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韩咏梅突然接到李浦和电话通知,让她星期三陪着他到嘉华去参加一个洽谈会,接待一批重要的客商。
“李书记,我们接待处这边去几个人?”韩咏梅以为是市里专门搞的大型的招商活动。
“不用,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型招商活动,就是去出席一下省里举行的一个洽谈会议,到时市政府那边也有人去,我们翰州想请一些知名企业家吃顿饭。”李浦和说得轻描淡写。
“李书记,洽谈会让我去参加合适吗?”韩咏梅问道。
“合适,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除了你之外,还有从事外贸、招商引资方面的干部,你到那里主要是让你搞好接待。”
一般情况下,翰州市并不会在省城搞什么规范形式的接待。一则那不是自己的地盘,可操作的空间太小,体现不了翰州的特点和优势;二则人手太少,动用的资源和力量非常有限,创造不了什么特色。除非是大型的招商会议,但那种情况一般是由翰州市委市政府主办。像这种出席洽谈会议的情况,最多是请熟悉的客商到酒店里吃顿饭,沟通联络一下感情,随行的秘书一类人员安排就行了,并不需要有专门的接待工作人员。李浦和非带着她去,一定不会是安排一顿饭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可是,为什么他不说明白呢?
该不会是让我去陪酒吧?
韩咏梅想起陪酒的事情就头疼。在接待处工作,身为接待处主任,她最怕的就是陪酒。虽然酒量高,但是,常常有一些客人酒量也很大,尤其是北方来的客人,酒量一个个都不小。要陪好他们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有几次韩咏梅也醉了,直到第二天上午上班还头晕。
最难的还是有一些客人喝了酒之后,往往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嘴巴里不干不净,说一些荤得不能再荤的笑话,还有的客人借敬酒之机在她身上揩油。含蓄点的客人做得不显山不露水,粗俗点的客人,则公开地动手动脚。
韩咏梅曾经想过很多办法来应付这种场面,那一次翰州举行晚宴接待一位客人。韩咏梅自然被叫去陪酒,武元哲向那位客人介绍过后,那位客人就大声地说:“呵呵,元哲,据说韩主任可是翰州最杰出的美女代表。我们在省城就听说过了,很多人都说翰州的接待处主任是我们全省接待处主任当中人最漂亮的,酒量最高的。今天一见面,果然非同一般啊!”
面对这种**裸的夸奖,韩咏梅总是显得很腼腆。她那好看的脸上总是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谢谢您的赞扬,您过奖了。”
晚上大家喝了不少酒,吃过晚饭之后,大家一起去跳舞。韩咏梅本来推说身体不舒服,想借机逃避这种场合。可是,那位客人不依不饶:“那不行,韩主任不去,我们这个舞会还有什么意思,那就大家都不要去了。”
武元哲知道韩咏梅的苦衷,可是没有办法:“小韩,你就去吧。”
韩咏梅知道自己非去不可,不可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坏了大家的兴致,让客人不高兴,就意味着这次的接待工作前功尽弃,大家的努力就白费了。
跳舞的时候,那位客人的手紧紧地搂着韩咏梅的腰,越搂越紧,两人的身子几乎要贴到一块了。韩咏梅用力地撑着,不让他的身子靠近。两人看似在跳舞,事实上却在进行着一场较量。
“小韩,不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客人喷着酒气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我听说,领导与下属保持适当的距离有好处啊。”韩咏梅的话不软不硬,昏暗的灯光下,表情不卑不亢。
客人的手越来越往下,摸到韩咏梅的臀部时,手指开始不安分起来。
韩咏梅突然脚下歪了一下,叫了一声“哎哟”,随即蹲了下去,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旁边的人也赶紧停了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脚崴了一下。”韩咏梅一边说话,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了。右手抱着脚不停地揉擦。
韩咏梅也不知是第几次崴脚了,每次都是这样,跳着跳着,韩咏梅突然脚就崴了。武元哲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但是,他没有把事情道明。他知道韩咏梅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这么做的,这种方式是应对一些不能得罪却又不能迁就的客人的好办法。
武元哲赶紧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的司机小汪送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位客人也站在一旁满脸的歉意,说道:“小韩,要不要紧,如果严重的话,上医院去看看吧。”
韩咏梅摇摇头:“不要紧,我这脚原来受过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好休息,千万不要用力。”
“谢谢!可惜不能陪领导尽兴跳舞了,您的舞跳得可真好。”
韩咏梅这两句话说得客人心里很高兴:“没关系,没关系。跳舞嘛,本来就是放松一下心情。让你受伤了,我很抱歉啊!”
