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处的工作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
大家在办公室进进出出,忙着各种各样的接待手册,忙着给各大酒店打电话订餐,订房间。忙着派车到省城机场和车站去接贵宾,忙着采购给来宾们的纪念品。纪念品从衬衫到提包,从手机到手表,各种各样的都有。
自从外面有了传闻之后,韩咏梅更注意了。每天尽量早点儿回家,尽量多一些时间跟傅烨磊在一起。她知道,这种事情解释不清,唯有用行动证明自己。
周末,如果没有接待任务,她总是陪着傅烨磊和孩子到公园散散步,这种日子也过得其乐融融。
然而,随着傅烨磊进人财政局,随着这个角色的深入,他的时间紧了,过去,他的空闲时间多,应酬少。现在,相比之下,傅烨磊的应酬不断增多,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先去公园散散步,再陪孩子去吃肯德基。”
“我恐怕去不了,明天省厅一个人事教育处的处长会过来。我得陪他们。”
韩咏梅知道陪客其实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那行,就我一个人带她去吧。你在外面不要喝那么多酒,不要把身体搞垮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由原来相对清闲的部门到了繁忙权力部门形成的巨大反差。傅烨磊的心态总有点儿一时难于平衡的感觉,很容易放松自己,多次醉得一塌糊涂。这让韩咏梅很担心,多次提醒傅烨磊不要喝酒。傅烨磊总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一到酒桌上就把什么都忘了。
市长助理、财政局局长苏正维是一个作风十分严谨而且有些霸道的人,对傅烨磊的才华很赏识。可是,对部下要求相对严格,每次看到傅烨磊喝酒,总要说他几句。话虽然不重,但也是一种批评。
次数多了,傅烨磊以为苏正维是在故意找碴儿,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终于,在一次傅烨磊喝酒之后,苏正维批评他时,傅烨磊借着酒意跟他顶了起来。
“苏局长,喝点儿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喝点儿酒吗?你看看哪个局不喝?来了客人,我们不热情一点儿,能行吗?”
“傅局长,我不是说不能喝酒,而是说喝酒要注意一个度,不要喝得太多。我们下午上班的时候,如果一个个红着脸坐在办公桌前打吨,给老百姓看到了,要影响我们的形象。”
“苏局长,话虽是这么说。可是,项目怎么争,怎么跑?没有酒是不行的,你别以为我们是好酒贪杯,其实我们这也是为了工作。也在以身体为代价,如果都像你这样,碰上酒局就往外一躲,谁来喝这个酒?”
苏正维没有想到傅烨磊会当众这么说,这等于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脸上立时挂不住了。
“傅烨磊局长,我只是善意提醒你,至于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跑项目争资金不是靠几杯酒就可以弄得下来的。我在财政局多年,没有喝酒的时候,照样有项目资金下来,而且不比人家的少。对于今天中午醉酒的事情,你必须在下次局长办公会上作个说明。”
苏正维说完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本来就只是这么说了几句,可是,只半天的工夫就传到了外面。说成傅烨磊与局长为了争权,两人吵了起来,在办公室差一点儿打起来了。
晚上,韩咏梅问傅烨磊:“听说今天你跟苏局长吵架了?”
“没有的事,就是在他说我们喝酒的时候,我跟他争辩了几句,哪有吵架呢?”
“烨磊,你看你,这就是喝酒误事了吧?外面的人都说你跟苏局长争权,两人吵了起来。”
傅烨磊苦笑了一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外面人的话,哪里可以信呢?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你不要信他们。”
“你跟苏局长争辩什么呢?他这个人作风一贯比较霸道,你跟他争了,他肯定很不高兴。”
“那是,他让我在下次局长办公会上作出说明。”
“那你就作个说明吧,不要因为这事,把关系搞僵了。我听人家说,苏正维这个人还是很欣赏你的才华的。”
“作说明就等于是作检查,这不失了我的面子吗?”傅烨磊想不通。
“要不,你改天到他办公室跟他沟通沟通,私下里向他作个检查,看能不能不到局长办公会上作说明。”
“不一定行。他这人一贯标榜自己言出必行,说出去的话就一定要做到。我估计他一定不会同意。”
“那你试试看,万一不行就算了,委屈一下。千万不要把关系搞僵了。我知道你们局的情况,你们关系一僵,其他几位副局长就看你的笑话了。”
第二天,傅烨磊找到苏正维:“苏局长,昨天下午,我喝多了点儿,对不起!不该在大家面前跟你顶起来。”
苏正维抬头看了一眼傅烨磊:“没什么,我们在机关要维护一个良好的形象,得通过大家的努力。以后注意就是了。”
“那在局长办公会上作说明的事情就不用了吧?”
