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凌抓耳挠腮,只觉得似懂非懂,又问道:“这听起来简单,可又感觉很玄乎的样子,怎么做到呢?”

“拿刀来!”

林瑾瑜将自己的合金刀递给林岳。

林岳示意谢天凌出刀:“现在我攻你守!”

说罢,一刀朝谢天凌削了过去。

谢天凌看这一刀轻飘飘的样子,料想必有后续变化,不敢将力用老,轻轻一挡。

谁知道就在两刀相交的当口,林岳的刀突然变重,“当”的一声将谢天凌的刀弹开,顿时让他空门大露。

若是在战场上,这一下已经分出了生死。

“再来!”谢天凌不服气,亢声道。

林岳又是一刀,谢天凌这次长了教训,扎稳下盘,要架住林岳的合金刀,却没料到两刀只轻轻一磕,手上突然一轻,力量全用到空处。

林岳合金刀快速地一弹,已经指向了谢天凌的要害。

“这就是轻重变化,从举重若轻,到举轻若重,再到轻重变化控制自如,便算是上路了。”林岳指点道:“这其中的奥妙,范长老和王长老应该也清楚得很,你们以后可以多多请教!”

范中辅苦笑:“道理我们清楚,使出来却不容易。还是你来演示的好,正好我们也跟着开开眼界!”

“好!”林岳也不推辞,对着谢天凌喝道:“注意,“缓急”来了!”合金刀一抖,刀光如同匹练,急急朝后者奔去。

谢天凌吓了一跳,连忙挥刀格挡,却不料林岳这一刀看起来急,实际上却缓,在时间上仿佛错位了一般,令人无所适从。

毫不意外地,谢天凌的明月刀架了一个空。

“曲直!”林岳高喝一声,道道刀光重重叠叠,汇成一道圆弧,如同弯月一般。

其中每一道刀光都是直的,汇在一起却成一条圆弧。谢天凌挡无可挡,一时愣在了那里。

“简繁!”喝声再起,那一弯下弦月突然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一道刀虹,带着长长的芒尾,如同彗星一般攻到谢天凌的身前,这才猛然停下,现出一柄真实的合金刀来。

只见合金刀的刀尖,犹自颤动不已!

这四刀之中,第一刀谢天凌还能勉强招架,后三刀却碰都碰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加身,不由浑身出了一身冷汗。

王昭武皱眉道:“掌门,前三刀还好,最后一刀连我也没看透。看起来是简简单单的一刀,但是我却感觉这一刀气势惊人,如同千军万马,有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岳解释道:“看似是一刀,其实不是一刀,而是十二刀合在一起。十二刀随时可以化繁为简,又随时可以化简为繁!”

众人闻言,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得需要多快的速度?难怪合金刀颤动不已。幸好是这把刀质量过硬,若是普通的刀,只怕已经化成铁屑了吧!

林岳又道:“其实十二刀还少了,随着能力增强,以后会变成二十四刀,三十六刀……”

“轻重,缓急,曲直,简繁!”王昭武心里咀嚼了一番,又问道:“这四式用法,后面是否还有什么变化?”

“轻重、缓急、曲直、简繁只是第一阶段。到了第二阶段,又可以变化为刚柔、远近、方圆、虚实四法。至于更多的变化,那就不是现在所能知的了。”

“好!”王昭武顿时明白了,赞道:“这八种变化,不拘兵器都可以使用,组合起来又能生出诸般新变化,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高!实在是高!我觉得可以称之为用兵八法,列入我承天派秘传武艺之中!”

范中辅也道:“这八法高屋建瓴,自下而上,道尽武功招式玄机,是真正的授人以渔。掌门有这八法,在武功招式上,也可以称为宗师了!”

连他们两个行家都这么说,其他人自然更加心悦诚服!

“如此厉害的刀法,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做到?”林瑾瑜喃喃自语。

“力量、速度、观察力、控制力!”林岳简单说出了自己的体会。

“师父,这有没有什么快捷的修炼途径呢?”谢天凌最是急切。

“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身体素质,这些都是镜花水月。”林岳拿起一张白纸,丢在空中,突然出刀,只见碎屑纷飞,四下飘落。

“你看,若是身体素质不够强,即使练习得再多,在白纸飘落之前,你能出几刀?反之,若拥有了绝对的力量和速度,这并不难,区别只在于速度和精准度而已!”

林岳将合金刀抛给林瑾瑜,望着深受打击的谢天凌笑了笑,对众人道:“所以,大家还是老老实实修炼承天功吧!等到内外兼修、体用结合之时,一身武艺也就水到渠成了。”

众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林岳一边在承天派内部将能传的功法尽数传下,一边如约公开了功法的基础版本,并发了一份进阶版给作战部。

发给作战部的时候,林岳还特意说明,黄益清、葛乘风、罗嘉宝、胡耕耘、俞飞燕等几位部长、副部长,都可以无条件进行修炼。

毕竟,如果一部主官都不够资格,那下面的人立的功劳再多,也很难说拥有资格了。

清溪峪陷入了一片修炼热潮之中。

“镇长,自从你传功之后,消息就到处传播开了。现在经常有人慕名而来,要加入我们清溪镇。这样下去,我们清溪镇地方可就真不够了!”几天之后的一次部长级内务会议上,罗嘉宝忍不住抱怨起来。

“是啊,镇长!最近治安也有点乱了!上一次为了灌溉庄稼的一点小纠纷,海隅城的人在一个叫卢络的人带领下,差点闹出了大阵仗!”胡耕耘也诉苦。

“怎么?他们还敢造反不成?”林岳双眉一皱。

“那还是不敢!不过有些人总怕自己吃亏,一有借口就想闹,觉得爱哭的孩子有奶吃,让人头疼得很!”

