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起,将右麝墨的眼尾的睫毛都给卷得翘着几分春风得意“据我所知,姐姐被陛下斥责,从王府里被赶出来了吧?”

右麝墨刚才坐下来陪右苏卿喝茶,本来就是想借机引出这个话题笑话她,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嘲弄她,反而被她抓住先机讥讽了一把,心下十分不爽,言语里的机锋都厉了些“姐姐和中泰王殿下的流言蜚语,中都城里可是传的沸沸扬扬,就连街头暗巷里卖的小画册里都画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姐姐一贯风流行事,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名声,也难怪陛下会贬斥姐姐。”

眼见口舌之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右苏卿实在不想于无畏之话上占什么上风,她干脆就要抽身而退。

易子渊总是在右麝墨面前说她不如右苏卿,嫌她笨拙,嫌她不聪明。

右麝墨想起这些,忽然间醋意上来,上前挡在右苏卿面前,继续不罢不休“我是没你长得好看,但我从嫁做王妃伊始便克己复礼,名声不知道比你好多少!”

右苏卿自然不知道右麝墨和易子渊之间的夫妻之事,不知道易子渊每次责骂右麝墨的时候都会捎带着提起自己比她强,所以乍一听右麝墨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

她实在是受够了封建王朝对女性清誉的束缚了“你说什么呢!让开!”

右麝墨自从嫁入王府以后,易子渊一次都没碰过她不说,还总是把右苏卿当成心上人一样地挂在嘴边上来折磨她的爱慕之心,右麝墨恨不得将右苏卿拆食入腹“不让!”

她一把勾住右苏卿的脖子,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简直要勾去她的魂魄“街头巷尾都在传说你把中泰王服侍的很好!不光府务打理的好,连**都能伺候的舒服!”

右麝墨猛地将右苏卿的脖子一勾,额头和右苏卿撞在一起“中泰王没少往你房里跑吧!大家都没见过中泰王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你跟妹妹说说,那张脸到底是丑是美?是无暇还是受了伤疤?”

就算是脾气再稳重的人,遇到此番羞辱也不能再无动于衷了,右苏卿猛地推开右麝墨,一巴掌抡在了她狰狞的脸上。

右麝墨被猝不及防地猛扇一下,眼角飞度一抹红痕,那红色血腥中带着极度的愤怒。

柳氏正好路过花园,看到右麝墨被右苏卿甩了一巴掌,怒气冲冲地走上前来问责“右苏卿!你真当自己还是王府的尚宫!别拿你教训下人的那一套来教训麝墨!”

右苏卿看着不知前因的柳氏,也懒得解释,抬脚就想躲开这沆瀣一气的母女两个。

柳氏因为在婚宴上被右苏卿摆了一道,自己身为家母的名声受损,权威大跌,而且失去了一个得力助手妙嬷嬷,早就对右苏卿恨上加恨了,只是苦于右苏卿有王府尚宫的品级不敢动她,此时她的女官身份被撤,柳氏新仇旧恨忽得一股脑儿涌了上来。

她冷冷瞧了右苏卿一眼,看了眼左右仕婢,道“把她给我抓起来!”

右苏卿后退一步 ,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几个小婢子 ,目光凌冽“就凭你们?”

柳氏走到右苏卿身前不远处,双手端在身前稳稳当当,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权威模样“右苏卿,你出府的这段时间可没少招来流言蜚语,你自己办事不干净也就罢了,只是你是太尉府的大小姐 ,你的名声已经影响到了太尉府的清誉。”

右苏卿的一双眸子意味深长地一眯,眼睫微微翘起,透着丝丝嘲讽 “大娘这是数落苏卿名声不济,办事不干净?那请问大娘你自己呢?若是大娘技高一筹,那么那日婚宴之上,妙嬷嬷也不会被当中揭发吧? ”

她微微一笑反戈一击“不知道大娘玩弄手段,陷害太尉府长女的罪名是不是已经洗白了? ”

柳氏看着右苏卿的眼光漏出了凶光,她一直觉得右苏卿足够伶牙俐齿,难以辩驳,她早就领教过,所以此时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她争口舌上的高低 。

柳氏左右看了一眼身后的仕婢,一声令下“把她给我绑了丢到柴房里去我倒要看看,她一个丫头还能违抗母命,不服管教不成! ”

几个小婢子都听说过右苏卿身上傍着功夫,皆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半天也没有上前挪动一步。

柳氏怒到“怕什么!我站在这儿,她还能吃了你们!”

既然柳氏指责右苏卿放肆,那么右苏卿干脆就放肆给她看。

她毫不回避地看向柳氏,直截了当道 “大娘,你既然知道我不服管教,还指望我能改过自新么!如今我偏就不会任你欺负 ,若是你不让开,我便要硬闯了,若是伤了你们可别怪苏卿莽!”