小汪与韩咏梅很熟悉,走出门,他诡异地一笑:“上车吧,韩主任。你的脚可真行,关键时候总是崴那么一次。我这是第几次送你了?”
韩咏梅并不向小汪说明什么,只笑着说了句:“呵呵,麻烦你了,汪师傅。”
“没关系,乐意为我们的美女主任效劳。”
第二天上班,武元哲在电梯里碰到韩咏梅,笑着问了句:“小韩,你脚好了没有?”
韩咏梅说:“好了,早上就恢复了。”
“呵呵,恢复得可真快。”
“武书记,我们家里有家传秘方,一贴灵,专治崴脚的,几个小时就恢复如初。”
武元哲心里着实为韩咏梅的机灵高兴,他最担心的是下属碰上这类问题处理不好,弄出笑话或者闹得大家不高兴。像韩咏梅这样处理,弄得那位领导事后还感到十分抱歉,觉得欠了翰州一份情,正好达到了目的。他哈哈笑道:“那我建议你们家去摆个摊,有这个灵丹妙药做保障,全国只此一家,几年之内肯定可以成为亿万富翁。”
“行,我回家跟他们说去,让他们聘请我们的武书记做顾问,这个金点子是您出的,还得给您报酬。”
“那我这个市委书记也算又有一个兼职了。”
洽谈会只进行了半天,形式上的东西多于实质性的东西。散会后,李浦和把过去接触过的一些客商请到一起,安排他们吃了一顿饭。晚饭是韩咏梅与李浦和的秘书一起去安排的,其实,也就是到宾馆点点菜,订好包房。韩咏梅觉得李浦和对一顿晚饭让两个人来安排有点儿大做文章的味道。
韩咏梅担心陪酒的问题倒没有出现,客商们也都不大喝酒。每一次,大家举举杯子,表示一下心意,喝得比较随意。
看到这种情景,韩咏梅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晚饭过后,大家就散场了。市政府和相关委局的人员也一个个上车回翰州。
看到大家都走了,韩咏梅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回去,但还是忍住了没问。跟着领导出门,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一切听从领导安排,按照领导要求的去做就行了。
李浦和看看韩咏梅那张俏丽的脸,看出了她的疑问:“小韩,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办一件事情。”
“好的。”
晚上九点,李浦和带着韩咏梅来到嘉华宾馆。嘉华宾馆是省委的接待宾馆和省委有关领导住宿以及办公的场所,远远地,韩咏梅就看到小车前方的“嘉华宾馆”几个大字,她的心里陡地一沉。
小车在六号楼前面停下来,李浦和带着韩咏梅来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请进。”
李浦和轻轻推开门,骆瑾瑜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满脸微笑看着他们。
李浦和叫了声:“骆书记,我们来了。”
“浦和,是你们来了啊,来,来,坐,坐。小韩,坐吧。”骆瑾瑜显得非常开心,站了起来,招呼着他们。
“来,喝口热水。”说完就要亲自去倒水。
“骆书记,还是我来吧。”李浦和赶紧说。
骆瑾瑜笑道:“行,反正你对我这个办公室十分熟悉,喜欢喝什么茶叶自己选吧。”
韩咏梅心里十分紧张,她一直担心看到眼前这位很多人巴不得能有机会接近的领导。骆瑾瑜的目光一扫过来,韩咏梅马上敏锐地发现了那种令她不安的东西。她心里的紧张感更强了,她真希望李浦和到这里只是简单地与骆瑾瑜见个面,聊几句就走。
李浦和泡好两杯茶之后,再把骆瑾瑜的杯子也拿了过来,放在茶几上。
“浦和,在翰州还好吧?”骆瑾瑜关心地问道。
“谢谢骆书记关心!我在翰州还好,有您的关心和支持,工作上生活上都很顺利。”
“啊,那就好。”说到这里,骆瑾瑜话锋一转,“小韩,你呢,在接待处工作怎么样?”
