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州自然保护区离翰州市区约四十公里,县全省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内有大量的原始次森林,植物品种繁多,达两千五百多种,野生动物达两百三十多种。

山中空气清新,负离子含量十分丰富。走进保护区,就会使人感到心情特别舒畅。这些年,翰州大打旅游品牌,声称这是全省最大的大自然氧吧。还说自然保护区的负离子有镇静、催眠、镇痛、镇咳、止痒、利尿、增食欲、降血压的功效。

最为让人流连忘返的是保护区内有三条河流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汇到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九个瀑布,成为保护区的一大景观。

一路上,李浦和不断地向骆瑾瑜介绍保护区的景点,骆瑾瑜兴致勃勃,不断点头称好。

“骆书记,要是清晨开车上山的话,看到的景象也非常美。早晨的太阳慢慢升起,阳光从空中洒向山顶再洒到山坡。在车内,透过玻璃窗我们可以看到,晨曦初现,朝霞满天。我们脚下的盘山公路像是一条九曲蚊龙在万顷碧波中翻腾,蜿蜒直上云霄。向远处望去,远处的山脉,在晨晖下起伏,若群蟒奔腾,飞向远方。”

“呵呵,浦和,你都快成诗人了。”骆瑾瑜笑笑,“好,下次我们就找个时间,早上开车上山。”

到了度假村,房子早安排好了。

骆瑾瑜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不错,浦和,真的不错啊!这空气,省城嘉华的是没法比了。”

周业兴帮他把行李拿下车来,送到房间里。

这时度假村的老板过来找到李浦和,“哪位是李老板?”

李浦和一愣:“李老板?”

“是啊,刚才新湖县的王书记交代了,让我有事找一位姓李的老板。”

李浦和明白了,心说这个王洲祥果然机灵,没有把自己的职务告诉这个人。便说道:“我就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老板呵呵笑了两声:“李老板,刚才新湖县的王书记交代了,要什么东西你们只管说,他们会全权负责。穿山甲也弄好了一条,为了找这东西,可费了点功夫呢。”

李浦和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你们辛苦了,我们到这里只想图个清静,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好的,您放心吧。王书记也交代我了,让我不要打听,不要乱说。只管按照要求办事就是,其他的一概不要多管,不要多问。”

李浦和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骆瑾瑜叫了声:“浦和。”

李浦和赶紧应了一声,跑上楼去:“骆书记,我正在楼下跟这里负责的交代点事情。”

“没事,你忙去吧,我看这里的房间也不错,中午大家休息一下。三点钟我们一起到山里走走,大家一起散散步,聊聊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明天我们再去看瀑布吧。”

骆瑾瑜一个房间,周业兴与司机一个房间,李浦和一个房间,韩咏梅跟傅烨晶一个房间。六个房间用了四个,李浦和交代老板:“另外两个就让他空着,也算是我们的,到时按六个房间结账就是了。”

老板得了这个便宜自然高兴得要命,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不会再安排别人了。只是这吃饭怎么办呢?要是往常,我们吃饭的客人会比较多一些。”

李浦和明白老板的意思,心里有点儿生气:“这两天你这里我们都包下了,前来吃饭的其他客人也不要再接待了。专心负责好我们这几个人就是,我们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来打扰。只要你做得好,到时绝不会让你吃亏。”

老板乐颠乐颠地去了。

两点半的时候,大家都起来了,坐在楼下大厅里等着骆瑾瑜。骆瑾瑜三点钟准时走下扶梯,看到大家在等他。亲切地问了句:“浦和,小韩,你们没有休息呀?”

李浦和回答:“我们都休息了,刚刚起来。”

骆瑾瑜点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周业兴拿着一架小型摄像机,紧走几步。走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开始给大家摄像。

在一个山窝处,几棵高大的枫树呈现在眼前,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骆瑾瑜忽然问道:“你们有谁知道枫叶为什么现在是绿色,到了秋天变成红色的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