说着,右苏卿眼神似刀子般将那几个仕婢尽皆划了一遍,把几个小丫头硬生生给划了几个哆嗦,纷纷耸拉着脑袋当鹌鹑滚开让道了。

柳氏看着不争气的几个死丫头,狠狠朝右苏卿的背影剜了一眼,她被右苏卿藐视自己权威的态度快给气炸了。

她怎么能轻易放右苏卿大摇大摆的离开!

柳氏朝前迈出一步,伸手就抓向右苏卿的后衣领,右苏卿反应敏捷地侧身一避,便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柳氏的魔爪。

然而,柳氏不会武功,掌握不住攻击时需要站稳底盘的诀窍,这样猛得朝前倾身一抓,没有抓到右苏卿的衣领不说,竟然把自己的整个重心都给抛出去了。

就在几个仕婢的惊呼声中,柳氏脚腕一歪,直接从水榭凭栏旁的一个缺口处滚到了水里。

在座众人皆不会游泳,只见那柳氏双手并用在水里扑腾,右麝墨忙跪到草丛边去抓柳氏的手,然而尝试了几次没有碰到。

右苏卿没想到柳氏自己竟然能把自己给坑了,神情一滞,心里着实哭笑不得。

她因为常年修习内功,所以吐纳之术练得还说得过去,会游泳会憋气 。

右苏卿本来想让柳氏多呛几口水,解了自己的心头之恨再下水去捞她。

没想到她刚要下水救人的时候,身边忽然擦肩而过一道黑影,那黑影像一只凌空飞旋的黒燕,掠了右苏卿满眼的缭乱 。

那人的水性极好,很快便将柳氏给湿漉漉地捞了上来 。

右苏卿还未看清楚那救人的人,身后便传来了右凌旭的声音“怎么回事!”

柳氏刚刚被救上了,惊魂还未甫定,就精神抖擞地扑倒右凌旭面前,哭的肝肠寸断“老爷!你要为妾身做主啊!”

右苏卿“。。。。。。”

右凌旭被柳氏一通猛哭搞得心神恍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就听到柳氏续了下去“老爷,刚才麝墨好心和苏卿讲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没有顺苏卿的耳朵,苏卿扬手就把麝墨给打了。我心疼麝墨,上来说了苏卿两句,没想到她气性居然这么大,抬手就把妾身给推到河里去了。”

右苏卿简直要狂翻白眼 ,这都哪跟哪儿啊!

真相已经被她扭曲成九曲十八弯了好不好!

右凌旭自然不是傻子,他在官场多年,知道双方争执的原因并不能单单归咎于一方,肯定是双方都有错处。

不过,虽然他明白柳氏只把话说了一半儿,但后宅的事情他也懒得管 。

他看了看右麝墨微微红涨的脸,又看了看柳氏湿哒哒的衣服,再扫了一眼右苏卿满脸的鄙夷,心里大体给这场闹剧定了性——女人之间的口舌之争,双方争执不下就动了手,右苏卿身上有功夫所以占了上风 。

这件事情,可能右苏卿的错处稍微大些,毕竟她看起来毫发无伤。

右凌旭闷声道“苏卿,自觉在红香苑禁足一个月! ”

右苏卿本来觉得右凌旭至少会问她一下事情是不是会向柳氏说的那样,没想到右凌旭竟然一上来就罚,右苏卿不服气了“爹!不是大娘说的那样! ”

右凌旭负手,有些不悦“难不成你妹妹脸上的红印是自己扇的!你大娘是自己跳下池子的!”

右苏卿彻底无语了,这让她怎么解释!

右凌旭冷哼了一声,道了句‘没一天让人清净。’说完扭身便走了,刚才救了柳氏的那个府卫也跟在他身后默默无声地离开。

梓柳苑

星儿手里拿着刚从冰水里拿出来的湿毛巾,用力拧干了水,跌成方正的形状递给右麝墨。

右麝墨手拿毛巾,小心翼翼地贴到脸上,粗糙的质感碰触微微红肿的皮肤,她不觉轻轻‘嘶——’了一声。

柳氏坐在椅子上,隔着一个桌子的距离,看着右麝墨的眼神里写满了‘没出息’“你怎么这么没用,就乖乖地让她打!你不会一巴掌再扇回来!”

右麝墨委屈地撇撇嘴“我拿知道她那双爪子怎么这么快!躲都没躲开!”

柳氏后背一靠,斜倚在椅子背上“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还动手了?”

右麝墨冷哼一声“她被赶出王府心里不痛快呗,我就提了这事儿几句,她就丧心病狂地发疯。”

她将毛巾递还给星儿,示意她再冰一冰,接着转脸看着柳氏“陛下亲自降旨斥责,右苏卿这次是真的丢人。”

她接过星儿再次递过来的毛巾,敷在脸上道“全中都城的人都在骂她水性杨花,连陛下都看不过去了,都不敢把她再放在中泰王府了。”

柳氏默了一会儿,道“坊间是传闻右苏卿在王府任职期间勾引中泰王,还传闻中泰王对她很是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