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香苑

右苏卿身上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她挣扎了几下没有脱离束缚,被自己撞倒的那个嬷嬷又气急败坏地走上来,将白绫套在她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右苏卿分外绝望,偏生她越是挣扎,脖子上的桎梏就越是紧迫,慢慢地让她喘不上气来。

被滞涩在身体之外的空气难以进入,大脑因为缺氧而开始肿胀,渐渐一片空白。

濒死的痛苦让右苏卿又回忆起了前生惨死在敌方军警手中的血腥场景,那时的她也是被紧紧束缚在一张椅子上,对方一点点折磨她,在她经历无尽痛苦后一枪打爆了她的脑袋。

这辈子还要重蹈覆辙么?

再次死在一张椅子上?

不行。

她不想让自己以这种具有宿命感的方式死去。

意识恍惚中,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已下入地府。

森然幽黑的阎罗大殿下上,判官问她“你叫什么?”

她道“我叫右苏卿。”

判官道“右苏卿?不对,右苏卿已经来过一次了,你撒谎。”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原来的右苏卿已经死了,她是占据在右苏卿身体里的一个叫穆锦的灵魂。

她把自己穿越的事情告诉了判官。

判官接着问道“稀奇,稀奇。你穿越前是怎么死的?”

她道“我穿越前是个特工,做任务失败,被敌国的军警绑在椅子上,开枪打死了。”

判官叹了口气“为国尽忠,可叹可叹呢!”

他叹惋完了,接着问道“那你既然重获新生,怎么又年纪轻轻的死掉了?还是马革裹尸,以身殉国?”

她脸色一红“呃。。。。。。这辈子死于后宅争斗,被按在椅子上,用一根白绫给勒死了。”

判官嘿然一笑,调侃道“呵,两次都死在椅子上,看来椅子是你命里的克星。”

接着他大笔一挥,在转生簿上潦草地写了些字,道“既然这辈子你被椅子害得那么惨,那么就判你托生成善做椅子的木匠,对椅子日日精雕细刻,让它们经历刮骨刻肤之痛。”

脖子上的白绫又勒紧了几分,右苏卿被憋得面色涨红,缺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在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还能满脑子胡思乱想,真是被自己的心大给气笑了。

不过,地府的场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心道‘我下辈子,可不想做木匠!’

她忽然攥紧手心儿,将指甲深深地掐入血肉之中,一时间手心里的痛感席卷全身,让右苏卿迟钝的身体燃起了一丝力量的火苗。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脚,猛地朝按着她胳膊的一个嬷嬷踩了过去。

那嬷嬷脚背被重重一砸,手劲儿顿时松动,右苏卿迅速抽手,一个点穴手朝抓住她另一只胳膊的嬷嬷飞了过去。

那嬷嬷被右苏卿稳准狠地点住了穴位,讷讷地站在原地定住不动了。

被踩了一脚的嬷嬷痛劲儿过去,正想重新抓住右苏卿,没想到她又抬起一脚朝桌子猛踢了一下,连人带椅子直直地朝后掀去。

“嘎达——”一声,那坚硬的椅背砸在了身后的嬷嬷身上,加上右苏卿本人的重量,将她压了个半死,手里的白绫都拿不稳了。

右苏卿身子一歪,就地十八滚,脖子上缠着白绫就翻滚到一边儿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将缠绕在她颈间的白绫给扯了下来,趴在窗前大喊“烟儿!影儿!烟。。。。。。呜呜呜呜。。。。。。”

被踩伤脚的嬷嬷跛足走了上来,抓着右苏卿的领子就朝里拖了回去,继而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刚刚逃离的窒息感再次席卷上来,右苏卿一掌劈在那嬷嬷的左肋,虽然力气小,但却正正地劈在了她的穴道上,她又用大拇指关节的旋力揉了一下,那嬷嬷很快就通入骨髓地翻身到底,捂着肋部‘嗷嗷’直叫。

右苏卿起身看了看一个定住不动,两个被砸伤在地的嬷嬷们,翻身爬了两下,跌跌撞撞地朝院子外跑。

她刚刚跑到院中,迎头便碰上了被柳氏要求前来探查情况的嬷嬷。

那嬷嬷正满脸探究地走进玄关,猜测着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已经解决掉右苏卿了,没想到刚一进院子便看到右苏卿衣衫不整地扶着一颗树跟自己看了个对眼,心里大惊。

这时,正厅的房门上,一个捂着腰的嬷嬷扒着门扇,指着右苏卿喊道“快!快抓住她!”

刚进来的嬷嬷先是一愣,接着疾步走上前去,和厅里冲出来的嬷嬷一起将力有不逮的右苏卿给压制住了。

“你们怎么回事?三个人对付她,怎么还没料理掉!”

“你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有多野!刚才砸死老娘了,现在腰还针扎似的疼呢!”

“中泰王来了,现在正在花厅等着要见她!赶紧把她给做掉!到时候白绫一挂,就说是自尽了!”

易萧寒在花厅!