骆瑾瑜有点自得地说:“一片树叶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实际上树叶中的成分非常复杂,其中影响到它的色彩的主要是叶绿素。春夏时节,树木生长茂盛,叶片上含有大量的叶绿素,所以叶子呈绿色。除了叶绿素之外,叶子中还包含有叶黄素、花青素、糖分等其他色素和营养成分。夏季过后,白天缩短,温度下降,植物度过了每年的生长期,树叶里的叶绿素减少。随着天气渐渐变凉,叶绿素不断被破坏。叶片失去叶绿素之后,其他色素的颜色彰显出来,如花青素的红色、胡萝卜素的黄色、叶黄素的黄色等。这时候叶子就变成了红色或者黄色。像银杏、白杨、桂树等叶子缺少了叶绿素,只剩下叶黄素时,叶子颜色就变成黄色。黄栌、柿树、火炬树、爬山虎的叶子花青素比较多,就变成红色。当然,枫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糖分比较丰富,糖分还会分解转变成花青素,使叶片的颜色更加艳红。其实,只要大家注意观察,枫叶在生长初期,叶绿素还没有遮盖其他颜色时,嫩叶是暗红的,道理也一样。”

骆瑾瑜的话音刚落,李浦和马上说道:“骆书记,今天我们跟着您又长见识了。要不是您今天给我们讲了这一课,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叶子变红的道理。”

傅烨磊在一旁也附和道:“是啊,骆书记真是见多识广。您这一说,让我们学到了很多。”

韩咏梅在一旁听了傅烨磊的话,皱了皱眉头,拿眼睛乜了他一眼。只是傅烨磊没有注意到,他的精力集中在骆瑾瑜身上,在观察他的表情。

骆瑾瑜有些得意:“哪里?谈不上什么见多识广,只是那年到北京香山,看到那漫山遍野的红叶时,禁不住要刨根问底。导游给我讲了之后,我就记住了。”

李浦和马上又接了一句:“骆书记真是富有学习精神,看了红叶就要问为什么是红的,而且博闻强记,导游讲一次就记住了。我们这些人也到过香山,可我们问了吗?或者导游也曾给我们讲过,可我们记住了吗?骆书记的话,让我们受到启发,也让我们感到惭愧啊!骆书记其实在告诉我们,在工作中也要多问为什么啊。要有钻研精神,刨根问底的精神。这样才能做好工作,增长学问。”

骆瑾瑜高兴地笑道:“你们看看,这个浦和,他又给我戴高帽子了。”话虽这么说,从表情上看,骆瑾瑜好像对李浦和给他的这顶高帽子很受用,脸上的笑容显出他十分开心。

傅烨磊接着说:“骆书记,李书记他说的是实话,不是高帽子啊!我们想不到您位置这么高,工作这么忙,事情这么多,还这么谦虚好学,真的是虚怀若谷。您的学习精神,真的值得我们这些人学习,也确实给我们启迪啊!”

瞧这马屁拍的。韩咏梅听了傅烨磊的话,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差一点要说傅烨磊,你这不是又在给人家一顶高帽子吗?她实在想不到傅烨磊今天会有这样一番出色的表现。

骆瑾瑜从路旁的一棵小树上摘下一片枫叶,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你们闻,一股清香,沁入心扉。这是大自然的芳香啊!”

于是,大家纷纷接过这片叶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连声称赞:“好香。”骆瑾瑜的兴致很高,他停下了脚步:“关于枫叶,有很多诗词,不知你们大家可记得一些?”

大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互相看了看。

李浦和说了句:“骆书记出题考我们了,我就带个头吧。”

他背了一首杜牧的《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骆瑾瑜点点头:“对,对,这是很有名的一首。特别是后两句,已经成为千古名句了。你们几位呢?”

傅烨磊见状,不甘落后,赶紧背了一首张继的《枫桥夜泊》:“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骆瑾瑜夸赞道:“不错,不错,小傅背的这首诗的意境真好!我很喜欢。”然后,看了看韩咏梅,“小韩,你记不记得还有哪首?”

韩咏梅想起了曹邺的《早秋宿田舍》:“涧草疏疏萤火光,山月朗朗枫树长。南村犊子夜声急,应是栏边新有霜。”

骆瑾瑜带头鼓起了掌:“好,很好!小韩背的这首诗,恐怕一般人是忘了的,背不下来。可见小韩的知识面很广,读书时是花过功夫的。大家都背了,我也背一首吧。这是南唐李后主的一首词,‘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枧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枫叶有时也用来表达爱情,鱼玄机就写过‘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骆瑾瑜背诗词的时候,一边背,一边用目光在大家的脸上扫过。经过韩咏梅的脸上时,稍稍停留了一下。

韩咏梅的心里霎时紧张起来。

本来,骆瑾瑜背的这两首,韩咏梅都很喜欢,在脑子里也滚瓜烂熟了。但是她有意回避了,没有背。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心里很不喜欢这两首诗词。

大家一路走着,一路说笑。随着骆瑾瑜的步子,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驻足观赏,时而哈哈大笑。

