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嬷嬷骑在右苏卿的腰上,而她双手被缚,双腿只能凌空乱踢,根本伤不到对方的身体。

正当她觉得今天必死无疑,马上嗝屁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柳氏的声音,那声音极大,仿佛使出了浑身解数“苏卿!中泰王殿下来看你了!”

易萧寒转身瞪了柳氏一眼,道“你不是说苏卿不在么!”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柳氏,言有所指“夫人喊得这么大声,好像急着通知红香苑本王要到了。”

柳氏战战兢兢地看了易萧寒一眼,道“妾身觉得,若是苏卿回来了,我提前打个招呼,让她提前准备一下仪容,省得失礼。”

右麝墨本来藏在游廊里,正看着红香苑里发生的一切,此时听到柳氏的声音,大惊,赶忙小跑过去小声道“中泰王要进来了,快,把她的手解开!”

那嬷嬷也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慌忙把放在右苏卿脖子间的手缩了回来,并解开了她绑在树上的手。

新鲜的空气大开口大口地涌入右苏卿的胸腔,把她再次拉离频死的边缘。

右苏卿刚刚活动了一下自由的手腕,坐在地上拼命呼吸,快要见到易萧寒的得救之心忽略了近在咫尺的一切危险。

她蓦地感觉脑后一阵疾风略过,还未回头去看,便被一个闷棍给打晕了过去。

易萧寒一行人刚刚走到红香苑门口,右麝墨便急匆匆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柳氏背对着易萧寒走在最前面,拼命朝右麝墨使了个眼色,意在问她‘里面怎么样了?’

右麝墨微微含了含首,示意一切妥当。

易萧寒忙着抢步进入红香苑探看右苏卿的状况,没注意到这母女二人的眉来眼去。

一直走在最前面引路的白雪表现得急不可耐,比柳氏走得快多了,几乎是一路小跑,一步三回头地引导易萧寒赶路。

此时它站在红香苑的玄关处,回头呜鸣了几声,‘哒哒哒’地提前钻进院子里去了。

易萧寒刚想踏进玄关,右麝墨却走了几步挡在了他前面,慢悠悠地行了个礼道“见过王兄。”

易萧寒被右麝墨喊得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右苏卿的这个妹妹已经嫁给了易子渊。

右麝墨是丰禾王易子渊的王妃,自然要随易子渊称呼易萧寒王兄。

易萧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正想要踏步上前,没想到右麝墨一点儿眼力都没有,竟然没打算让开,施施然问道“不知殿下驾临,没有前去相迎,实乃麝墨的失礼。”

易萧寒挥了挥袖,极其不走心道“无妨。”

他向右前走去,企图绕开右麝墨走进玄关,那女人竟然十分不识趣地再次挡了过来“殿下,姐姐不方便见殿下,殿下还是。。。。。。”

易萧寒怒意忽起,还未等右麝墨说完,便猛地对着她呵斥道“让开!”

因为易萧寒带着面具,所以喜怒无法流露出来,总是给人一种平和冷静的错觉,右麝墨无法观察他的表情,被这一声怒斥吓得赶忙闭了嘴,条件反射一般地闪身让开了。

易萧寒踏在红香苑的青砖上,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邪火在熊熊燃烧。

也不知道是他不是他对右苏卿太过敏感了,总感觉这母女两个今天老是提防着他来红香苑见右苏卿。

难道,啊卿真的出了什么事么?

柳氏看着易萧寒正在拾阶而上,跨入正厅的背影,面色惨白地看着右麝墨,声音都打颤“麝墨,那几个嬷嬷呢?”

右麝墨朝正厅旁的暖阁里抬了抬下巴“都在暖阁里呢。”

柳氏身子忽然一僵,腿都吓软了“啊?这。。。。。。”

右麝墨按了按柳氏的手,算作安慰“放心吧,娘。”

说着,她扯了扯柳氏的袖子,道“走,咱们也进去看看。”

易萧寒从正厅进了侧厅,掀开珠帘进了暖阁,抬眼便瞧见三个发丝微乱的嬷嬷齐整整地站在右苏卿床边,而右苏卿则脸色极差地躺在**安然睡着。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容。

只见她白皙如温玉的皮肤此时有些发胀,像是沁血的白玉圭。

他的眼光顺着她线条流畅的面颊曲线滑到脖子上,竟然看到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粗痕。

白雪眼泪汪汪地伏在右苏卿的脑袋旁,正用湿哒哒的粉红小舌头舔着右苏卿微微泛红的耳垂。

易萧寒赶忙坐在床边,伸手抚上右苏卿的脸。

她有些轻烫的面颊略微浮肿,姣好的面容上像是涂重了胭脂。

易萧寒冰冷的指尖被灼得生疼,心里像被火燎了一样急躁。

他眼神冷箭一般将那三个嬷嬷射了一遍,声音中都透着要杀人的怒意“这是怎么回事!”

