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来从各方面的信息推断出,箱子里面盛放的很可能就是那块巨大的七星黑玉,但是陈云格还是难免产生了好奇。

那块神奇的黑玉,在两千年前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想到此,陈云格小心翼翼地揭开了封条,打算等到出来后再原封不动地贴回去。

箱子作了很合理的设计,正对面的一面用一只龙形的卯榫封住,从外面可以轻易地打开,里面却是严丝合缝。

陈云格微微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将卯榫向里一按,又向上一抬,箱子便应声而开。

一道清冷的荧光从里面攒射而出,陈云格促不及防连忙用衣袖遮住了眼睛,等到慢慢放下胳膊时才发现本以为会一片黑暗的箱子里面光线却很充足,而那些荧光就是由黑玉上的那些七星发出的。

直到那时他才得见黑玉的真实面目,他本以为那块黑玉是一面正方形的石板的,如今看来,那居然是一面一米见方的正方体。

只不过,当初在七星观里见到的时候其他几面似乎全都被人为掩藏在了地下,所以只看见了上面的七星。

如今看来,北斗七星好象是处在正方体的最中心部位,而不是像当初自己想象的那样,是浮在黑石表面的,怪不得当初自己站在黑玉上的时候,会有种星河倒悬的错觉呢。

如今,七颗星辰散发出了淡蓝色的荧光,整块黑玉也似乎变成了全透明的。

陈云格不禁连连称奇,缓缓地上前一步,立在了黑玉的面前。

黑玉共有六面,上下两面光华无比,四个侧面却浮刻了很多东西。陈云格知道,那四面恰巧是2000年后被人刻意掩藏在了地下的四面。

最为神奇的是,正方体中的那七颗星辰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一面看过去,都严格地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仿佛里面的小小星辰会随着观察者的视线而改变角度一般。

“这,这是什么?”

在看到侧面的浮雕时,陈云格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种图形他好象在那里见过,线条有直的,有弯的,甚至还有三角的,但无论哪种图形都雕得异常标准,成千上万不同的图形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图形。在图形的右下方,甚至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比例尺——1:1000。

比例尺陈云格见过,大都是在地图上,可是眼前这个复杂的图形根本就不是地图,哪有地图会这么规则的啊。

“还有什么图形会用到比例尺呢?”陈云格忍不住自问了一句,但当想到不久前张半仙的那句话时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眼前,眼前这个复杂的图形不正是一台机器的图纸么?”

陈云格心下大惊,连忙凑进了去看,仔细看时,才发现在这副图纸之中,七星黑石也被安置在了机器之中,月光射在黑石之上,似乎给它提供了能量,它又把这些能量转化成了驱动整个机器的动力……

当逐一查看完其他四面的之后,陈云格突然间脸如死灰,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因为其他三面雕刻着的东西太可怕,太匪夷所思了。

其中一面雕刻着的是一片苍穹,虽然手法极其简单,但通过上部的云勾纹可以看出,那里是云层,而正在刺破云层跌落向大地的那道强光,应该就是黑玉出现在地球上时的情形。

黑玉,居然是一块陨石。在那道强光不远处,有一道绿色的荧光,落向了与黑石不同的方向。陈云格知道,那指得应该就是双鱼玉佩了。

另一面刻着的是一些古代的人类得到了黑石之后,按照黑石之上的图纸建造机器的情形。情形大体与七星山上现在的情况一致,属于叙事性质,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只不过画中那些人是在地面上建造机器,而七星山中的兵夫把建造机器的地点搬到了地下罢了。

看到这里,陈云格难免倒抽一口凉气,直到那时他才不得不承认张半仙的那个推断应该是有一些道理的。

而接下来画面上出现的情形最为诡异,在建造机器的图案下方描绘的是一个长老一样的长袍男子,将手中的双鱼玉佩按进了黑玉的某个凹槽之中,于是周围便出现的变化,所有的景物已经不复存在,下一幅画之中,他们已经出现在了不同的时代,身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居然是一派现代社会才有的景象。

“这……”

陈云格已经无法发出任何感叹,只木然地走向了最后一个侧面。

只见侧面上出现了好多双鱼形状的凹槽,每一个凹槽的前方都有不同的画面作为解释,看起来应该是在解释凹槽所对应的时代。

每一个时代,差不多都相隔五百年。

而最后一个凹槽前绘着的,正是他们所在的二十一世纪。

那一刻,陈云格突然想到自己身在七星学院时手机失灵,失去了信号的时候,七星道长解释说是黑玉散发出了强大的磁场的原因时的情形。

他说七星黑玉差不多每五百年就是散发一次强磁场,虽然期间也有过一些误差,但误差一般都不会超过百年。

现在看来,自己所处的那个年代应该就是黑石的第四个爆发纪!