韩咏梅看了一眼骆瑾瑜:“谢谢骆书记的关心!工作上算是比较好吧,李书记他们特别关心接待工作。”
骆瑾瑜转过眼神,对着李浦和说:“这就对了,浦和,接待工作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起到的作用往往是一般的部门所不能起到的,无论是客商还是领导,第一印象往往来自接待工作。接待工作对一个地方经济社会的发展起着一种看不见的作用,很多东西人家在桌面上不会说,但其潜在影响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产生的效果是很明显的。比如说,项目资金问题,上面下拨资金很多,安排给翰州,也可以安排给南州,具体安排到哪个地方对于上面而言都一样。可以安排10万也可以安排200万甚至上千万。如果接待工作不到位,安排的项目就少,资金就少。如果接待工作搞好了,就可能多给我们安排几个项目资金。这些资金到位后,产生的效果就十分明显了。所以,小韩她们身上的担子挺重的啊,你作为市委副书记,一定要多关心她们。”
“我会的,请骆书记放心。”
因为李浦和不再是他的秘书,而是翰州的市委副书记。骆瑾瑜的眼神慈祥,表情十分平和,完全没有到翰州视察工作时的那种威严和官气。但是,李浦和在他面前还是那样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有半点儿随便之意,完全不像两个十分熟悉的人之间的关系,那种上下级之间的关系还是得到了充分体现。
“小韩,你爱人小傅的工作最近也还好吧?”
“他的工作也挺好,到市财政局干了他自己喜欢的财会工作,他自己也觉得非常满意。”
骆瑾瑜微笑着,看着韩咏梅:“是啊,上次我们在翰州自然保护区时,小傅说过这件事。回来之后,我给元哲打了电话,让浦和他们赶紧去办理。我还叮嘱他们不要把这事对你和小傅说。”
骆瑾瑜的话让韩咏梅很吃惊,如果不是今天骆瑾瑜自己说出来。他们夫妻两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傅烨磊的工作调动竟然会是骆瑾瑜亲自出面关照的。她心里忽然后悔了,觉得傅烨磊不应该去财政局上班。如果事前知道,韩咏梅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他去。
“骆书记,谢谢您的关心!”韩咏梅尽管心里不踏实,感到吃惊,但还是说了感激的话。
骆瑾瑜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开心:“呵呵,这算什么?一件小事,不用谢。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们解决。”
“是啊,小韩,以后有什么困难和需要,你就直接跟骆书记提出来。我们骆书记是一个非常关心下属的好领导。”李浦和在一旁说了一句。
“浦和往我脸上贴金了。其实,我对同志们的关心还很不够,关心得还不够。”
这时,李浦和的手机响了。李浦和掏出手机看了看,再看了一眼骆瑾瑜:“骆书记,对不起!市委办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骆瑾瑜一副宽容的样子:“没关系,浦和,你去接吧。”
李浦和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骆瑾瑜与韩咏梅两个人。韩咏梅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心里骂了一声,市委办哪个该死的,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在这时候给李浦和打电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骆瑾瑜还是那副神态,看着韩咏梅。韩咏梅赶紧低头,伸过手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想以此避开那种尴尬的局面。
骆瑾瑜打破了这种场面:“小韩,你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或者说有没有想过到更好更高的岗位上去锻炼?”
