满目,全是玉饰头面,以及上好的胭脂,还有价值连城的送子观音。

风酒酒看得瞠目结舌,不是因为赏赐太多,而是这送子观音实在太大了,她怎么搬回去啊?

玉悠婷也不禁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后凝视着风酒酒的表情,眸光晦暗,似轻视又似嘲讽: "萧夫人的表情是在告诉哀家,你并不喜欢哀家的礼物? "风酒酒心想:她要是敢说不喜欢,太后估计会当场把她挫骨扬灰。

为了小命,她眉毛一扬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喜欢喜欢,真是太喜欢了,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

她一字一顿,一口白牙恨不能咬碎。

就在这时,一名宫女自门外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朝太后说道 :"太后娘娘 ,萧丞相派人来接萧夫人了。 "太后闻言轻轻一笑,戴着护甲的手指缓慢抬起来,摆了摆手: "也罢,哀家也乏了,既然萧丞相派人来接,那便送玉小姐和萧夫人出宫吧。 "她起身走到塌上躺下,又叮嘱道, "珠儿,你亲自去送。 ""是。 "珠儿对两人做出 "请"的姿势,命人抬起太后赏赐的礼物,带着人出去了。

坤宁宫里又安静了下来,太后透过窗户朝外面望去,几人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风酒酒一袭白色裙裳几度被风掀起,远远看去,纤细的背影是那么年轻美丽。

"水寒,哀家该说你是太在乎她呢,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太后静静地望着,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容,瞳仁里渐渐散发出迫人的锐气

入宫一趟,风酒酒得出两个结论:第一,太后很凶残;第二,太后不喜欢她。虽然太后赏赐的东西都很名贵,但是其中有两盒胭脂风酒酒觉得有些眼熟。

经过确认之后,风酒酒惊奇地发现,太后赏的胭脂竟和之前老婆婆送她的一模一样。那老人家说是自己亲手做的,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太后也会有呢?

不过想不透归想不透,这东西还真是挺好用,风酒酒分别都用了,效果都极好,脸上肤色通透自然。

今早出门赴约,她还特意抹了一点,美美地与玉悠婷游湖去了。从宫宴一别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玉悠婷,还是那副温婉可人的样子,看到风酒酒,露出一对醉人的小梨涡。

"谢谢你能答应我来游湖。 "把仆人留在岸边,玉悠婷拉着风酒酒走上靠岸的一艘画舫, "这艘画舫是我爹亲手为我做的,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今天是第一次下湖,所以想邀请你一起来玩。 "她微笑着陈述,脸上透着幸福。

风酒酒观赏着这艘漂亮至极的画舫,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没想到玉将军不仅会上战场保家卫国,还会亲手制作画舫,简直太厉害了 ! "不像她家老头子,除了会写几首小诗,什么都不会。

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风酒酒无限感慨。

这艘画舫分两层,看上去不是很大,但巧在精致秀气,有脊有梁,歇息的小房、软塌,以及桌椅糕点,应有尽有。湖上也有别的船只和画舫,却都不如玉悠婷的这艘好看。

入冬以来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燕京的少爷小姐们都出来晒太阳游玩了,岸边有不少人来来往往。此刻,大家都在谈论着玉悠婷这艘与众不同的画舫。

画舫渐渐离岸,向汰湖中心驶去。汰湖长而宽,湖面平静清澈,周面环山,花香鸟语不在话下,景致非常美好。迎着微风,画舫四周的轻纱纷纷飞扬起来 ,两人的身影在轻纱中若隐若现。

玉悠婷看了看风酒酒的脸色,垂下头说道: "萧夫人,那天在宫宴上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并不知道太后娘娘有那样的想法,你别放在心上,我……"

"没事没事,我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风酒酒打断她的话,走到红豆杉做成的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放进嘴里,笑眯眯地说道,"婷婷,你别一口一个萧夫人地叫了,叫得我心里直打战,这称呼难听死了,叫我酒酒就行了。 "

"酒酒? "玉悠婷重复了一遍,感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她笑了笑,走过去坐在风酒酒身边, "对了,酒酒,我想问你一个事,你认不认识柳夏桧? "

玉悠婷听过许多关于柳夏桧的事情,知道他常年给萧丞相治病,并且与萧丞相是很要好的朋友,她想,风酒酒既然嫁给萧丞相为妻,兴许也认识他。

风酒酒张了张嘴 ,正要跟玉悠婷好好唠叨一番柳夏桧的人品,可她还没开口 ,画舫突然一晃,一个青衣男子从不远处的船上跃了过来。他刚落脚,紧跟着又跳过来两名黑衣男子。

青衣男子脚步蹒跚,似乎喝醉了酒,踉踉跄跄地走到红木桌前,盯着风酒酒和玉悠婷,猥琐地说道: "两个人游湖多没意思,少爷几个来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

他咧嘴一笑,自来熟地在两人身边坐下。他一坐下,后面跟过来的黑衣男子也坐了过来,几人都是衣冠楚楚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京城有钱的体面人,可他们的行为着实令人不耻。

"你们干什么? "许是听到动静,楼下执浆的两个下人快速跑了上来 ,将两人护在身后。

风酒酒拍了拍前面的人,示意两人站到一旁,她坐在凳上,悠闲地跷起二郎腿: "你想要玩什么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使得她的声音听上去柔和不少。

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事情,小时候她就干过了,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她被别人调戏了,简直岂有此理!况且还敢调戏她的好朋友,风酒酒摩拳擦掌,决定要好好收拾这几个不长眼的人渣。

听了她的话,几名男子明显兴奋起来。

"本少爷什么都想玩,姑娘你陪不陪啊?姑娘这张脸拉这么长,是生气了吗?生气也这么好看,真是可爱死了! ""生气? "风酒酒摇头一笑, "生气根本不能表达我的愤怒,我简直火冒三丈!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的脸色骤然一寒,站起来一拳打在青衣男子的眼窝上。