5.哗变

陈云格重新贴好了封条下山时精神有些恍惚,他听见,在他从刚才那名阻拦他的士兵身边经过时,那士兵如释重负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想交代他今天的事情对谁也不要说出去的,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那士兵战战兢兢的表情告诉他,他死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字的。

也许是因为身体本来就已经极度羸弱,昨晚又在寒风中登上了几百米高的七星山的缘故,醒来陈云格就病倒了。

当他缓缓地睁开疲惫的双眼时,首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脸焦急的周周,此时她正将一勺温热的汤药送到陈云格的口中,一滴轻泪落进碗里,微微起了涟漪。

看到陈云格醒来,周周破涕为笑,连忙把药碗放到了一边,替他整了整枕头,不无担心地说道:“将军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整整四天四夜了,这期间军师和司徒将军曾经来看过你好多次。见你这样,司徒将军曾命令骠骑营整装回长安,要把你送到御医那里去治疗,可是却被九天真人拦住了。他说陛下有命,工程完成之前骠骑营要负责保卫七星山,是不能随便班师的,为了拦住司徒将军,他甚至还命人卸掉了船帆,不得已,司徒将军才只能作罢。”

陈云格脸色苍白,在听到周周的话之后,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摸了摸周周的头发,轻轻地安慰道:“紫烟莫怕,去病的身体去病知道,不会有事的。”

周周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连忙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许久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盯紧陈云格的眼睛问道:“将军觉得紫烟为将军配制的那些草药有用么,要不将军就别吃那些药了吧,我怕耽误了将军的病情。”

陈云格微微一笑:“我这不是醒来了么,说明你的药还是有用的。”

陈云格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他明明知道周周口中所说的草药指得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些帮他苏醒的药汤,但他最不想看见她脸上愧疚的表情。

一语即出,周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盯着地面看了许久,才猛地抽了一下鼻子,反问道:“将军为何如此相信紫烟?”

这句话陈云格没有回答,只是回以了一个谅解的笑容,然后便强行站起身来,向着帐篷的外面走去。

从帐篷所在的位置看下去,方圆几百米的海滩上,司徒南正在操练八百亲兵,在队伍的后面近海处错落有秩地停靠着十几艘大船,大船上的帆布全都已经卸掉了,随着海波上下飘**,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那名名叫凌宵的百夫长,此刻正坐在一艘战船的船头向着浩淼无际的海面张望。

看来自己昏迷的时候,副将胖子是震不住这个小小的百夫长的。

在大船形成的某个背风处,徐岸生了一堆篝火,此刻正将一些鱼类放在那柄巨剑的剑面上烘烤。看样子,这个一向都不苟言笑的前秦人有时候是懂得自得其乐的。

“司徒将军快看,少将军好象醒了。”

一名眼尖的士兵在看见高处的陈云格之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指向了陈云格的方向。

胖子手中的皮鞭眼看就要落到他身上,但听到他的话之后连忙转过身来向着陈云格看了一眼,接着便连滚带爬地向上跑来。

待到跑到陈云格身边之后,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骂道:“你大爷的,我还以为你他妈再也回不去了呢?”

“回去?回哪里?”尚不知情的周周上前一步,盯着胖子问道。

“回……回长安啊。”好在胖子还有点儿鬼机灵,连忙答道。

“哦。”周周的神情有些失落,转身走向了陈云格:“将军,陛下答应过等我们完成了任务回长安之后就赐我们大婚对不对?”