右苏卿听到易萧寒的名字,好像是久历沙漠的旅人看到了绿洲那般欣喜若狂,可是无奈她深陷困境无法脱身。

正当她再次感到希望被磨灭的时候,一侧头看到了蜷缩在树下,似个雪团子的白雪。

白雪的眼神亮晶晶的,正哀戚地看着她,右苏卿忽然计从心头起,朝白雪狠狠地用力使了个眼色。

白雪是个聪明绝顶的灵狐,立刻就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对主人不利,刚才又竖着小耳朵听到两个嬷嬷提起‘易萧寒’的名字,小屁股一抬,优雅的迈开四条长腿便窜房走瓦地跑出了红香苑,朝花厅去搬救兵了。

花厅

夏日的暖风灌入四面开窗的花厅,却被易萧寒浑身的冰寒气息给镇住了,满室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寒梅香气,渐渐掩盖住了丁香的幽香。

柳氏坐立不安地看着上座那个不咸不淡喝茶的男人,黄金面具掩住了他的真实面容和所有表情。

一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的人,看不出悲喜,不知道意图,是很可怕的事情。

更何况接下来,她又掌握不住事情发展的进程。

一切都在无法掌握之中。

忽然,柳氏看到脚边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吓得她手里的茶盏一晃,‘叮当’一响。

那白狐狸跑得又快又优雅,柔滑的皮毛被养得分外漂亮,虽然不知道手感如何,但是那光泽看上去像是流水一样。

白雪一爪子扒着易萧寒的玄色袍角,撒娇般的娇滴滴叫了两声。

柳氏看着无礼放肆的白狐狸,大惊,喝道“来人呢!把这畜生给我赶出去,别惊扰了王爷!”

易萧寒低眸看了一眼扒着自己衣角的可怜小东西,俯身把她抱在怀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前额,把她顺滑的额毛揉的一团糟。

柳氏“。。。。。。”

易萧寒看着往他胸口直蹭的白雪,皱了皱眉,看着柳氏道“右尚宫得闲出门,每次都带着白雪,怎么这次把白雪忘在家了?”

柳氏没想到这狐狸竟然是右苏卿的,心里咯噔一下,道“是吗?妾身,妾身也不清楚,可能苏卿有要紧的事情要办?”

白雪看着满口撒谎的柳氏,刚才还蹭着易萧寒胸口撒谎的脑袋一偏,龇牙咧嘴地朝柳氏低声嘶叫。

易萧寒看着白雪如临大敌一般的态度,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眼浑身不自然的柳氏,心里有股不好的设想。

这个柳氏,今日言语暧昧不清,眼神躲躲闪闪,像极了人撒谎时的常态。

难道,右苏卿没有出门?

这个柳氏在撒谎?

为何柳氏在骗他?

易萧寒认真盯着柳氏的眸子,声音中透着威严“夫人!苏卿到底出门了没有?”

柳氏抿了口茶,用茶杯掩盖住自己的不安,暗暗骂了句‘这几个废物动作怎么这么慢,都去了红香苑多久了还没料理好右苏卿么!’

她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用小动作掩饰住自己的不安,道“我记得是出门了的。”

易萧寒起身,道“罢了,我亲自去她院里看看,夫人带路罢。”

柳氏慌张地站起来,道“殿下,妾身已经派人去苏卿院里问了,再等一等吧。”

白雪不安的用牙齿咬着易萧寒的衣襟,表现得极为焦躁,易萧寒被这种情绪深深感染,确定了右苏卿正在经历什么危险。

他冷刀子似的剜了柳氏一眼,勒令的语气不用质疑“夫人带路!”

柳氏被易萧寒的冰冷语气吓得打了个哆嗦,只能忐忑不安地慢吞吞朝前走。

红香苑

右苏卿的双手被人束缚在头顶,脖子快被人给掐断了。

她因为常年练习内功和吐纳,所以闭气的时间比别人长好多,虽然被人掐了好久,窒息感让她浑身的力气越来越小,但是好在能调动真气的运行而续命。

那嬷嬷厄住右苏卿良久,却只见她面色发红而半天不死,见了鬼似地瞪着她。

右苏卿趁她心中疑惑,手劲松懈的时候了,一个头铁撞向了那嬷嬷的下巴,对方被撞得朝后一仰,而右苏卿本人的头晕症状更为雪上加霜。

她暗暗骂了道‘靠,被人掐着硬撑了这么久,易萧寒和白雪那两个废物怎么还没来,到底行不行啊!’

那嬷嬷揉了揉下巴,正想要再度扑上来,右苏卿一脚踢在了她的肋骨上,脚尖咯得她肋部一阵酸爽。

那嬷嬷捂着侧肋,指着右苏卿骂道“你这个,这个小贱人。”

箍着右苏卿双手的嬷嬷从怀里掏出刚刚捡起来的白绫,在右苏卿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绑在了树跟上,上前来继续掐住了右苏卿的脖子,目漏凶光“我就不信了!你还能是个不死不灭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