升迁,对于任何一个从政的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韩咏梅的心里自然也难于跳出这个想法。但是,她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种好事的到来,肯定必须有什么作为代价。韩咏梅只觉得一只钩子伸到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像是一条鱼,游到哪里,那钩就伸到哪里。那鱼馆特别诱人,随时等待着自己去咬。
“谢谢您!骆书记,我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她的回答好像在骆瑾瑜的意料之中:“好,难得小韩有这么淡定的想法。我们很多领导要是都能像你这样看待自己的岗位就好,就更能脚踏实地地干事业了。可惜的是,这样的人太少了。不过,小韩,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到更高的岗位上去,到更好的岗位上去工作,更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啊!不仅是事业需要你这样的人,群众也需要你这样的干部。比如说,你担任县长了,担任县委书记了,你就更可以造福于当地的百姓。比如说,如果你当副市长,地方的百姓就跟着你受益了。作为一名干部,你要有这样的宏图大志。”
韩咏梅尽量低着头,不接触骆瑾瑜的目光。稍一接触也即刻闪开,她实在不想看到骆瑾瑜目光中的那种东西。
“骆书记批评得对。可是,目前,我觉得自己还不成熟,还担当不了这样的大任。”
“不,你已经可以了,小韩,年龄是个宝,以你现在这样的年龄,一路下去,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啊!不要浪费了时光,错过了机会,到时你想上都难了。”
韩咏梅不好一味地拒绝,于是婉转地说道:“谢谢骆书记!我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
骆瑾瑜赞许地点点头,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就把想法告诉我。我来帮你实现你的宏图大业。”
李浦和还在外面接电话,一直没有进来。韩咏梅知道这里已经变成一个是非之地,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离开面前的这个人。
骆瑾瑜趁着说话的机会,离开了自己坐的那张椅子,坐到了韩咏梅的身边。
韩咏梅只觉得心头枰枰跳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使自己与骆瑾瑜之间的距离远了一些。
骆瑾瑜伸过手,一把抓住韩咏梅的手。
“小韩,你太美了,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孩子。”
韩咏梅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骆书记,你不要这样,我们就像刚才那样说说话好吗?我们李书记接完电话就要进来了。”
骆瑾瑜把另一只手也放到了韩咏梅的手上面,轻轻地摩挲着:“没关系,小韩,你真的让人难于忘记。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为你的漂亮感到吃惊,当时我实在没有想到在翰州能遇见你这么漂亮的女子。”
骆瑾瑜说的话越来越露骨,伸过手就揽住了韩咏梅的腰,似乎马上就要有进一步的动作。韩咏梅知道这样下去,他的下一动作马上就来了。必须要尽快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她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怎么办?
生气?不能。把他得罪了,自己了不起今后不再提拔,可是,万一他把这种不满发泄到翰州的其他干部身上,在有关干部使用、项目开发上作梗,这种影响可就大了。
迁就?更不能。这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从来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一旦陷入到这里面,那么迟早会被外人知道,到时自己怎么有脸面见人,怎么对得起傅烨磊?且不说东窗事发时身败名裂的后果。就是没有出事,良心上也会感到不安。
缓兵之计,今后会不会有什么更麻烦的事情?他会不会认为这是一种默许,一种鼓励?会不会在今后纠缠不休?会不会今后拒绝了他之后,认为受了骗而恼羞成怒。
再三想了想,她决定还是使用缓兵之计,好汉不吃眼前亏,虚与委蛇。
“骆书记,你可不可以让我想想?我回去仔细思考下,我很感谢你!也很感激你对我爱人的帮助和关心!”
骆瑾瑜的目光这时已经变得有些贪婪,他的手已经摸到韩咏梅的臀部了:“还要回去想吗?就在这里做决定不就行了?”
韩咏梅这时的态度十分坚决,脸上的表情十分决绝:“不行,骆书记,你知道我韩咏梅的性格,如果没有想好,我是坚决不会去做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谋定而后动吧。凡事有个缓冲期,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名誉问题,你总得给我一点儿思考时间吧?”