陈云格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在他点头的同时分明看到了周周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她仿佛在用那个眼神告诉自己——将军,我们永远回不到长安了,我们永远也无法举行大婚了。

陈云格微微地叹了一头气,目光越过胖子那宽阔的肩头向着七星山顶看去,只见几日前那个自己曾经偷偷去过的工地里已经冒起了青烟,似乎是在融化铜汁。

“已经开始了呢。”

想到此,七星黑玉的样子再次浮现在陈云格的面前,于是收回目光对着胖子说道:“去把军师叫来,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胖子应声去了,不一会便带着张半仙赶到了陈云格的面前。

陈云格只看了周周一眼,她便明白了眼神中的含义,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忙吧,我去看下徐岸,他的烧烤手艺好象不错呢。”

说着话,她已经向着山下沙滩走去。

穿了一身红纱的周周宛如一片妖艳的花朵,在这浩淼的大洋深处,为这座苍凉的七星山带来了一丝惊艳。

在陈云格的示意下胖子和张半仙人走进了帐篷。

陈云格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张半仙说道:“你还记得上次你说九天真人他们是在建造机器的事情么,现在看来是真的。”

当陈云格事无巨细的将自己在山顶看到的情形全都告诉二人之后,胖子惊得目瞪口呆,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气之后说道:“你大爷的,你不会看错了吧,时空穿梭机?这也太离谱了吧,跟看美国大片似的。”

然而,在得到了陈云格肯定的答复之后,胖子便沉默了下来。

张半仙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难道他们是想穿梭到另一个时代?穿梭回二十一世纪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张半仙一连串的问题陈云格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按照现在工程日夜不休的进度的话,不出一个月,整个工程就将竣工,到那时答案自己就会出现在眼前了。

“不对!”

胖子大叫了一声:“他们不可能穿回到二十一世纪的,他们去那里干什么?难道去吃汉堡?按照他们的工业和军事水平,就算穿越到二十一世纪也根本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我估计,他们是想穿越到比自己落后的时代,那样就可以凭借自己强大的军事能力,和对历史的了解控制当时的人们了。”

胖子的话虽然有些主观臆断,但是也并无道理,所以一向喜欢跟胖子唱反调的张半仙并没有立即反驳。

“也许胖子说的是对的。”张半仙缓缓地答道:“可是,他们又会选择哪个朝代呢?”

“该不会他们根本就不想穿越回哪个朝代,而是想要借此登临仙境吧?”

陈云格想起了这支部队最初的目的,想起了汉武帝痴迷仙道的事情,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也有道理。”张半仙回答道:“如果按你所说,黑玉和双鱼玉佩是天外来物的话,那就证明宇宙之中确实存在别的高智商物种,而汉朝的人很有可能把他们当成了神仙。而且,黑玉中镶嵌着北斗七星,说明那些人很可能跟我们同处一个银河系。”

“越说越玄了啊张半仙,我们现在是在讨论七星山,你别把自己搞得跟天文学家似的好不好?”胖子悻悻地骂了一句:“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办?”

张半仙冷冷一笑:“怎么办?难道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么,来这里之前不是早就决定要一切听从那个老杂毛的吩咐了么。我们现在能办的只有等,等那个老杂毛的下一步指令。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去,想留在这里的话,也完全可以不听他的。”

“你……”胖子斜了张半仙一眼,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不再说话。

张半仙的话说得不错,陈云格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七星道长自从上次跟他们联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忘记了他们的存在似的,所以陈云格才会有些心里没底找他们来商量。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反而更加迷茫起来。

想到此陈云格再次摊开了左手的手掌,可是掌心里依然空无一物。

几个人又探讨了一会,当发现这样的探讨不但无济于事,而且只能让胖子和张半仙的关系更加僵化之后,陈云格只得摆了摆手,打发走了这二位祖宗。

然而,二人刚刚走出帐篷不久,陈云格的耳边便再次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哼哼哼。”

七星道长的那个冷笑听起来有些毛骨悚然:“小友莫慌,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块黑玉的神奇之处,贫道便也不再瞒你们了,你们只需等待九天真人的工程竣工,接下来发动一场哗变就可以了。”

“哗变?”

陈云格木然地重复着这句话,他明白所谓的哗变意味着什么。

6.隔空传物

“什么?你说老杂毛要让我们造反?”