“那就算了,以你的能力今后还要做更大的领导,你也会对部下严格要求的。”苏正维的态度十分出乎傅烨磊的意料,他不明白,苏正维怎么会出现这么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两天后,傅烨磊才知道是李浦和帮了他的忙。
原来,当天下午,李浦和就听说了苏正维与傅烨磊发生矛盾的事情,苏正维要求傅烨磊在局长办公会上作说明的事情他也听说了。
李浦和当即给苏正维打了一个电话:“正维局长,你好!我是市委李浦和,听说今天下午傅烨磊当面顶撞你了?啊,是这样,那是该对他好好批评教育,对,对,你批评得对。这个傅烨磊,大概是喝多了,胆子才这么大。听说你还要他在下次的局长办公会上作说明。啊,是这样,正维局长,依我看,作说明就不用了,免得伤了和气,这事我看以私下教育为主吧。”
苏正维正是助理的时候,眼看着不久就要转为副市长,目前正是节骨眼上,他自然不会不给李浦和面子,得罪这样一个重要人物。所以马上做了个顺水人情:“行,我听李书记的。”
“呵呵,正维局长,我也是从你们内部的团结出发。”
晚上,韩咏梅听傅烨磊说到是李浦和帮了他的忙时,不由皱了皱眉:“蛛磊,以后有事少去找领导。特别是这个李浦和,我感觉他不是一个好人,这个人有些心术不正。”
“没有,我哪里找他了,是他听说后主动帮忙的。我觉得李书记是一个挺热心的人。”
“热心。哼。”韩咏梅冷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怎么了?”傅桦磊问了句。
“没什么。反正我们少给领导添麻烦就是。”
韩咏梅的表情让傅烨磊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联想起了前一段时间的传言,会不会是李浦和跟韩咏梅之间有什么事情?再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他们之间真有那层关系,韩咏梅应该不会是刚才那种表情。
傅烨磊暗地里琢磨着,韩咏梅为什么对李浦和这么反感。难道是李浦和打过韩咏梅的主意?难道是工作上发生过什么矛盾?或者说是韩咏梅看到了李浦和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解了什么内幕?
想到这里,傅烨磊认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因为韩咏梅掌握了李浦和什么秘密,所以,他想通过帮助自己来堵韩咏梅的嘴。
傅烨磊的心里乐了。有一个市委副书记为自己卖力,多好!
李浦和带着傅烨磊出差的机会越来越多,好几次外出招商,李浦和都点名让傅烨磊陪着去。
有时完成任务之后,李浦和也带着大家到一些景点走走,看看。
这一次,他们取道安江省北宁市回翰州,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李浦和的朋友,叫方鸿展,在北宁搞房地产开发。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喝了点儿酒,吃过饭之后,方鸿展请大家去宾馆的六楼K歌,大家刚坐下。方鸿展就问陪唱的小姐是要真空的还是一般的。
傅烨磊并不知道真空是什么意思,随即说了句:“那就来真空的吧。”
一会儿,就来了多位小姐,穿得很露,一字排开站在他们面前。在领头的一位女子的带领下,集体鞠躬敬礼:“各位嘉宾,晚上好!”
