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指教!”姜元恺主动上前,一双肉掌如熊似虎,猛地朝林岳拍来。

林岳亦以熊式应对。

这姜元恺走的是师法自然的路子,一招一式中,多有飞禽走兽的影子。但他又将内力融入到招式之中,借招式来激发,威力便更上了一层楼。

林岳有形意拳的底子,对此自然不惧,忽熊忽鹰,时攻时守,两人打得倒是热闹多了。

攻防之际,姜元恺体内的内炁不断运转,也有独特的法门。只是林岳无法接触到他的经脉和穴位,却是探不分明。

林岳正打得津津有味,对面的姜元恺却有些耐不住。他每一次跟林岳碰撞,都感觉到对方雄厚的内力汹涌而来,在体内激**不已,不知不觉已是受了内伤。

勉强坚持几个回合,姜元恺突然喉头一甜,吐了一口鲜血,猛然一跤跌坐在地!

林岳停了手,心中仍有些意犹未尽。

对手难寻,他有心多采集一些数据资料,以备超脑下次推演功法。无奈自己还没有怎么用力,对方居然就受伤,这也实在太不经打了。

姜元恺败退,伍开山眼睛看向延信和尚。

延信和尚竖起右掌施了一礼,说道:“林掌门功力雄厚,老僧自忖不敌,但受人所托,不得不为。我们不如站立原地不动,各击对方三掌,以决胜负,林掌门觉得如何?”

“好!”林岳自思有内炁护体,也不惧他,爽快道:“大师先请!”

延信毫不客气,默默运功数息,然后劈面一掌击来。

林岳见他手掌金光隐现,连忙奋起内力,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那延信的金刚劲果真奇异,竟带着一股钻劲,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往前冲。不过在林岳源源不断的内炁增援下,还是很快消弭于无形。

延信脚步一闪,已经到了林岳身后,又是一掌朝林岳后心击来。

“师父小心!”谢天凌等人顿时惊呼。

按约定,林岳是不能移动的,如果不想认输,这一掌只能硬挺。

一声闷响,林岳身躯一震,脸上一片潮红。

好家伙!这和尚表面谦逊,内心阴险,出手更是狠辣。若不是林岳里面正好穿着钟秀芳做的蟒皮内甲,这次只怕要受重伤。

第二掌刚罢,延信第三掌紧接着攻来,林岳一声闷哼,嘴角终于溢出了鲜血。

“师父……”旁边呼声一片,都在为林岳担心。

林岳擦了擦口角溢出的血迹,开口说道:“大师,轮到我了!”

谁知延信和尚高宣了一声佛号,说道:“林掌门能受我三掌,实力不凡,老僧自愿认输,甘拜下风!我们就不用再比了。”

“还有这样的玩法?”林岳不禁愕然:“我们之前可没有说认输就不打了!”

伍开山却说道:“林掌门,是你自己让延信大师先打的。这不过是相互切磋,延信大师已经认输,按江湖规矩,你可不能再出手了!”

林岳顿时无语。

“无耻!”

“师父,打他!”

“老和尚无耻!”

……

众人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被伍开山和老和尚的无耻嘴脸惊得目瞪口呆。相比之下,就连石晦和姜元恺都显得老实巴交起来。

林岳定了定神,和血咽下了一口恶气,冷冷地对宁合川和张钺说道:“两位又怎么说?”

宁合川上前一步道:“我也不是什么内家高手,我手里只有刀!”

“我凤鸣刀不能轻出,出则见血!”林岳朝边上的林瑾瑜招了招手:“将你的刀借我一用。”

林瑾瑜腰间悬着一把质量上乘的合金刀,还是林岳当初送给她防身的。

林瑾瑜解下合金刀递给林岳,小声问道:“你的伤重不重?不行可千万不要硬撑。”

林岳接过合金刀,低声耳语:“你看就好了!”

林瑾瑜心中一定,快步退开。

林岳对宁合川道:“我如今身受内伤,行动不便,你且来攻就是!”