骆瑾瑜似乎对花草树木颇有研究,看到红豆杉,他就想到红豆果,想到王维的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背过诗之后,又说:“不过,这里的红豆不是那种红豆。”然后又是一番解释。

韩咏梅在后面离得有点远,骆瑾瑜回过头去,笑问了一声:“小韩,是不是累了,跟不上了。”

“没有,我正听着呢。”韩咏梅快走几步,跟了上来。

路上的游人,三三两两,都显得很悠闲。也有恋爱中的青年男女,一副很亲昵的样子。在路边的林子里,紧紧偎依在一起。在树木的掩映中,若隐若现。

有两起游客,大概是来自市区的干部。见了李浦和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满脸堆笑,赶紧要过来打招呼。

李浦和见了,使了使眼色,连连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过来。也有认识韩咏梅夫妻两个的,见到这阵式,知道李浦和不愿意被打扰,对韩咏梅他们笑了笑,就过去了。韩咏梅也没说话,冲他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小傅,工作忙不忙?”骆瑾瑜侧过脸,热情地问傅烨磊。

傅烨磊说:“还好,创建全国文明城那一阵子有点儿忙。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基层的文明办相对于其他部门来说,事情要少一些。”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其实,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但是,这些年,我们一些地方,忽略了这一方面或者说对这一方面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把这一项实实在在的工作,虚化了,弱化了。以为就是每年评几个文明单位,搞几个文明楼院就完事了。这些年,社会上出现一些人道德滑坡现象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一些地方、一些部门没有好好重视精神文明建设。”

“是啊,骆书记,您的分析确实切中了当前精神文明建设工作的要害。但是,光靠我们这些部门又没有办法来改变这一局面啊!”

骆瑾瑜摆了摆手:“仅靠你们完全改变这种现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作为职能部门,你们也要积极作为,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做扎实,做出特色,做出成效来。这样才能引起当地有关领导必要的重视。真正要改变这种现状,关键还在于领导,领导重视了,事情就好办了。”

“小傅,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经济管理,兼修的是财务会计专业。”

“呵呵”,骆瑾瑜大声笑了起来,“我记得小韩是学文艺的,你们这一对,可是典型的经济搭台,文化唱戏啊。”

笑过之后,骆瑾瑜的语调深沉了下去:“小傅啊!你是学经济管理和财务会计,怎么会把你放到文明办去任职嘛。这不明摆着是浪费人才吗?我们通常说学以致用,用到哪儿去了?我看呀,这个用人机制也存在着一些问题,当然,这个不仅是你们翰州,在其他地方也存在这种情况。学了的用不上,要用的没学过。一方面是人才资源紧缺,另一方面是大量人才浪费。研究生杀猪卖肉,硕士生上街扫厕所。我不是说他们不能干这活儿,但是,让这样的人才去干这种活,浪费了资源。”

李浦和在一旁点点头:“骆书记看问题总是人木三分。”

骆瑾瑜忽然走到傅烨磊身旁,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傅,有没有想过到能发挥自己专业特长的单位或者部门任职?”

一股暖流从肩膀向傅烨磊全身各处发散开来,他感到身上暖洋洋的:“想过,我还向组织部提过好几次要求希望能调到一个发挥我专长的部门去。可是,一直没有调成。”

骆瑾瑜十分亲切:“看来,小傅也是个实在人。不会像有些干部那样,到领导那里吵调动,要位子。”

韩咏梅听了他们的对话,本想上前插一句话:“你呀,还是就在原来的单位待着吧。”想了想,傅烨磊一直想调,如果自己这么说,回到家里不生气才怪。

正好来到一个山冈上,骆瑾瑜在路边空地上停了下来。站在那里,向远处看了看。远处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宛如一道道绿色屏障。一阵微风吹来,给人带来一阵清爽的感觉。

骆瑾瑜深有感触:“还是这山的胸怀博大啊!这参天大树、青青翠竹、鲜艳花朵、潺潺小溪、飞禽走兽都藏在她的胸中。不拒绝大,不嫌隙小,对万事万物都不偏不倚,千年古树与一现之花都同等对待,一视同仁。可是,我们呢,我们常说要重视老实人,实在人的使用。但现实中还是很难做到这一点啊!我们实实在在要向这大山学习,学习它的沉稳,学习它的胸怀。浦和,你现在是一方领导了,你一定要注意这个方面的问题。下次我到翰州,如果发现这种问题还存在的话,可就要批评你了。”

