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凤见她只是笑又不说话了,又补充说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前几年才第一次见面,后面虽然有交往,但却没有现在这般熟稔。”

这话的意思是,你的一切我都不甚了解,还是不要在我这里套话了。

“姐姐,你从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齐雁来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想到自己从前帮着沈砚白欺骗她,楚天凤垂下了视线,很有技巧地回复:“如果可以,如今我想站在你这边。”

“那从此刻起,你就是我这边的了。”齐雁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真心对我的人。姐姐是我的亲人,自然是我这一边的。”

“皇上对你是真心的。”楚天凤还是为云无恙说话了,不光是因为他是真的爱妹妹,还担心妹妹有别的想头。要知道,凭她们是斗不过的。

齐雁来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后就听到有人通传,说皇上下朝正往这边来了。

这时候六月和七月也回来了,于是姐妹二人默契十足地换了话题,齐雁来更是兴致勃勃地想要教楚天凤刺绣,还献宝似地拿出了自己给儿子绣的肚兜给她看。

楚天凤想到曾经看过她绣的荷包,眼下也没什么地步,不由得笑道:“就你这水平,还不如我教你。”

齐雁来不服气,叫六月拿针线来,这就要与楚天凤比一比,看看到底谁更胜一筹。她觉得姐姐生长在南疆,还曾是蛊女,肯定没有功夫练刺绣,自己就算不行也能赢的。

“我的皇后娘娘,您当谁都有丫鬟宫女伺候着?我要是一点绣活儿都不会,谁给我做衣裳?我又没钱买现成的,当然要自己动手了。”楚天凤撇撇嘴,觉得她太小瞧自己了。

六月也笑着劝道:“娘娘,皇上一会儿就过来了,让奴婢给您梳妆打扮一下,再换换衣裳,也好接驾。”

“他来他的,为何要我梳妆打扮换衣裳?再说我这头发也不乱,衣裳也不脏,为何要换?”齐雁来有些不悦地说道,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冷着脸的样子有些气势迫人。

六月没想到她会这么反感,连忙说道:“是奴婢错了,娘娘天生丽质,无论什么样皇上看了都一定喜欢。”

“瞧你把小姑娘吓得,还摆上架子了?”楚天凤笑着打趣道,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哪有!我就是单纯懒得不想动而已,六月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奴婢不敢。”六月觉得这阵子自家娘娘有些喜怒无常,有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可不一定因为什么就会变了脸色。本就是盛极的长相,脸色沉下来的时候很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她不自觉地惶恐起来。

可大多数时候皇后娘娘都是活泼开朗的样子,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基本都是浅笑嫣嫣,让人见了心生好感。六月只觉得有些迷惑,也不知哪一面才是真的她,也不知道娘娘的开心是真还是假。

云无恙来的时候,就看见齐雁来穿着家常的衣裳,松松挽着发髻,看起来既舒服又闲适,既自在又惬意,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你来啦!”齐雁来招呼他过来,给他一杯自己新做出来的茶,“尝尝吧!许久没做,感觉都忘光了,也不知好不好喝。”

“给皇上请安。”楚天凤可不能当自己是皇帝的姐姐,还是认真地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云无恙先接过茶,才示意她平身,一眼瞥见她的样子,微微有些惊讶,“看起来你好了不少。”

“是,我昨夜睡了个好觉,今日就觉得状态甚好。”楚天凤被他问的时候有些忐忑,不知是不是该坦白昨晚上的那股神秘的力量。敢在他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她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人。

齐雁来也递了一杯茶给她:“姐姐也尝尝。”

“我不行,我觉得中原人的茶都又苦又涩,没什么趣味,别白白糟蹋了好东西。”这些日子齐雁来心血**开始练茶艺,她已经喝了不少失败品,如今看到茶水就觉得胃疼头也疼。

“你试试,这回真的还不错的。”齐雁来极力推荐,满眼的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云无恙喝了一口,笑道:“这茶很好,下次还是不要煮了。”

楚天凤一听就知道这茶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喝下去了。没想到这茶果然不一样,入口之后有一种熟悉的冰冷感,喝完一直有灼烧感的五脏六腑都觉得舒爽不已。

“我觉得好,比之前的都好。”她真心实意地夸赞,看着齐雁来带着骄傲的笑脸,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

会不会那股力量来自齐雁来?

是了,恐怕也只有她敢在云无恙的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恐怕也只有她有这个本事了。听说她的凤凰之力是偏重修复的,也许真的是她修复了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楚天凤豁然开朗,开始明白妹妹如今不过是蛰伏而已,并不是真的屈就在这个皇宫之中。

可是妹妹啊,如今孩子都生了,你为何不能将错就错呢?过去的事就算记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此前你认为过得不幸福吗?能有一个安稳又美满的家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你为何执意要纠正这个错误呢?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无法自持,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我的茶杯!”齐雁来心痛地喊道,“这可是一整套的!”

“对不住,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没有拿住。”楚天凤脸色很不好,倒是不会惹人怀疑,是真的不舒服。

“来人,去请太医来。”云无恙说完,走过去搂住齐雁来安慰道:“我再送你一套更好的。”

齐雁来横了他一眼:“不会又是你亲自制作的吧?”

“皇后真聪明。”

“我要的是古董茶杯!”

“我这个老古董做的茶杯也算古董。”

“你又不老。”齐雁来这才走过去拉着楚天凤坐下了,“姐姐,你别多心,在我心里当然是你比杯子重要的。”

楚天凤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冰凉的气进入自己的身体,让原本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同时也证明了这的确是来自齐雁来的力量。

她勉强笑了下:“刚才你那样子,让人难免觉得杯子可比我重要多了。”

“那不是有点着急了么!”齐雁来笑嘻嘻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也收回了自己的凤凰之力。

全程云无恙都在旁观,但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的样子,看着齐雁来兴高采烈的,他就高兴。

太医来了之后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是开了些温补的方子,嘱咐说一定要好好休息。

“荀院使怎么没来?”皇后宫里叫人,没道理她不来亲自问诊,齐雁来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回皇后娘娘,听说是贤妃娘娘胎像不稳,请荀院使亲自过去看了。”

“什么意思?”齐雁来的笑冷了下来,很快就消失不见,“贤妃有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先出去吧。”云无恙让已经冒冷汗的太医先走,想必是要亲口解释。

“我也退下了。”楚天凤知道这种时候没自己说话的份,也主动离开了。她希望妹妹不要冲动,既然他成了皇帝,这些也都是难免的事情。

齐雁来冷着脸,等着众人都退了出去,依旧站在那里不说话。

她这个样子让他想到了从前,心痛得不行,可若不给贤妃一个孩子,那些朝臣们早晚要联合起来对付皇后的。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雁儿,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够安然无恙地享受每一日的生活。

你一定能明白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