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雁来这一睡时间并不长,在医师的治疗下,更是很快就退了烧,但是身子虚弱,一时间起不来了。
慕湘君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用酒给她擦身,帮她降温。齐雁来心中感激,但偏偏说不出话来,连睁眼都觉得费劲,只能先休养好了再说。
结结实实躺了五天才好,等她可以行动自如的时候,慕家和冷家早就谈好了合作的事情,倒是不用她跟着操心了。
“我的嫂嫂啊,你可别担心了,好好养着是正经。你看看你这回病得多严重,还不是因为之前身体没有养好的缘故?”慕湘君把她重新按在**躺好,还贴心地给她盖好了被子,“城中的事有哥哥们呢,府里的事有母亲呢,你只管休息就好。”
这些天慕湘君都在照顾她,人也累得瘦了一圈,齐雁来感动极了:“多谢你了,要不是你这样照顾,我也不能好得这么快。”
“你要真感谢我就快点好起来,我又写了好几个故事,等着跟你说呢。”
“你现在说吧,我听着还能解闷。”
“好你等着,我去拿。”慕湘君欢呼雀跃地离开去自己房里拿故事集了。她其实早就想给她讲了,只是看她没有精神才忍着的。
接下来几天都在慕湘君的故事里睡着的,齐雁来终于觉得人清爽了,不用再躺了,都已经到正月十五的时候了。
“你这好的也是时候,正好赶上看花灯了。”慕夫人这些天重又接过事务,还要与冷家人商讨合作细节,忙得看她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从侍女那里打听着消息,如今看她完全好了,心里十分高兴。
“母亲一起去吗?”齐雁来已经知道慕夫人的脾气,也知道她喜欢自己,于是这母亲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我就不去了,我要去庙里上香,本来应该初一就去的,可不能再耽搁了。”
“那我陪母亲上香去吧!”
“算了吧,你这个淘气的样子,我还怕你冲撞了佛祖呢,老老实实看你的灯去吧。”慕夫人连忙摆手,好像真的不愿意带她一起去的样子。
“是啊嫂嫂,咱们好好去看灯吧。”慕湘君拉着她的袖子,一脸兴奋。
不过到底也没看上正月十五的花灯,齐雁来要出门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躺倒了。
看慕湘君似乎不想去了,齐雁来连忙说道:“你去看了,回来好给我讲讲都有什么灯,灯谜是什么。”
慕湘君觉得她看不成花灯了很可惜,心里想着多买几个好看的回来给她挂着,这才答应去看灯了。齐雁来好好调息了一阵,觉得好了不少,身上也重又有了力气。想到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练武,可见这功夫是要退步的。
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比划比划,便悄悄飞出慕府,来到城外的一个空地上。
正月十五,月亮又大又圆,月光下一点也不黑。齐雁来抽出随身带着的鞭子挥动起来,虽然内力不高,但鞭子本身的杀伤力大,攻击范围也广,还是不错的武器。
可练剑的时候就有了差距了,她的剑法虽然学得多,但是学得不精。龙鸣剑法和逍遥剑法又不是以伤人优先,以她的修为来练,杀伤性并不大。
如果是以前,她随便练练就可以了,然而这些日子以来,好几次差点送命,可见想要闯**江湖,她学得那些花拳绣腿是不够的。若不是轻功出众,打不过跑得过,可能早就小命不保了。
练了几下身体就有些累了,齐雁来不敢贪多,大病初愈也得慎重不是?看看天色不算很晚,看花灯肯定是挤不进去了,不如去看看慕夫人,这样她随意出门也不怕人责罚了。
酒城一共就一个寺庙,名为普德寺。也是在城外,地方不算大,香火却盛。
齐雁来虽没去过,但放眼望去,青烟袅袅的地方就是了。
正月十五去寺庙的人也不少,她用轻纱遮住面容,随着进入庙中。里面的百姓都在祈求平安或者顺遂,每个人都是虔诚的表情,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齐雁来也取了一支香,也一样虔诚地许愿,希望父母姑母兄长平安,希望芳菲一切顺心,希望沈砚白能够逃过此劫,真正好起来。
想到母亲,泪水就出来了,她赶紧为后面的人让了位置,悄悄拭去眼泪。
想来慕夫人身份在那,应该去了后面相对安静的地方,她顺着小路向后走去,果然听到了慕夫人的声音。
“大师,我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讲。”
她能有什么事求普德寺的住持?齐雁来好奇地往那边凑凑,可她接下来的话却是意想不到的。
“我儿新娶的媳妇,过门后经常生病,气色也是越来越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九歌的命格影响了她,不知是否有办法可以破解?”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语气中的焦急与担心却是听得出来的。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从来不曾说过儿子克妻的话,也对这些新密的东西嗤之以鼻,可现在却为了儿媳妇开口求人。
她知道慕夫人是不信命数的,可为了她还是来问了,只是为了她能够平安健康。
齐雁来一时心情复杂,既感动她对自己的爱护,也为自己用冒牌姚心儿的身份骗她而感到愧疚。
这时只听见住持答道:“夫人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天意不可违,岂是你我可以更改的?”
“只是不忍。”看住持并未说什么破解的办法吗,慕夫人很难过。
接下来住持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因为齐雁来再也听不下去,悄悄离开了。
有人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好,她头一次觉得,自己要真是姚心儿,也不错。这里生活安稳,民风淳朴,慕家人和睦友爱,婆母刀子嘴豆腐心,喜欢她之后更连刀子嘴都没有了,小姑也是活泼善良,相处甚欢。
若真是姚心儿嫁过来,想必也会过得好的。纵使刚开始的时候难一些,时间长了自然会好的,因为慕家人是真的心地善良。
慕夫人走出寺庙的时候,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车旁边,好奇地问道:“你没去看灯?”
“要走的时候突然头晕就没去,好些了之后,干脆来接母亲回家。”
“无事献殷勤,你是不是闯祸了?”慕夫人一点也没感动,反倒一脸无奈,觉得她一定是闯祸了才会这样。
这种怀疑的神情和语气像极了齐夫人,这句话也是母亲常说的,想到之前确实闯了不少祸让母亲头疼不已,齐雁来觉得很是抱歉。
“怎么会?”她笑眯眯地拉着慕夫人的手上了马车,“我只是想念母亲了。”
慕夫人当然明白这个母亲指的不是自己,怜爱地摸摸她的脸蛋,安慰道:“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就把你母亲接来吧。要是喜欢就让她跟咱们一起生活,要是不习惯就跟你二姐一起,总之就在酒城落户,以后见面也容易。”
这一切若是真的该有多好,而实际上齐夫人一直被困在宫里。好歹有太后庇护,她暂时还是没有危险的。
齐雁来把头枕在慕夫人的肩上,不在说话。
希望母亲,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