张半仙的营房之中,胖子司徒南依然没有改掉大呼小叫的毛病,凌宵连忙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用仅有的一只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其实哗变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无非是杀几个人,阎王那里又多几名冤死鬼罢了。最主要的是哗变的目的是什么?”张半仙一边在羊毛地毯上盘腿打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目的,那还用说么,自古以来所有的哗变无非只有两个目的,一个人跟领导施压拿回军饷,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有些人想夺取指挥权。”在猛地扒开凌宵捂在嘴上的手之后,胖子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恩。”陈云格轻轻地回应了一声,他也认同胖子的这个说法:“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应该想想七星道长让我们夺取指挥权的目的了。”

听了陈云格的话,张半仙微微一笑:“其实大家都应该能看得出来,七星道长让我们夺取这里的指挥权,肯定不是为了用这支仅仅只有几千人的部队开疆裂土。霍去病的骠骑营虽然骁勇,但是让他们夺取整个天下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别忘了汉武帝可不只有霍去病这一员猛将,他的舅舅卫青可比他牛多了。霍去病再厉害,也只能算是一位将才,与大元帅卫青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废话少说,你直接说老杂毛是为了什么不就得了。”在看出张半仙又犯了卖关子的臭毛病之后,胖子骂道。

“呵呵,死胖子,你榆木脑袋一根筋么,你想想我们这些人和九天真人在七星山上是干什么?”

“造机器啊?什么狗屁时空穿梭机。”说到此,胖子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突然瞪圆了双眼:“你是说……你是说老杂毛想要这台机器?”

张半仙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不对不对,你他大爷的还说我傻呢,你比我更傻。老杂毛本来就坐在那台机器上面,2000年后的七星山和这里没什么两样,地下的机器还在,他为什么要这么费事的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自己在2000年后打开机器不就得了么?”

张半仙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在七星学院的时候只看见了黑玉对吧,你可曾看见开启机器必须要用到的双鱼玉佩?叫我说,那像钥匙一样的玉佩肯定在接下来的两千年里消失了,或者毁掉了,在2000年后他根本就无法开启机器,所以才把我们派到了这里。”

“你是说,道长把我们弄到这里的目的,是想让我们得到双鱼玉佩?”说到此,陈云格话锋一转:“可是道长也说过,所谓的魂穿只能转移一些诸如意识之类的虚无的东西的,玉佩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怎么可能跟我们一起回到现代?”

张半仙又笑了一下:“魂穿之术自然不能将玉佩带回去,可是别的东西能。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巨大的机器就是能够隔空转移实物的东西。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的你在木箱里看见的情形。你再仔细想想,最后一副画面的情形,那里转移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人是不是还穿着汉朝时的衣服?”

陈云格仔细想了一下,果然如此。

那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原来七星道长这样大费周折的目的是想要让他们把双鱼玉佩带回去。

一个人,一旦掌握了随意穿梭时空的本领,那强大的力量就只能用可怕这两个人来形容了。

比如说,那个在七星学院时曾被十三太保欺负的体无完肤的航模小组的眼镜男,在穿回到汉朝之后,居然成功地用几枚炮弹就让先秦最勇猛的世袭骑兵灰飞湮灭。

如果掌握了历史和很多火器知识的七星道长重新穿越回来的话,那对当时的人来说无异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一刻,陈云格不禁想起了七星山中那成千上万头对七星道长惟命是从的巨狼,想起了七星学院中那一个个丧失了自己灵魂,不再惧怕疼痛和杀戮的少年。

看来,整整两千年的时间里,七星道长除了像远古人类把野猪训成家猪一样完全驯服了那些怪兽之外,还精进了自己的摄魂术。

如果这样一支没有灵魂,不死不灭的军队跨着恶魔战骑跟他一起回到古代的话,就算仅仅只有八百骑,大汉朝的历史恐怕也要改写了。

他的舰队有火炮,骑兵不死、擅杀,这样的七星道长对于汉朝军队来说,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

死神!