大家都没有挑,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大家这样,李浦和的这位朋友就开始自作主张地领着小姐们一个个来到大家的身边。
他先给李浦和领了一个最漂亮的:“今天晚上,你就伺候好我们的李总,让他高兴了,我才高兴,我高兴了,你们才高兴,懂吗?”
接着又领了一位小姐来到傅烨磊身边:“这是我们傅总,今天晚上你好好伺候他,他越高兴越好。”
“傅先生,你好!”小姐紧挨着傅烨磊坐下了,身上的香水味直冲傅烨磊的鼻子。
“你好!”
灯光下,傅烨磊开始近距离打量起旁边的这位小姐来,暴露的穿着使她洁白的皮肤放射出诱人的光泽,她的胸脯高高耸立着,像是两座小山,深深的乳沟在灯光下显得扑朔迷离。两片薄而性感的嘴唇紧闭着,姣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会儿,服务生端来了红酒,小姐端了两杯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傅烨磊:“傅先生,我们喝杯酒吧?”
傅烨磊点点头,伸手端过杯子。两人碰了一下杯子,发出轻轻的清脆的玻璃碰撞的声音。杯中红色的**很快从嘴里流到了胃里。
小姐拿过瓶子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拼盘里取过一片西瓜,递给傅烨磊。傅烨磊吃完瓜之后,小姐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把手放在他的大腿上。傅烨磊开始的时候有些拘谨,很不好意思。慢慢地就放开了。他把手从小姐的后背伸过去,揽住了她的肩膀。光滑细腻的质感很快通过神经末梢传递到傅烨磊的大脑,让他的神经中枢进入一种兴奋状态。
“小姐,请问真空是什么意思?”
小姐看着他笑了一下,朱唇轻启:“先生真会开玩笑,你们天天到这里玩的人,还会不知道真空是什么意思吗?真空就是没有戴胸罩。可以把手伸进去摸的那种。”
傅烨磊这才知道了真空小姐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
“先生,你要不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现在你就可以验证一下。”小姐的目光在这种灯光的配合下,显得更富有挑逗性。
“不,不用。”傅烨磊脸上有点儿发烧。
“这有什么?先生,大家到这里来,图的就是开心,找的就是乐子,为什么不呢?我都不在乎,你还怕什么?”
傅烨磊转头看了看大家,有的人真的把手伸到了小姐的胸口,也有的两人抱在一起。李浦和这时却不见了踪影,他问了一句旁边招商局的朱局长:“李老板呢?”
朱局长摇了摇头:“不知道,刚刚好像出去了。”
傅烨磊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看着小姐胸前那条深深的乳沟,想象着把手伸进去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小姐这时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先生,来,我们再喝一杯。”
喝完这杯酒时,小姐的手已经伸到傅烨磊的大腿根部了。傅烨磊先是一阵紧张,接着是一阵冲动。他把手大胆地伸进了小姐的胸前,摸着那两个绵绵的肉感富士山。他开始冲动起来,欲火开始上升,下身开始膨胀。
看到傅烨磊这样,小姐柔声地说:“先生,我们喝杯交杯酒怎么样?”
“交杯酒?”
“是啊,喝了交杯酒,今天晚上我们就是夫妻,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小姐的眼睛如一汪很深很迷人的水,要把傅烨磊吸进去。
小姐把酒杯端过来,两人坐着把手从对方的脖子后面绕过来,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下去,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小姐那一对丰满的**紧紧地贴在傅烨磊的胸前。
小姐吹气如兰:“先生的房号是多少?一会儿我到你房间里做夫妻吧?”
