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过去,这个年基本就算过完了,商户早在初五的时候就开门做生意,十六的时候学堂也正式开课了。
齐雁来去见慕夫人的时候慕九歌也在,并且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摸了她的额头。
“退,退烧了,已经。”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举止让她脑袋空白,舌头打结,说出来的话都颠三倒四的。她实在是想问,大哥咱们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慕九歌点点头,之后自然地拉着她的手,来到了母亲面前。
齐雁来这回终于脸红了,又不好甩开手,只好在那挺着,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看他俩这样,慕夫人高兴极了:“好好,你们早去早回。”
慕九章一脸羡慕的表情:“母亲给我也找个媳妇吧。”
慕湘君一脸心驰神往的表情,好像已经把他俩编进自己的故事里了,霸道城主俏夫人,嗯,就这么写吧。
慕夫人白了二儿子一眼:“想都别想。”
被拉着坐上马车之后,好像才回过神的齐雁来抽回了手,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冷家。”
好吧,既然两家已经合作了,没道理老死不相往来,作为儿子的慕九歌也要去给亲生母亲拜年问好。
不用说也知道他不情愿,不然也不会等到正月十六才去了,这年都过完了。不过肯去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更多的也不能要求他了,毕竟从小受苦受难的是他,被亲生母亲抛弃的也是他,不是有句话叫,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嘛!
马车里面只有他们二人,一时间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不过齐雁来是不敢搭话的,生怕他再对自己有什么亲密举动,万一打起来了也不好交待啊。
“这个给你。”慕九歌递过一个锦囊,脸上看不出喜怒,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齐雁来接过去,锦囊里是一个护身符。
“虽然我不信命,这个你且戴着。”他不想相信自己克妻,但也想她能平安健康地活着。
他们母子二人为了她,一个求僧,一个问道,都是一片真心。
她有点艰难地开口说道:“我不是姚心儿,你知道的。”
既然知道她不是,就应该知道她早晚要走,就不应该对她这样好。
“我的心意,你知道的。”对慕九歌来说,这就等于是表白了,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她闻言叹气:“我知道,但我受不起。我,我已经定亲了。”
“没成亲,还有机会。”他不知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齐雁来刚想出言拒绝,马车却停下了,往常觉得很远的路程居然这么快就到了,搞得她还没有说完话。她只能急匆匆地撂下一句话:“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之后不待他回答,就先下车去了。
按规矩是应该城主先下车的,但城主夫人显然得宠,城主都不说什么,旁的人就更不会多嘴了。
再次见到冷夫人的时候,她的神情柔和,气质也变得温婉一些了,可见儿子能来她是十分高兴的,也不计较今日已经算是过完年了。
“这两日天凉,你穿得有些少。”她其实不懂如何关心人,但也努力与儿子修补亲情,想要学着做一个好的母亲。
面对这份迟来的母爱,慕九歌心里并不感动,若不是因为冷泉的缘故,他根本不会来。虽然来了,虽然脸色还是一样冰冷,好在他也没有继续沉默:“还好,不冷。”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这是儿子第一次正面回答她的关心,冷夫人激动不已,努力地镇定下来,“既来了,吃过饭再走吧。”
“好。”
想想也知道这顿饭必定吃得艰难,齐雁来忍住不适,开始说些酒城的趣事,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而无论冷夫人说什么,慕九歌都有问必答,可那种疏离与冷淡是显而易见的。
好在冷夫人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反而很开心儿子能够有点转变,所以也不介意他的冷淡。
齐雁来说得口干舌燥,才算是把尴尬的气氛改变了一些,起码是可以吃下饭的程度。 慕九歌倒了一杯茶推给她,她表示感谢地笑笑,之后控制住一饮而尽的冲动,慢慢地喝着。
“你们感情是真的好,我也就放心了。”冷夫人笑起来的时候很美丽,但冷着脸的样子其实更好看。
慕九歌心里冷笑,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还要操心他的感情生活。
齐雁来见他忽然一脸嘲讽,连忙拍拍他的手,心说你可别在这甩脸子,冷夫人可不是一直都好脾气的。你们母子的脾气大同小异,都是一样不好,所以还是谁也别惹谁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好歹脸色正常了,继而拉着她起身告辞。
“回去小心些。”冷夫人这关心客套的话说起来十分别扭,想说让他们再来,又觉得说不出口。
齐雁来被他拉着就走,还不忘回头说道:“夫人不用送了,我们下次再来啊!”
等马车开始行进,慕九歌不高兴地说道:“为何还有下次?”
“这不是客套话吗?难道就这么走了?什么都不说的话,有点失礼。”她轻轻活动着手腕,心说他的力气可真大,被他攥着手都要肿了的感觉。
“要不是——”
“要不是为了冷泉你才不来。”齐雁来点点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既然来了,就得把事做圆满些,要不还不如不来呢。”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来之前也都想好了的,但一看到冷夫人的脸就觉得怨气冲天,实在是无法冷静下来。
“你觉得我无情吗?”尽管觉得自己没错,但还是很在意她的想法,怕她认为他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连亲生母亲都不认。
“不觉得啊,就她做的那些事,你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对我什么样我也对你什么样,因此并不觉得慕九歌有什么不对。将心比心,若换成是她,她也不想搭理这么一个亲生母亲。
听她这样说,他心上压着的大石头被搬开了一样,顿时觉得呼吸顺畅,神清气爽。
越相处就越觉得她十分可贵,即使知道她定了亲事也不能阻挡住他的喜欢,他想把她留下,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看他这样深情地盯着自己,齐雁来当然不舒服:“你别这样看我。”
他压抑着想要亲近她的冲动:“有何不可?”
她有些羞恼地别过头去:“你没听过,非礼勿视?”
“非礼?”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看着冷冰冰的,却还有这么耍流氓的一面,齐雁来看他向自己逐渐靠近,心慌不已。
按照她的性格,早就应该出手把他踹到一边去,可此时此刻却束手束脚,动弹不得。可能是感念他和慕家人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吧,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动手,心想还是尽量讲道理吧,能文斗就不要武斗。
可慕九歌显然不给她讲道理的机会,双手轻柔又坚定地捧着她的脸,两人的距离近到他只需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他再也不想忍了,低头的瞬间她错开了脸,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阵酥麻般的感觉。
齐雁来拿住他捧着她脸蛋的手,想要给他一下让他清醒一点,却被他拆了招,将她的双手别在身后重搂入怀中。
这个姿势令她动弹不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因为羞恼眼睛水汪汪的,很是让人心动。她刚想说话,却听得一高手疾行而来,气息平稳,内力深厚,不可小觑。
因为之前有过被袭击的遭遇,慕九歌马上将她放开,抽出自己的剑,低声说道:“一会儿我缠住他,你骑马回去叫人。”
这时候就不是推拉拒绝的时候,齐雁来点点头,预备着斩断缰绳,伺机拍马就跑。
然而还没动身,就听的来人的笑声。
“乖徒儿,你还要跟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