宁合川喝道:“那你小心了,先接我这招“风乍起”!”一边欺身而上,一边闪电般拔刀,朝林岳当头斩下。

刀未至,风已经迎面吹来!

“不赖!”林岳微微眯眼,合金刀一振,似慢实快,后发先至,已经指向对方的发力之处。

如果宁合川继续斩下,林岳的合金刀就会先将他的手臂截断。

宁合川自然知道厉害,硬生生一拧手臂,又喝道:“斜风细雨!”刀势展开,一化二,二化四,攻击绵绵密密,朝林岳笼罩过来。

“好!这才像样!”林岳露出笑意,手中的合金刀突然一震,带起一片虹光,直接朝对方的刀雨撞了过去。

雨里飞虹!

转眼间,飞虹已逝,细雨初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岳的刀又恰到好处地截停了宁合川的刀势。

“好眼力!”宁合川大喝一声,突然化繁为简,迎着林岳的合金刀狠狠劈了过去。

取巧不行,他准备硬攻了。

林岳手中的合金刀却突然如同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贴上了宁合川的大刀。

宁合川只觉得大刀上面传来一股粘力,刀势如陷泥沼,歪歪斜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连忙稳住下盘,力贯双臂,待要稳住大刀。却没想到那股巨力来得快,消失得也快,竟然一下子无影无踪。

反而他自己用力过猛,大刀回弹,刀背磕到了自己的额头上,顿时头破血流。

林岳似乎也有些受不住力,脚下虚浮,嘴角溢出的鲜血好像又多了几丝。

场上一片哗然,宁合川收刀拱手:“林掌门武艺惊人,佩服佩服!”就此退下。

轮到最后一位无影剑,只听他哂笑道:“用刀者终究不过是一勇之夫,有何前途?林掌门不如用剑与我一决高下!”

宁合川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林岳回应道:“古人云:刀者百兵之胆。有胆才有担当,却未必都是一勇之夫吧?”

张钺道:“刀利于劈斩,以力破巧,霸烈难当,因此谓百兵之胆。但到了内家境界,早已不限于蛮力,功夫到处,击、刺、点、崩、搅、压、截、洗、云、挂、撩、挑、抹、削、扎,哪样杀伤力又弱于劈斩?相比之下,刀法太单调了。特别是像林掌门这样内外兼修的高手,用刀更是自缚手脚,用剑才能尽展所长。不知林掌门以为然否?”

林岳对他的长篇大论显得不怎么耐烦,答道:“你所言虽然有理,但我用刀已久,难以更改。”

张钺一脸惋惜地叹道:“可叹林掌门这样的英杰,也不能从善如流……”

他似乎想要拖延。

“不必多话,来吧!”林岳打断了对方。

张钺只得持剑攻了上来。

他号称“无影剑”,手上自然也有两把刷子,施展开来见人不见剑,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剑光裹住周身。

若是遇到普通人,很容易被这种攻击方式唬住。然而在林岳面前,张钺的虚实却是一览无余。这种使剑的法子表面华丽,实际到处都是漏洞。

真要到了实战之中,张钺的攻击力甚至还远不如刚才的宁合川。

林岳只看了两眼,便失去了耐心,合金刀精准地一格,张钺手中的长剑顿时飞上了半空。

张钺满脸通红,拾起长剑,快步跑回去了。

此时除了伍开山叔侄,其余几人都已经跟林岳交手。林岳开口招呼道:“伍当家,还有令侄,你们可是也要来试一试?”

伍开山道:“我已经是林掌门手下败将,哪里敢自取其辱?”

伍云鹏也是连连摇头。

林岳面无表情问道:“既然如此,诸位现在可看出我的功夫,到底是来自哪一家哪一派?”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石晦道人看了看林岳嘴角溢出的鲜血,终于开口说道:“林掌门的内功阴阳互济,莫不正是来自我静虚派所遗失的秘本?据闻我派前辈所创之逍遥功修炼成功,恰恰有此效果!”