也许是酒喝得有点儿多,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傅烨磊晕晕乎乎地点头答应了:“行,我的房号是1919。”
“我给你点首歌吧,唱完歌之后,我们一起去做夫妻。”小姐的每一句话都十分具有挑逗性。
“好,那你就点一曲《广岛之恋》吧。”
唱完《广岛之恋》,傅烨磊起身走出了房间,径直回到了十九楼十九号房。只过了几分钟,傅烨磊就听到了门铃声。他兴奋地走过去打开门,外面的那位小姐已经是一副平时生活的扮相。一袭长裙,楚楚动人。
傅烨磊关上门,两人迅速地抱在一起。
小姐极尽**之能事,让傅烨磊一次又一次**迭起,欲生欲死。痛快地宣泄过后,小姐从容地洗漱完毕,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穿好衣服,然后抛了一个媚眼,留下了淡淡的芳香,走了。
傅烨磊躺在**,他知道今天的行为意味着背叛了韩咏梅。如果韩咏梅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知会怎么样。会大闹一场,还是跟他离婚?他想象不出来。
事情过后,傅烨磊感到十分后怕,万一被当地公安抓住了,岂不身败名裂?
然而,刚刚过去的那种刺激,小姐那十分富有挑逗的浪声浪语和**声,却又在他的心头久久萦绕着。
第二天早上,李浦和与傅烨磊到宾馆外面散步,李浦和看着傅烨磊问道:“烨磊,昨天唱歌唱得痛快吗?”
“还行吧。”傅烨磊一边走,一边轻声回答。他感到李浦和在看着自己,所以,故意朝着远处看,他怕自己的目光与李浦和的目光相撞。
李浦和其实早就心知肚明,刚才其实是有意一问,试一试傅烨磊。听了他的回答,他心里更有了答案:“啊,是吗?那些小姐一个个都很漂亮,后来我有事先走了,也没有跟你们打招呼。”
傅烨磊本想说我也先走了,但想想既然李浦和不知道,那就干脆不说算了:“是啊,一个个都很漂亮,李书记,你的这位朋友很会来事。”
“对,是一位很不错的朋友,脑子很活,赚钱很有路子。骆书记跟他也很熟悉,说不定以后我们跟他还有机会打交道。”
傅烨磊颇感意外:“啊,骆书记也跟他熟悉?李书记,我们公务员的工资收入太低了,比起他们那些大老板来,我们真是没法活了。我们公务员的生活太清苦,真正过好日子的是这些有钱人啊!看他们花钱的样子,这哪里是花钱?简直就是在流水,就我们那点儿工资,经不起他们一两天花的,要是我们也能跟着他赚点儿钱该多好。”傅烨磊的神态中不无羡慕。
李浦和看了傅烨磊一眼:“是啊,我们骆书记还说,欢迎他回到家乡发展。他也正打算到我们这边注册一个分公司,前段时间还来洽谈过一次,估计不久就会开办起来。烨磊,现在鼓励全民创业,有时候干部要带头尝试,带头下海经商。你要是真的想赚钱,也没什么不可以,哪天我跟这位朋友说说,我们一起到他那里入点股,每年要能够分个十几二十万,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比我们的工资收入总要高得多。这种钱虽然严格意义上有点儿违规,但我们拿了之后心安理得,可以睡一个安稳觉。”
“是啊,不必因为一点儿钱的事情,天天担心,那以后我就跟着李书记赚点儿钱了。”
“呵呵,烨磊,不是你跟着我赚钱,说不定到时是我跟着你赚钱。你这么年轻,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说实话,上次到自然保护区之后,骆书记对你的印象很好。多次夸赞你的才能,对你很是器重,回去之后,马上向有关部门提出让你人尽其才。你之所以调到市财政局担任副局长,就是因为骆书记帮你打了招呼。”
“原来是你和骆书记在后面帮了我,谢谢您!李书记。我真不知说什么好,想不到只跟骆书记见了一面,就得到了他的关心,我真的感到十分荣幸。李书记,什么时候您带我去见一见骆书记,我要当面谢谢他。”
“烨磊,见骆书记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得着的。当然,你是个例外,因为骆书记对你很器重。所以,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你要想跟骆书记见面,我一定带你去。这次回去,我们经过省城时,顺便去看看他老人家。”
“谢谢李书记!”