“别说多话,找个机会,狠狠收拾他们一顿!”林岳敲了敲桌子:“权力已经给你们了,责任也要负起来!部门内的事务,你们尽量自己去解决,可以招人,可以成立分支机构,可以找作战部调兵……现在是破旧立新的时候,那些陈规陋习、不良风气要坚决剔除,大胆地干,大刀阔斧地干!具体的事情,可以多跟副镇长商量。”

他又转头看了看黄益清和葛乘风,问道:“作战部和装备部怎么样?”

这两个部门关系到清溪镇的战斗力,林岳名义上还兼任着作战部的部长,不能不多费点心思。

黄益清道:“作战部各营已经展开训练,同时功法的事情也已经落实下去了。就是精锐营和热血营有些对立情绪,总是互相别苗头,已经借故对抗了很多次,互有胜负。他们两营现在战斗欲望很高,都希望能在真正的战场一较高下!”

“良性竞争是有利的,但不要相互倾轧,伤了袍泽感情。李二虎这个人我知道,个性很强,但还是能顾全大局。他们想要战斗,行啊!很快我就会安排!真刀真枪打上几仗,战斗友谊就有了。除此之外,你们有什么其他问题没?”

“问题……也有!”黄益清瞥了葛乘风一眼,说道:“我们的装备仍然还是太少,远远不能满足需要……”

林岳看向葛乘风,后者无奈地一摊手:“这真不能怪我们,没有足够的原材料,我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问了老程、翟婆婆和秀芳他们三个,药物还好一点,翟婆婆的材料来自野外,只是缺乏采集人手。但是老程和秀芳那里真是什么都缺!缺原材料,缺打造工具,缺人手……大家都知道,好的兵器和甲具,想要手工打造出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就比如一件皮甲,仅仅工序流程就要走好几个月!”

“打造工具……”林岳喃喃自语。这东西确实重要,所以当初海隅城的研究院花费巨大代价,也要取回那一套打造“母锤”。可惜随着僵尸之乱,那套工具也在研究院失踪,不知道最终落到了谁手里。

眼下锻造大批量高品质的装备确实不容易,甚至完全不现实。

有没有其他办法?林岳心头一动,突然记起了时可久曾经带给他的关于薛氏集团兵器库的消息。

林岳还没有读取六块芯片,其中薛氏集团的芯片里或许藏着某些线索也说不定。

他暂时压下去废墟取物资的心思,现在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林岳从文件中取了一张地图来,对众人说道:“别的事情暂时押后。今天叫你们来,是要商量一件大事。清溪镇眼看就要人满为患,因此我决定择地建城,将人口分流出去!”

“建城!”几位部长心头巨震。

“不错!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在清溪峪建城,可惜清溪峪的地形你们也知道,根本没有建城的条件。迫不得已之下,我才先以镇过渡。但以我们的人口,要想长治久安,建城是迟早的事,只看建在什么地方。这是百年、千年大计,大家可以仔细参详一下!”

“林大哥,你这地图是哪来的?”林瑾瑜看着林岳摊开的地图,吃了一惊。

这地图之上山川河流密布,比例极小,比起清溪镇和海隅城的地图来,标注范围要大得太多了。

“这是我有一次碰巧骑在铁羽神鹰背上,飞到天空中看到的景象,于是赶紧记录了下来。”林岳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清溪峪有传言说你驯服了铁羽神鹰呢!难道竟是真的?”胡耕耘等人更加惊讶了,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岳。

自从大灾变之后,人类彻底失去了翱翔天空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地用腿一步一步去丈量这个世界。即使是外头跑得勤的胡耕耘等人,去过的地方全部加起来也就是清溪峪、海隅城和废墟三处而已。更广阔的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这要是放在大灾变之前,那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若是能够飞上天空去看一眼这个世界,试问谁不悠然神往呢?

“驯服什么?没有的事,那只是一次机缘巧合而已,大家不要以讹传讹。”林岳连忙纠正。

想起铁羽神鹰那傲娇嫌弃的样子,林岳就是一阵头痛。

“好了,别想一些有的没的了!回到我们今天的重点,择地建城!”林岳见众人的关注点有些偏移,赶紧拉了回来。他指着地图,向众人介绍道:“我觉得适合建城的地点,有这么几处,都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紧接着,林岳将各处的优缺点一一做了介绍。

“人要生存,首先要吃东西。因此新址一定要能生产足够的粮食!”

“安全性要放在第一位!山中的凶禽猛兽太可怕了,像铁羽神鹰、黄金狮,简直凶残!而且我感觉它们还会变强,所以还是不要太深入山林!”

“有水道,就能发展渔业,还可以运输,这里倒是不错!”

“水里也有危险,可能藏着更凶残的东西。现在这个情况,即使跑出一条蛟龙都有不要奇怪……”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各个建城地点的优劣,最后倒是基本统一了意见。

“大家都选这里了?”林岳问道。

“不错!这里背山面河,地势平坦,水土丰沛,是建城的最佳地点!”俞飞燕说道。

“这地方离清溪峪还非常近,不用长途迁徙。”黄益清道。

对于他们来说,从海隅城迁徙到清溪峪的艰难旅程至今还历历在目,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真奇怪,我们以前怎么没有往那边打探过呢?”葛乘风喃喃地自言自语。

“那边全是沟涧,里面潮湿幽深,谁敢乱闯?你忘了,以前还有一条特别厉害的蟒蛇,后来才被林岳除掉。”林瑾瑜道。

她这么一说,葛乘风、罗嘉宝和胡耕耘顿时都想起来了,至于黄益清和俞飞燕,对林岳以往在清溪峪的事迹倒也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详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