青衣男子捂着眼退后几步,其余两人见状,上前一把抱住玉悠婷往后面拖: "臭娘们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竟然敢对我们动手? "玉悠婷吓得花容失色,挣扎着叫了起来 : "放开我 !你们快放开"我管你们是谁。 "风酒酒见他们居然敢对玉悠婷下手,一时间怒火直往上飚,一脚踏在桌上就朝两人扑了过去。这几人出乎意料地还会些拳脚功夫,不过显然不是风酒酒的对手。

不到片刻,就被风酒酒揍得爹娘都不认识了,眼睛、鼻子、嘴巴都肿到了一块儿,那样子岂是一个 "惨"字了得。风酒酒尤不解恨,还用力踹了几脚: "敢跑到这里闹事,你们活得不耐烦了?还敢对婷婷动手动脚,信不信我砍了你们的双手 !"风酒酒抽出桌上的水果刀,咬牙切齿地抓起青衣男子的手,抬手就要砍下去,那人很有骨气地喝道: "住手!我爹可是彪骑都尉林重轩,你要是砍了我的手,他一定要你的命! ""呃?那就让他来要我的命好了。 "风酒酒将刀子一横,男子眼见寒光一闪,顿时吓得屁滚尿流,骨气瞬间就见鬼去了,双膝一弯跪在风酒酒面前,哀求道: "女侠饶命啊,手下留情啊!我的血太脏了,到时脏了您的手,再说这手方才也没有碰到这位姑娘。我下次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酒酒,算了吧 ,我没事。 "

平静下来后,玉悠婷也出言劝阻,毕竟没发生什么,况且彪骑都尉她曾经还见过一面,是个忠心耿直的好人,跟随父亲征战沙场多年,如果事情闹大反倒不好。

风酒酒其实也没真想砍了他的手,不过想吓唬吓唬他,玉悠婷这么一说,她也就松了手,一脚一个把那几人踹下了画舫。

一段小风波后,两人继续游玩一会儿 ,才打道回府,可是冤家路窄,回府的路上又碰到了之前调戏未遂的彪骑都尉之子林子然。这次他显然有备而来,带了一大帮人把风酒酒等人团团围住了。

"臭娘们儿,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子然一脸狠劲,挥挥袖子,示意那些人动手, "给我把她们两个抓回去! "那些人拥上来,风酒酒让下人和玉悠婷退到一边,跃过去与他们打斗起来。由于人数众多,风酒酒不得不用内力凝气,可是刚提气,就觉得胸口一阵刺疼,她顾不上那么多,运用师父教她的武功将冲上来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饭桶!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给我上! "林子然脸色铁青地朝旁边的下人踹了一脚。

又一拨人涌了上来,风酒酒撇撇嘴,根本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你再多喊些人来,本小姐也不怕! "风酒酒挑衅一笑,双手运气准备狠揍他们一顿,岂知一口气尚未提起,胸口猛然刺痛无比。她皱眉想再试一次,一股腥甜往上涌来,她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干净的地面上。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没病没灾的怎么吐血了?莫不是要被 "病娇"克死了

在昏迷之前,风酒酒如是想,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风大小姐从没被人打过,别说以前,就现在她位居丞相夫人一职,谁敢没事去挑衅丞相大人的权威,所以风酒酒被人打晕后,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丞相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派人将事故参与者全部抓了起来,林重轩这次倒没护着自己的儿子,任别人将林子然带走了。林子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也不敢再拿老爹的名字吓唬人了,毕竟萧水寒这个人挺邪门的,连太后都会给他几分薄面,虽然是个病秧子,可这么多年都能吊着一口气不死,也是蛮拼的。

萧水寒命人将林子然一帮人凶狠地修理了一顿,他自己则去找柳夏桧给风酒酒看病。

柳夏桧看过之后什么都没说,让**把房间里风酒酒常用的东西全部拿来过目一遍。

萧水寒似乎猜到柳夏桧的意图,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风酒酒,率先朝外面走去,柳夏桧紧跟着出去。

两人来到一座小桥上,望着桥下的流水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后,柳夏桧才缓慢说道: "水寒 ,夫人是中毒了。 "他先让**检查过了,风酒酒身上并没有伤口,甚至看不到任何瘀青,种种显示都是中毒所致。

萧水寒闻言蓦然回身,他眉头一蹙,紧盯着柳夏桧,没有血色的脸上此刻看不出半分虚脱,眸底隐现冷意: "说下去。 "对上他眼底的冰寒,柳夏桧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从五年前萧水寒去南海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交情 ,他对萧水寒了解甚深,这个男人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样病弱,他有手段有谋略,甚至不近人情,该狠毒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柳夏桧仿佛在思虑着怎么开口,顿了半晌,说道: "我检查了夫人所用的东西,其他的都没有问题,唯有那几盒胭脂有些可疑。胭脂上面有子息花的味道,可我用银针试了,上面没有毒。 ""胭脂? "萧水寒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 "那是太后赏赐之他像是想起什么,眼底泛起深深浅浅的涟漪,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动手倒是挺快。 "

"你是说太后? "柳夏桧也皱起眉头,如果这事真是太后搞的鬼,那就不好解决了。

萧水寒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沉吟了半晌 ,才淡淡地说道 :"酒酒中毒一事不要对外声张,你在相府帮我照看她,我入宫一趟。 "他转身朝桥下走去,走几步后,他忽然又回头 : "你对外放出风声 ,就说风酒酒的病都是被本相克的。 "柳夏桧脚下一滑,差点跌了一跤,明明是中了毒,非要自己背这黑锅,这是脑子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