“不用谢我,要谢也要谢骆书记。烨磊,不知你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比如到哪里去任个正职,或者说到下面的县市去任个什么职务。”
李浦和的这句话,激发了傅烨磊的雄心壮志:“当然想,只是怕比较难,像我这种人,没有关系,也没有扎实的经济做后盾,想要谋划一个好位子怕是比较难。这次能调到市财政局也全靠您和骆书记关照。至于别的,我简直想也不敢想。”
“烨磊,做人就要有大志向、大计划。你有才学,有年龄优势,应该趁着年轻大干一把。为将来的事业打下扎实的基础,可别浪费了大好时光啊!至于你说的关系,骆书记难道不行吗?他对你这么器重,你有什么要求完全可以向他提出来。我想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你的。要说到经济上,其实我们可以做到跟别人一样,就如刚才所说的,如果我们到我那位朋友那里投点儿资,每年还是可以拿到不少分红的。”
傅烨磊既觉得兴奋又感到失落:兴奋的是在政治上有了骆瑾瑜这样一位靠山,如果真的像李浦和说的那样,将来进步肯定会很快,也会得到强有力的帮助。失落的是,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去投资?没有本钱投进去,就不可能得到回报。
李浦和大概看出了傅烨磊心中的失落,“烨磊,有些事情你不要操心,到时会有办法的,你一个财政局副局长,难道还弄不到几笔钱?”
“李书记,财政局的钱我可不敢弄。”他的这句话马上引起了傅烨磊的警觉,他想起了韩咏梅说过的李浦和心术不正的话。
“哈哈,烨磊,我也没有说要你弄财政局的钱啊。”这时候,傅烨磊第一次看到了李浦和狡黯的眼光。
两人一路说着话,走了一段之后,再一路走回。
傅烨磊想想李浦和对自己一直不坏,再想想韩咏梅对李浦和的反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再想想自己先前的怀疑,感到十分不解。听李浦和说话,有些像是推心置腹。完全不像是韩咏梅掌握了他什么把柄的样子。
为什么韩咏梅会认为他是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这个问题时不时地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可是,每一次傅烨磊都来不及多想。
李浦和在快到餐厅的时候对傅烨磊说:“明天是你第一次去见骆书记,你打算怎么去?”
傅烨磊其实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听了李浦和的话之后,接着问道:“李书记,你在骆书记身边多年,你看我要怎么去见他呢?”
“骆书记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平时也没有什么爱好。”
“送烟送酒显得太俗气了,不知骆书记对字画或者古玩什么的喜不喜欢?”
李浦和不置可否:“要不我们先去看看玉器。”
“那行。”
吃过早餐,两人到北宁的古玩、玉器市场上转了转,意外地发现了一具清代和田玉卧马。
两人在店里砍了半天价,最后才将价格砍到八万元。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人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店里又不能刷卡。只好到银行先把钱取出来,再给老板。看着厚厚的一扎又一扎的钞票从自己的包里装进老板的包里。傅烨磊在心里不免有些心疼,毕竟这钱来得不容易啊。
李浦和看着他的神态,笑着说了声:“烨磊,这东西有点儿贵吧。”
傅烨磊虽然心疼,嘴里却说:“物有所值,也不贵。”
“对,物有所值。”
傅烨磊虽然有点儿心疼自己的钱,但他毕竟是学过金融会计的人,很快就把这笔钱当做一项投资。心说,八万元钱算什么,用完了又会回来。舍不得珍珠,换不来玛瑙。只要骆瑾瑜将来帮助自己能掌控到实权,就是八十万也值得。
在嘉华下了飞机之后,李浦和带着傅烨磊直接来到骆瑾瑜办公室。
“骆书记,您好!”
骆瑾瑜见到傅烨磊显得分外亲切:“小傅,你来了。很久没有看到你了,小傅不错,上次在自然保护区,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谢谢骆书记的关心!”
李浦和这时插话道:“烨磊,骆书记真的很关心你,上次你在自然保护区说想干自己在大学里学的本行,骆书记回来之后就过问这事了。所以,你后来就调财政局了。你得谢谢骆书记啊。”
这话李浦和对傅j华磊说过一次,今天当着骆瑾瑜的面又说了一次。
傅烨磊有些激动,站了起来:“骆书记,对您的关心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实在太感谢您了!”