想到此,陈云格打了一个寒战,抬头望向了对面面面相觑的几个人。

听了张半仙的推断,胖子沉默了下来,看来他一时还没有找到反驳的理由,只一口一个“你大爷的”骂着,以此来表示自己的震惊。

这是七星道长的一个阴谋,这个阴谋整整策划了两千年,掩藏了两千年。

一个谋划了两千年的阴谋,必定绝非善类。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呢,如今周周还掌握在七星道长的手中,甚至就连他们几个人的命运也捏在七星道长的手中。就算他们的推测是对的,就算他们知道了这个阴谋的目的,但是有把柄握在七星道长手中的他们也一样无技可施。

周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陈云格的咳嗽声还在不断地从胸膛里面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偶尔还会咳嗽,但这种咳嗽的强度明显比以前轻多了呢,不知道是不是周周良心发现已经悄悄地为自己换了药。

“大家说说自己的想法吧。”陈云格轻轻地拍了几下胸口,再次抬头看向了众人。

这一次说话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宵,但是他话中的含义却俨然不在这件事情上:“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必要,既然出发前就已经决定听从道长的安排,现在想这些完全是自寻烦恼。我想要提醒大家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恐怕这件事情比我们刚才所说的要凶险多了。”

当凶险这两个字从这个一向自视清高,从来不把敌人当在眼里,甚至能够于万军之中直捣黄龙的刽子手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众人不禁睁大了双眼,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七星山中最近多了很多陌生面孔。而且,有一次我还看见几个神秘的黑衣人走进了周周的帐篷,很久之后才出来。从他们的身型和走路的动作来看,个个都是军人出身,身手肯定不凡。”凌宵的话还在继续,却被胖子大声打断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凌宵的衣领:“你他大爷的别胡说,你就一只眼睛能看清么你?”

因为陈云格喜欢周周,胖子对周周一向都很有好感,如今凌宵言外之意是说周周有通敌的可能,所以难免有些激动。

凌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钳掉了胖子的手后解释道:“难道你们没看出来么,现在的紫烟根本就不是2000年后的那个周周,道长在我们穿回这里时已经把她的记忆重新封住了。现在她就是慕容紫烟,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她是皇后的人,随时有可能用我们的性命去讨主人的欢心。”

凌宵的话陈云格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了碗口大的窗外。

张半仙的帐篷正对着通往山顶的石阶,阶梯上有一群面目苍黑的兵夫正抬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部件喊着号子向着山顶攀登。

那个部件陈云格在七星黑玉上面看到过,就是这个庞大而复杂的部件将黑玉和整个机器连接在了一起,为机器提供了巨大的能量。

7.玄机

那几日,七星山上的工程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得到了七星道长近一步指示的陈云格也乐得自在,强迫自己放下了种种担忧,每天只陪在周周在七星山附近的海岸或者山崖边走几趟,来以此消磨时间。

虽然凌宵的那个提醒还是会时不时地浮上心头,但自己却一直没有问过周周。他始终认为七星山的工程马上就要竣工了,一旦自己发动了哗变帮七星道长达成了目的,他就会如约把所有人带回现代,到那时自己自然也就安全了。

通过种种迹象推断,周周服侍自己服下的是一种慢性毒药,看起来像是得了一场重病,很难被人发现。

这种药,虽然会要人性命,但好在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想到此,他上前一不,抬手轻轻地撂了撂周周的长发,眼睛里散发出爱怜的神情。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某艘大船的阴影里,面无表情的徐岸正负手而立,在他身边的沙滩里插着那柄巨大的青铜剑。

虽然他的目光一直在海面上游移,但是陈云格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正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审视自己和周周。

“紫烟,徐将军好象对你异常关心呢?”

犹豫了好久,陈云格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醋意横生的味道。

周周微微一笑:“徐将军是把我当成了南越的皇族,他是南越人,所以才会这样。”

说到此,周周顿了一下,抬头望向远方:“将军不要多想。”

陈云格微微一笑,叹了口气。

她又怎么会知道2000年后自己与蒋天牧在一起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呢,她又怎么知道2000年后自己与她会是亲密无间的情侣。

在周周目光的尽头,士兵们正在将一捆捆用红稠布包好的东西从刚刚驶进港口的货船上卸下来,然后装上马车,小心翼翼地拉上山去。

从那一捆捆东西顶部露出的零星枝叶可以看出,稠布里面包裹着的是一种2000年后早已灭绝了的植物。

不,不是灭绝,是濒临灭绝,因为2000年后的七星山上还有一颗。

“连理树。”