“骆书记,您批评得对。今后,我们一定注意改正这个问题。”

骆瑾瑜看看李浦和,又看看傅烨磊,接着说道:“大山有气度。但是,阳光、雨露、流水、气温这些在同一片山体里面各有不同,这不是山所能决定的,这是自然规律。”他向山上一指,“你们看山顶的那棵松树与我们面前的这棵松树相比,区别大吧?山顶的那棵,又矮又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眼前这一棵呢,最少也有几十米高吧,是一棵栋梁之材。几十年前,它们可能是同一棵树上的种子,现在却是两种结果。人和树一样,位置不同,成长也不同。所以,要特别重视人尽其才。”

傅婢晶佩服得五体投地:“骆书记,您说得真是太好了。”

骆瑾瑜伸出右手又拍了拍傅烨磊:“我说的只是实话罢了。其实,大家也都看到了。”

再走了一段,大家开始往回走。

傅烨磊的胆子似乎比刚才大了些:“骆书记,我没有想到您这么随和。”

“呵呵,小傅,你一定是把我想象成一个板着脸孔的老古董了。你以为我们都天天就是一副训人的样子啊?领导也是人嘛,领导也一样有七情六欲,离开了这个岗位,也是一个普通人。同样有忧有喜,同样需要笑声,需要快乐。”

越聊越熟悉,越聊越开心,森林里不时传来他们欢快的笑声。那笑声似乎感染了林子里的鸟儿,它们也不时回应几声清脆婉转的鸣叫,悦耳动听。

韩咏梅始终走得不远不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骆瑾瑜的两边始终是两个人,左边是李浦和,右边是傅烨磊。周业兴拿着相机在前面永远是快那么几步,不时停下来拍张照片。

骆瑾瑜看到韩咏梅很少说话,问道:“小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天你好像不大说话。”

“没有,没有。”韩咏梅连忙否认,“你们在说话,我一直认真听呢,骆书记的话,发人深省啊。”

吃过晚饭,老板说:“各位,左边过去不远是一片松林,你们可以去那边听松涛。这会儿,应该有很多人在那边了。”

于是几个人又慢慢往松林里走去。

松林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果然有很多人在那里,月光下,林中的椅子上都坐了人。骆瑾瑜他们一直往里走,走了几分钟,终于找到了两张椅子。于是坐下来,静静地听涛。

山风从林子上面吹过,在林中呼啸。滚滚松涛由远而近,一波一波,一浪一浪,有时像雄狮吼叫,有时像海水咆哮,有时像万马奔腾,有时像山涧流水,有时像万籁齐发,有时像梵音奏响。月光下,波涛在人们的头顶汹涌,起伏,直到渐渐远去。这一波刚刚向远处奔去,另一波又冲了过来。松涛声中,高大的松树翩翩起舞,摇曳多姿。藏身树上的夜鸟,不时传来“咕”的一声,穿过林子,在夜色中向远处飞去。枯枝、松球间或从树上落下,掉到地上,发出毕剥的声音,恰如松涛中的伴奏。

“实在是太美了。我还是小时候听过如此动听的松涛。”回去的时候,骆瑾瑜说。

“我是第一次听松涛啊,很美。”李浦和也说了句。

大家一路议论着松涛,回到了度假村。

看看时间还早,骆瑾瑜提议大家玩玩扑克牌。于是,韩咏梅与傅烨磊一队,路瑾瑜与李浦和一队,玩起升级的游戏。规定谁先过A,谁就赢了一局。

第一局,骆瑾瑜他们先过了A,第二局韩咏梅他们先过,两队打成平手。

第三局玩到10的时候,周业兴走过来说:“骆书记,您要休息了。”

骆瑾瑜正玩在兴头上:“不要紧,难得陪他们玩一次牌,再玩一会儿,你们先睡吧。”

韩咏梅本来就不想玩,听了这话,赶紧说:“骆书记,周主任说得对,您工作忙,操劳的事情多,一定要休息好。要不我们这一把过了就休息吧?”