骆瑾瑜脸上微微笑着,抬起手来做了个让傅烨磊坐下的动作:“小傅,坐吧。关心基层干部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你们在下面工作吃了不少苦,受了很多累。这些我们都知道,不关心你们,关心谁呢?小傅,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将来要挑重担,干大事。如果自己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打算,可以跟我提出来,我们会尽量考虑的。”
“谢谢骆书记!”傅烨磊把包打开,取出那件玉器,“骆书记,我们也没带什么东西,只带了这件玉卧马,也不知合不合您的意。”说完,双手把玉卧马递给骆瑾瑜。
骆瑾瑜的眼睛一亮,伸出两手小心地接过傅烨磊递过来的玉卧马,仔细地看着,反复把玩,表情十分专注,显然,他在这方面是有一定研究的,只见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高兴,把玉卧马小心地递还给傅烨磊,连声夸赞道:“不错,不错。你们看,青白玉质,刀法细腻,包浆自然,功力深厚,品相完好!这玉是标准的和田玉,这是一件难得的艺术品啊!浦和、烨磊,谢谢你们。”
李浦和道:“骆书记喜欢,说明这东西还真与您有缘。我们也算是为国家的文物保护做了一点儿事情。要是让它一直流落民间,说不定哪一天就毁了,就淹没了。到了骆书记您这样的行家手里,自然就物有所值了。”
傅烨磊听了李浦和的话,觉得李浦和还真有一套。明明是送礼,却还说成是为保护国家文物做贡献。
骆瑾瑜听了,打了个哈哈,似乎深有感触:“浦和,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啊!在我们民间,不知有多少有价值的文物被毁了。我听说很多十分有价值的碑刻被放在猪圈里,放在田埂上,弄得四分五裂。还有一些珍贵瓷器,竟然在农家里被用来盛狗食,随处扔放。你们说,可不可恨?”
“是啊,要是大家都有我们骆书记这样的文物保护意识,就好了。”骆瑾瑜的话音刚落,李浦和即时就接了上去。
“小傅,你们也不要客气,到了省城,公事也好,私事也好,尽管过来。不要把我当做陌生人,更不要把我当做什么大领导。我们这些吃公务员饭的,无论职位多高,离开了这个办公室,大家都一样,没啥区别,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个普通人嘛。”
回去的路上,傅烨磊为自己过去听信别人的谣言误解了韩咏梅感到深深自责。为什么会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呢?
再想想,现在自己却反而在背地里背叛了她,不由感到十分内疚。他无数遍地在心里对韩咏梅说:“咏梅,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负疚感一直在傅烨磊的心里,看到韩咏梅,他就像是做了错事一样。后怕的感觉也时时在傅烨磊的脑子里跳出来。毕竟那天还有同伴,大家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他生怕有人嘴巴不紧,让韩咏梅听到什么消息。
几天后,傅烨磊跟韩咏梅说起到了骆瑾瑜那里拜访,在北宁花了八万元买了和田玉卧马作为见面礼的事情。
这一次,傅烨磊没有想到韩咏梅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傅烨磊,你这是干什么?想当官想昏了头吧。我早就跟你说过,李浦和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让你少跟他掺和!”
“咏梅,你怎么说话呢?人家李书记对我挺好的。你怎么就偏说他‘不是好人呢?你这明显是带有偏见嘛。”
韩咏梅的情绪十分激动:“傅烨磊,你说我有偏见?我怕你到时吃了亏,自己还蒙在鼓里。自己被人卖了还帮着给人家数钱。”
韩咏梅本想说,上次李浦和就想让你老婆去陪人家睡觉,你还说他是好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咏梅,你说李书记不是个好人,你总得有个事实依据吧。他坏在哪里,做了什么事?”
“哼,什么事我倒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
傅烨磊想来想去,实在想不通韩咏梅为什么会这么反感李浦和。想来想去,产生了一个疑问:“咏梅,是不是李浦和他打过你什么主意,对你起过色心?”“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那是他贪污了,受贿了?”