骆瑾瑜看看用强不行,知道这个女人不同一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万一这个女人心急之下翻起脸来,反而会弄得双方都难于下台,今后连个想头也没有了。不如这样下去,反而会有一丝希望。
想到这里,骆瑾瑜在韩咏梅的臀部拍了拍:“小韩,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事业上一定要有人给你推波助澜。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交个朋友,我愿意在你的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
“谢谢骆书记这么看得起我!我会考虑的。”
骆瑾瑜开出的条件其实十分诱人,可惜的是,碰到了韩咏梅这样一个女人,她并不咬钩。他几乎不相信韩咏梅会拒绝他,因为他一贯相信,权力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即使在西方这样的发达国家,一些亿万富翁,他们也一样追逐权力。一个人即使能拒绝一个人,但她拒绝不了一个人的权力。
“那行,我等你的决定。”
说完,骆瑾瑜站了起来,回到办公桌前坐好。伸手按了电话,显示的是忙音。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浦和怎么搞的,一个电话接了这么久?”
再打,通了,骆瑾瑜好像有些不高兴:“浦和,电话接完了没有?”也不等李浦和回话,就挂了。
几分钟,李浦和就过来了,一进门就赶紧道歉:“对不起!骆书记。”
“你呀,以后一定要注意,到领导这里,长时间出去接电话,让领导等你是很不礼貌的。”
“好的,我今后一定注意。”
几个人再聊了一会儿,李浦和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韩咏梅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这次李浦和带她到省城来,本身就像是一个陷阱,用意就在于今天晚上。如果是这样,那么刚才李浦和出去接电话也只是个借口。主要是借故离开,让骆瑾瑜单独与她在一起,有意制造一个空间。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寒而栗,想不到李浦和作为一名领导会这样来设计一个自己的下属。她更为感到不耻的是,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李浦和竟然在暗地里干出这种帮自己的上司介绍美色的类似于拉皮条的勾当。
坐在车上,韩咏梅感到十分愤怒。可是,她又不能把这种愤怒表现出来,更不能发泄内心的不满。她所能做的,就是坐在前面的副驾上,一言不发,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无声的抗议。
李浦和坐在后面大约感受到了什么,他问韩咏梅:“小韩,怎么了?”
韩咏梅心说,怎么了你这位始作侗者难道还会不知道?嘴里却说了句,“没什么,有点儿累。”
“那就好好休息吧。小胡,你慢点儿开,让韩主任好好休息一下。”韩咏梅并不知道,她的那一句有点儿累,使李浦和产生了误解,以为他们两人刚才在骆瑾瑜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误以为骆瑾瑜猎艳获得了成功。他更加得意于自己的杰作了。
回到翰州的第三天,韩咏梅接到了骆瑾瑜在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小韩,考虑得如何了?”
“骆书记,实在抱歉!我还没有考虑好。”韩咏梅决定采取一个办法,拖,一直拖下去,一直拖到骆瑾瑜失去信心。
“呵呵,那好,我等你的决定,我会有这个耐心的。”
“骆书记,我想好了会给你电话的。”韩咏梅的言下之意是,你平时就不用打电话过来催问了。
骆瑾瑜当然知道韩咏梅的言下之意,可是,他故意装糊涂:“没关系,我这个省委副书记,这点话费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再说,与你这样的美女打电话,其实也是一种工作中的享受啊。小韩,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你。一个人在事业上,、可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等你想抓住机遇的时候,机遇可能已经离开你了。”
“这点,我知道,骆书记,其实我不是一个在事业上很有进取心的人。相反,我倒希望自己能过一种平淡的日子。对于自己的位置,我没有太多的苛求,没有过强的欲望。”
“这怎么能算是苛求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个在政界的人,一心往职务高的地方走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进取心的表现。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当你站在高处,坐在主席台上,你说一句话,台下的人一个个都洗耳恭听的时候。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就是成功,那就是成就。这本身就是生活的另一面,不是一般的人所能体会到的。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韩咏梅一拖再拖,一直没有正面回答骆瑾瑜的问题。
这让骆瑾瑜开始有点儿急躁,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他早就勃然大怒了。可是,碰上这种事,急不得,恼不得,而且跟别人说不得。唯有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