延信和尚也开言道:“我威宁寺也有一脉,与林掌门的功法效果相似……”

他们俩的话还没有说完,旁边众人纷纷大骂:“无耻!”

“指鹿为马,不要脸,呸!”

但他们被人喝骂,竟然也不在意。

唯有宁合川和伍云鹏脸色发红,宁合川突然开口道:“在下只是慕名到此,不知竟然淌了浑水,得罪之处,还请海涵。就此告辞!”说罢,再不理会其他人,径自走了。

伍云鹏也是一副迟疑着要走的模样,但看了看伍开山,却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事已至此,张钺却是不再遮掩,狞笑道:“都别装了!这里只有他一个高手,还受了重伤。趁他病要他命,赶紧一起上,功法到时人人有份!”

石晦、延信、伍开山、姜元恺顿时纷纷去掉伪装,与张钺一起围了上来。

伍云鹏倒有退意,但被伍开山瞪了一眼,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这可是在我们清溪峪!你们岂敢放肆?昭武,去调精锐营来!”范中辅见他们真敢明目张胆地围攻林岳,顿时勃然大怒,随时准备上前助战。

谢天凌等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何须如此?”林岳拦住了他们,突然笑道:“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本想打断你们的腿,但又怕你们爬不出清溪峪,留在这里脏了地方。所以,我大发慈悲,就打断你们一只手好了!”

他此时说话中气十足,却哪里还有受重伤的样子?

话音刚落,林岳身形已然暴起,如同猛虎扑入了羊群之中。

只听“噼啪”声、惨叫声连绵不绝,围攻林岳的几人纷纷中招。

那石晦见势不妙,仗着轻功逃窜,不料突然飞来一柄寒冰匕首,不偏不倚插在他腿上,顿时身形一僵,赴了同伙的后尘。

其中延信和尚最是可恨,林岳额外又结结实实地赏了他一掌。

“啊~林岳,你敢对我们下毒手,就是与我们门派为敌,你可要想好了。”石晦口中还在威胁林岳。

林岳冷笑:“若是你们门派尽是些走歪门邪道的小人,我又何惧之有?”

“师父,杀了他们算了!”谢天凌眼角含煞。

他和高清蝉、周四方等人都在末日教受过训练,年纪虽小,可不是软心肠。

石晦等人顿时不敢叫嚣了。此时此地,林岳就算真的杀了他们,他们又能怎样?

“呵呵,徒弟,今天我们承天派开张,大吉大利的,还是不要出人命,打断他们一只手就行了。”林岳看向呆立一旁的伍云鹏,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林岳攻击的人。

“伍云鹏,你可还有什么说法?”

伍云鹏满脸惭愧,低头道:“林掌门功夫高明,多谢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看在你没有参与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你可带他们即刻离去!记住,可一不可二,若是下次来犯,就不是断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伍云鹏点头答应,带着几个伤残人士狼狈地去了。

林瑾瑜将合金刀挂回腰上,问道:“你这是故意放过他们?为什么?”

几个徒弟也露出不解的神情。

“呵呵,我们承天门开张,正需要他们为我们扬名!为何要杀他们?”林岳淡然一笑。

“你就不怕他们败坏你的名声,为你招来强敌?”

“名声是打出来的,是杀出来的!现在道路阻塞,清溪峪又独处深山老林,几乎与世隔绝。那些所谓的“隐世高人”,还有周边的其他人类势力,我们自己无暇去一一寻找。有人主动为我们牵线搭桥,我正好求之不得!至于是敌是友……这其实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实力!实力足够强大,敌人也能够打服变成朋友!更何况,我相信真正的强者和智者,不会轻易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众人顿时明白了林岳的心思。

范中辅连连点头:“不错,我们越强大,别人就越不敢欺负我们,还会想法设法跟我们交朋友。”

谢天凌追问道:“师父,除了承天功,你刚才的刀法也很厉害,站着不动就把对方击退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我用兵器,其实只有四种变化:轻重、缓急、曲直、简繁。”林岳倒是没有藏私。

众人连忙凝神静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