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云无恙一直沉默不语,齐雁来强忍怒气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害她,还是害她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

“可我早晚会知道,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瞒着?还是想要经太医的口说出来让我知道?”齐雁来越说越生气,“我好歹是皇后,居然连宫妃怀孕都不知道,还是皇上想让别人来做这个皇后?”

“雁儿,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云无恙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如果我不让别的宫妃有孕,前朝就不会安宁,早晚会算计到你的头上,到时候就会很被动。”

“我会怕他们?”

“你不怕,我怕。我对这个世间了解得越多,心中就越多恐惧,担心他们会找到一些我不知道的法子来害你。唯有这样才能缓解眼前的局面,待到我将这江山完全坐稳,就由不得他们说三道四了。”云无恙不知她是否能够理解,这其中的牵扯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我不懂这些道理,我只是很生气。”齐雁来根本不愿意讲道理,满面寒霜简直能够冻死人。

“我向你保证,她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齐雁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难道你不要这个孩子?”

“我只与你生儿育女。”

这回轮到她扯住了云无恙:“你不要乱来,那可是条性命,是你的骨肉!”

云无恙只是看着她,没有说出真心话来,怕她无法接受。贤妃这个孩子本就是稳定前朝的棋子,最多四五个月,他就可以掌握绝对的权威,在此之前他需要这样的稳定。

“我生气是因为你不告诉我,并不是生孩子的气,你不许伤害他们。”齐雁来觉得他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连忙说自己不在意孩子,只是在意他的隐瞒。“我是国母,全天下人都是我的孩子,何况这也是你的孩子啊!”

“雁儿,你别着急,你想怎样我都依你,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对我的心意,我当然知道。”她觉得好累,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孩子这样妥协呢?他要如何都是他的事不是吗?“好了,我们去看看贤妃,你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

“好。”

于是两个人一起去到贤妃宫中,果然看到荀白薇和好几位太医都围在那里,连太后都来了。

“你们来了。”太后对于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侄女的样子只怕打击不小,但既然在宫里,这样的事只多不少。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拦着皇上不与其他妃嫔亲近。“贤妃的胎不稳,皇上和皇后要多关注些。”

这话其实是对齐雁来说的,如果贤妃有个什么闪失,只怕前朝那些人都会怪到皇后身上。她也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侄女,这不是怄气的时候,眼下保住贤妃的胎才是当务之急。

“让太后,皇上,皇后为臣妾忧心,真是臣妾的罪过了。”贤妃这话是发自肺腑的,能有身孕本是开心的事,没想到惊动了这么些人,倒真让她有些诚惶诚恐。

云无恙只是淡淡的,一点也看不出喜怒:“你觉得怎么样?”

“臣妾只是一点腹痛。”贤妃可不敢因为有了龙胎就放肆,还是一样恭顺,说自己的时候也不敢夸大其词来博取关注。

“那就好好歇着,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了。”

齐雁来觉得他有些太冷淡,跟着说道:“本宫免了你的请安,你早上也能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了,身体自然也就好了。”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贤妃自个儿也担心龙胎,太医说不稳的时候吓得浑身发冷,如今听说不用请安自然高兴。只要她顺利地把孩子生下来,无论男女,她的将来都有了指望,家族的势力也能稳固些。何况她还年轻,还可以生好几个,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好了,人也看到了,咱们就走吧。”太后站起身来,看了云无恙一眼,“皇上留下陪陪贤妃。”

“是,恭送太后。”云无恙明白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跟着一起走,不然显得太过无情,他还需要些时间,不能与整个前朝敌对起来。只是他如今真是懒得应付这些女子,只肯稍稍待一会罢了。

太后见齐雁来还在那里,拉着她的手就走,一直到自己宫里才松开了手:“姑母知道你心情不好,但照顾宫妃是你作为皇后的职责,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姑母,我不是耍脾气,是皇上变得越发执拗偏激,让我有些担心。”齐雁来觉得现在的云无恙很有些偏执,好像除了自己和他,旁人的性命都不算什么,更连自己的孩子都要舍弃,这样冷酷无情的样子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皇上是有大志向的人,姑母相信他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你只需耐心等待就行了。云流才刚立国,正是需要上下齐心努力的时候,他在这个时候让贤妃有孕,其实是对朝臣最好的鼓励。”太后耐心地与她分析时局,替皇上说话,希望她能理解皇上的一片苦心。

“我越来越觉得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也不理解他对我的感情。”齐雁来这段时日饱受梦境与现实的折磨,情绪本就容易激动,加上云无恙也偏执起来,两个人原本一直藏着掖着的矛盾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太后拍拍她的手,安抚道:“他为了救你回来倾尽全力,加上之前蛊毒发作过,想必对他的身心都是有影响的。你且不要多心,暂时安抚他的情绪,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等他整个人恢复了常态,你再与他说理,他也能听得进去。”

“是,姑母所言甚是。”齐雁来算是看出来了,她已经不能算是自己的姑母了,如今的太后已经站在皇上的一边,也许觉得自己的想法都是无稽之谈,话里话外也都充满了云无恙的维护。

既然如此,那就不谈了。

齐雁来回到自己宫里的时候,云无恙已经等了一阵,可见她们走了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也马上就离开了。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除了齐雁来,没人能让他为之驻足。

可是他的爱已经让她觉得十分难受了,口口声声说只爱她,背地里却与别的女人生孩子,还要瞒着她,这能算是真正的爱?

说是为她着想,为将来谋划,却不把别的生命当回事,他的人性似乎越来越少,偏执起来更是让人难以接受。这样的爱有些太沉重了,齐雁来心生不满但也觉得姑母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激怒他,一旦将他彻底惹怒,也许他会真的变得毫无人性。

于是她叹了口气,主动走到他的身边,尽量平静地安抚:“以后有事不要瞒我,多一个孩子也没什么,小团子是嫡长子,谁也越不过去,你也不要觉得我会气到想杀掉别人的孩子。”

云无恙本以为还要吵架,没想到她会主动示好,心里马上变得轻松起来,眼神温柔语气也温和:“我知道了,你想如何都依你。你可以跟我吵,但不要不理我。”

“我倒是想不理你。”她斜了他一眼,与其说是责怪倒更像是娇嗔,那一眼竟还带着些许风情,看得他心中一动。

于是这一夜过得极好,二人当真是床头打床尾和。在齐雁来的努力下云无恙的情绪好了很多,总算是正常起来了。

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是好起来了,可她心头的闷气还没有出,憋在心里觉得很是郁闷。

不知自己可以忍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