“行,听小韩的,这一把过了A就休息。那这是决战之局,你们可得小心了。谁要输了,明天请早餐。”

韩咏梅一听,心里很高兴。于是,不动声色地老把牌出错,傅烨磊一看就明白韩咏梅是故意出错,也没吱声。

骆瑾瑜他们先是过了10,再过了J,一路顺畅,一会儿就过了A。

“哈哈,小韩,小傅,你们输了,明天的早餐归你们请了。”

韩咏梅开心地说:“骆书记的牌技太好了,我们怎么打得过你。明天的早餐想让领导请都不行啊。”

傅烨磊很兴奋,老想着与韩咏梅来点事。但是韩咏梅却意外地很不领情,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傅烨磊也不生气,抱着韩咏梅说:“我想不到骆书记这个人这么好接近。”

“烨磊,我觉得我们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今天你的表现我不喜欢。”

“我又没怎么,这么大的干部,我们平时想接近也接近不了。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我说几句好话,多接近一下他,有什么不好?再说,我早就想离开文明办这个地方了,这不正好吗?”

“我不想求他。”

“这有什么,对于他来说又不为难,一句话就是了。”

“傅烨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韩咏梅有些生气。

傅烨磊听了,也不高兴;“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自己提拔了就不希望我到一个好的岗位去?希望我一辈子永远待在那个地方。人家会怎么看我呀?你天天在外面忙忙碌碌,我呢,下班就闲在家里,我算个什么男子汉?你是不是成心想让我成为一个窝囊废?”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不这样想,处在这种情况下,哪个男人不这样想?自从你当了主任之后,我的压力就大多了。”

“你这是大男子主义。”

“我不管他什么主义,只要心里没有这种压力就行。”

“你这种想法会害了我们的。”韩咏梅显得有些急躁起来。

“怎么害?你说说怎么害?难道到时我的位子跟你一样或者比你高就不行?就是害我们?你是不是大女子主义在作怪?我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傅烨磊,你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不是我,而是你。哪有你这样对待老公的前途的?这么多年,我还真没看出你,权力欲望膨胀到如此地步了。”

夫妻俩结婚以来,第一次吵得这么厉害。

韩咏梅没有说话,她实在想不到傅烨磊竟然这样不理解她此时的心思。委屈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巾。

第二天吃过早点,大家一起去观赏瀑布。

这里的瀑布有的波澜壮阔,气势如雷;有的如小家碧玉,婀娜多姿。很是迷人,韩咏梅第一次与家人到保护区观看瀑布时写下了这样几句话:“那一泻而下的飞流,带着欢笑,直跌深潭。风裹水汽,扑面而来,寒噤连连,鸡皮迭起;抽身远看,云遮处,白雾翻滚;云开时,彩虹若隐若现,煞是迷人。”

骆瑾瑜看了瀑布,自然不断叫绝。

“浦和,你们翰州要加大对这个保护区的宣传力度。将来,这就是翰州的一块招牌,只要养着这座山,外面的人就会把银子不断地往翰州送来。吃、住、行、看、购物,哪一样不要在翰州花钱?这真是一座银山啊。说白了,到时你们这里空气都在卖钱。”

在几个瀑布前,骆瑾瑜主动邀请李浦和、傅烨磊拍了几张照片。

“来,来,小傅,我们在这里合个影吧。”

傅烨磊一听,激动地跑过去,站在骆瑾瑜的身边。他知道,虽说只是一张简单的照片,但这却表示领导在主动示宠。

下午,骆瑾瑜要回省城嘉华。

临走,反复地叮嘱傅烨磊:“小傅,小韩,如果到了省城,记得与小周联系。只要我有空,一定来陪你们。”

傅烨磊十分高兴:“骆书记,您放心!到了嘉华,我一定找周主任。只是担心打扰您的工作。”

“小傅,这话有点儿像是傻话了,什么叫打扰呢?我来这里这不也打扰你们了吗?你们来了,陪陪你们也是我们的工作嘛。难道你就让我们天天高高在上?小周,你把电话给他们留下,下次他们来了,记得通知我。”

周业兴回答:“刚才我把名片给了他们。他们的号码我也记下了。”

“好,那就好。这两天你们辛苦了,因为我,耽误了你们休息,我很是过意不去。”

回到家里,母亲带着璇璇还在外面,没有回家。

傅烨磊却依然十分激动,高兴得在房间里不停地转,似乎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喜悦一般。

韩咏梅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看着傅烨磊这种高兴劲,心里实在担心。傅烨磊以为她还记得头天晚上吵嘴的事,抱着她说:“好了,好了,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别生气了。”

韩咏梅把他的手拿开:“我没生你的气,真的。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别说气话了,真的别生气了,要不然,一会儿我妈又要骂我了。”

“没事,我静一下就好。你去看看璇璇吧。”

傅烨磊灵机一动,心说,如果把女儿弄回来,可就什么都好了。他偷偷地乐了一下,赶紧给母亲打电话,让她带着璇璇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