那三个嬷嬷哆哆嗦嗦地跪了一地,一人道“苏卿小姐一时想不开要上吊自尽,奴婢,奴婢们刚刚把小姐给救,救下来。”

易萧寒用指尖探了探右苏卿的颈动脉,感到了她紊乱的呼吸,而他的呼吸也好像随着这不安的气息变得局促起来。

他一时躁动难安,抄起床柜上的瓷瓶就狠狠砸在一个嬷嬷背上,气得发抖“要你们这些下人干什么吃的!”

说完,他似乎还不解气,一脚踹在另外一个嬷嬷的肩头,吼道“废物!”

那嬷嬷被踹了个人仰马翻,却也不敢去揉肿胀的肩头,三人一起捣蒜似的磕头“是是是,奴婢是废物,是废物。”

易萧寒对着站在妆台前静立的梁州,道“把这三个玩忽职守的东西给本王拖下去,一人一百大板!”

梁州一愣,抄在胸前的手臂略微松动一下,犹疑了半刻道“殿下,一百大板就没命活了。”

一个嬷嬷听毕,直接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另外两个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

易萧寒被这鬼叫的两人饶得头大如斗,为数不多地冲梁州发脾气“还不拖下去!”

梁州难以言喻地看了那两个嬷嬷一眼,知道她们是没护住易萧寒的心头肉,免不了一死了,只能遵命把二人拖出去打板子了。

易萧寒料理了那三个‘伺候不周’的嬷嬷,冷眼瞧了柳氏和右麝墨一眼,那二人旁观着三个嬷嬷被罚了一百大板,心里正‘咯噔蹬’地四下乱跳,几乎要惊出一身的毛病,此时看到易萧寒狼视般的目光,乱撞的心脏差点儿要从头顶给冲出来。

她们实在没想到中泰王对右苏卿竟然痴情成这幅模样。

易萧寒收起对那些嬷嬷们的暴怒,换成了一副隐忍克制的样子,寒声道“夫人,你知道红香苑的情况,所以才故意拦着我进来的吧?”

柳氏被易萧寒戳破了心里的小算盘,胆都快吓裂了,嗓子发抖“没有,妾身,妾身没故意拦着殿下。”

刚才柳氏言语暧昧,阻止易萧寒进入红香苑见右苏卿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儿,后来在红香苑门口遇到走出院子的右麝墨也在拖延他进院,才觉得红香苑里肯定有什么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

直到他进了暖阁,看到了右苏卿的病容和脖颈间的红肿,才对于右苏卿的遭遇猜到了七八分。

右苏卿肯定不是自尽,而是柳氏设局要勒死她,只是自己的到来打乱了柳氏的计划。

他从小就在深宫中长大,看惯了宫里的娘娘们明争暗斗的血腥手段,知道这些女人们发起狠来手段究竟有多残酷,他善良的娘亲就死在玩弄阴谋的太后手里。

而他刚才一进暖阁,便察觉到了那三个嬷嬷恐怕不是右苏卿的近身嬷嬷,而是柳氏派人来残害右苏卿的爪牙,所以他才大发雷霆决定要处理掉那三个贱人。

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法将柳氏和右麝墨怎么样,因为柳氏和右麝墨母女二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好歹是太尉府的正室夫人和嫡出二小姐,他就算是位极人臣的王爷,也无法私自将这二人给定罪处理。

正当易萧寒苦于找不到二人残害右苏卿的证据时,忽然想到了右苏卿身边的两个小丫头——烟儿和影儿。

他将心里的恨意压了压,保持冷静道“苏卿身边不是有两个小丫头么,她们人呢?”

右麝墨被问得一怔,道“啊?”

易萧寒握着右苏卿的手,道“怎么?苏卿的贴身侍婢不在身边服侍,你们就不奇怪?”

右麝墨忙乱地点头,道“是啊,大姐的那两个贴身丫头呢!”

她装模作样地骂道“这两个死丫头,竟然敢玩忽职守,等我找到她们,非得打断她们的腿!”

说着,她起身做出要去找人的架势。

易萧寒知道这两人肯定是被她给关起来了,让她去找,估计猴年马月都无法将二人给找回来。

他冷笑道“不必了。”

易萧寒直接朝刚刚走进来的梁州吩咐“梁州,带人去找烟儿和影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道“不管这两人藏到了哪儿,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这话是易萧寒故意说给柳氏和右麝墨听的,二人也都知道中泰王已经怀疑到了她们身上,惊惧地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不语。

暖阁里的气氛煞是诡异,易萧寒握着右苏卿的手,坐在床边半晌无语,柳氏和右麝墨跪在冷硬的地板上,膝盖咯得生疼也不敢言语。

僵持的气氛像是随时就能点燃的火药桶,那根点燃引线的火星就是即将被发现的烟儿和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