“这些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你就不能乱给人家下结论了。”
“烨磊,我不是心疼那几万块钱。钱花了还可以再挣,可是,如果你跟着他们犯错了,后悔就晚了!”
韩咏梅的这句话,让傅烨磊的心头一颤:莫非她什么都知道了?所以这么恨李浦和。再想想又不对,还没有发生这事之前,韩咏梅就对李浦和很反感了。“咏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不该做的事情,我不会做。”
“哼,恐怕到时就由不得你了。”
“我会注意,你放心吧。”
“你这样子,怎么让我放心得下?”韩咏梅幽幽地说。
自从与李浦和出差回来之后,傅烨磊与李浦和的关系显得更加密切了。很多时候,李浦和来了客人,都会打电话给傅烨磊:“烨磊,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没有,那过来这边吧,我有几位朋友来了,一起喝杯酒。”
人们常常看到傅烨磊与李浦和在一起喝酒聊天。
谁也弄不清傅爍磊这么一个副局长怎么会跟李浦和搞得这么亲密。
韩咏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次次提醒傅烨磊不要跟李浦和搞得这么亲密:“烨磊,你真的不要跟他们走得太近了。”
傅烨磊这时候一心想做大事,取得更大的成功:“咏梅,你这是怎么了?处在我们这个位子的,想干点儿事业的,谁不想跟领导搞好关系?谁不想有个靠山?李浦和是什么人?是我们的市委副书记,在翰州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人想跟他套近乎还套不上,我跟他关系好一点儿又怎么了?”
“想干事业,也不是这么干。得实实在在地干,烨磊,你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钻营,是投机。几年前你也说过这话的。”
傅烨磊冷笑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烨磊,你变了,变得我都有点儿不敢相认了。”
“你就放一万个心,等着分享我成功的果实吧。”傅烨磊自信地笑笑。
一天上午,韩咏梅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小韩吧?最近忙不忙?”
韩咏梅一听声音,禁不住皱了下眉头:“骆书记,您好!谢谢您的关心!最近有点儿忙,接待任务比较多。”
“呵呵,要学会忙里偷闲,不要太累,把身体搞垮了。小韩,你最近过来省城嘉华吗?”
韩咏梅迟疑了一下:“骆书记,最近我可能暂时不会过来省城这边。”
“啊,那就找个时间过来嘛,你不要把我当做什么领导,把我当做普通的朋友就行了。隔了这么久,我也想看看你这位朋友了。改天,我叫浦和带你过来吧。”
“不用了,骆书记。我想过来看您的时候,我会过来的,就不用麻烦李书记带了。”
“这才对嘛,你自己过来看我,多好啊。对了,你们家小傅最近还好吧?”
“烨磊他还好,工作还挺顺心的。”
“是啊,我听说他最近跟浦和的关系很密切,这就好,让浦和多关心关心他,这有利于他的成长。将来好挑大梁,干大事。”
“谢谢骆书记的关心!”
“小韩,我等着你来看我,记住,可不要食言啊!”骆瑾瑜笑着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韩咏梅感到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看来骆瑾瑜有点儿急不可耐了,要不然也不会自己出面打电话。
他在电话里问起烨磊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一种威胁还是取悦?之前把他调到财政局这是很明显的取悦于我的做法。那么,如果我一味地拒绝,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如果对傅烨磊不利,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呢?
傅烨磊变了,开始变得急功近利。变得有些脱离实际了,天天泡在酒桌上,泡在圈子里,与李浦和搞到一起。这让韩咏梅十分担心,她不知道傅烨磊他们在一起做什么,有没有做违法的事情。如果真的有违法行为,将来他们要对傅烨磊不利,可就十分被动了。可是,傅烨磊已经听不进她的劝告,每一次提醒他,他都认为这是一种误解。
整整一个上午,韩咏梅都在想着这件事情。她决定,在适当的时候,把李浦和带自己去省城的真正目的告诉他,也许这样,他会警觉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