陈云格暗暗心想,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当初七星道长曾经告诉过自己,最初他就是把自己的灵魂用一种特殊的移魂方式寄生在了不死不休的连理树上面,才在2000年后作成了连理果,得到了永生。

这样看来,连理树的选材也一定特别讲究吧。如此贵重珍惜的植物,用稠布包裹搬运的士兵又这般小心翼翼,也在情理之中了。

搬运树木的车队在一群全副武装的骑兵的护送下,朝着七星山顶缓缓地走去。

始终背对着陈云格的周周,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九天真人要种植连理树了,据说这种树能供养人的灵魂,不生不灭,千百年之后,巨树作果,果实便会化为人形,到时候就真的能够长生不老了。我想,这就是陛下一直想要得到的吧。”

因为平时没有多想,直到听到周周这么系统的把整件事情概括了成了一段话之后,陈云格才觉得某些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想了许久才猛然醒悟道:“不对啊,陛下既然是千百年后才能成仙,那成仙又有何用?他成仙不就是为了永保大汉江山,永保帝位么?”

周周微微一笑:“将军想得太过简单了,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陛下又何必派将军远渡重洋,寻找双鱼神石。”

说到此,周周便转身向着远处走去,仿佛是在可以隐瞒着什么不愿再作透漏似的。

陈云格知道,作为皇后的奸细,周周肯定不止一人,七星山中肯定还有她的同伙,那些人扮演的不同的角色,得到一些自己不了解的情报也不是毫无可能。

其实,陈云格刚才的那句话是想提醒周周既然陛下千百年后才能成仙,也就代表着不会长期霸占帝位,对太子毫无威胁,那样的话,她就没必要和自己为敌了。

可是,周周还没容他说出口就已经抽身远去。

她说,一切都没有眼见的这么简单。

陈云格缓缓地坐在了地上,把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细细地理了一遍,七星石、双鱼玉佩以及看起来有些无厘头的时光穿梭机,这所有的一切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了一幅巨大的画面,或者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当他的思绪缓缓地扫过七星石上的那几幅画面时,突然心下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是了,这才是整个阴谋的全部,这才是汉武帝的所有计划。

一开始,他们只是浮于表面,被表象所蒙蔽。

这才是真正的玄机所在。

8.李敢

在海滩上理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陈云格又冲回了自己的帐篷,用图画的形式将自己的想法全都画在了一张羊皮卷上。

他打算将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其他几个人,又怕由于事情过于复杂讲不清楚,所以才想起了这种方式。要不然,面对喜欢刨根问底智商又不太发达的胖子,又免不了多费口舌。

光天化日之下是不可能把张半仙他们叫进自己的帐篷议事的,他知道看似良善的九天真人其实早就已经在他们几人身边悄悄地安置下了眼线,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他们叫过来。

剩下的这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也正好再仔细理一理自己的这个推断,看看是不是还有漏洞。

然而,那一天,陈云格却没能成功地将自己的推断传达给其他几人,因为在天刚一擦黑的时候,就有一抹眼离的红色身影气喘吁吁的冲进了他的帐篷。

“将军,快跑,有人要杀你!”

这是周周冲进帐篷后对陈云格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接着,她便猛地拉起陈云格的胳膊向着外面跑去,闯过几个巡逻的士兵之后,一头扎进了山麓的密林之中。

在此之前陈云格还没忘抢下了一名士兵手中的弓箭拎在了手里,他听得清楚周周说有人要杀自己,这就意味了二人是要钻进密林逃命,他知道密林之中其他的武器施展不开,是排不上用场的,只有弓箭可以运用自如。要知道,弓箭一开始被人类发明出来就是用来在山林中狩猎的。

剧烈的跑动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陈云格不禁微微地咳嗽起来。

因为毗邻大海,山林之中的水气很重,要不是无处不在的窄叶灌木提醒着陈云格这是在北方,他甚至会以为自己钻进了雨林。

因为被周周拉着跑得急,陈云格一直没有机会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直到二人深深地隐入山林之中,陈云格才猛烈地咳嗽了几声问道:“紫烟,是谁要杀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周又警戒地朝着四周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转过脸来,一脸歉意地看向了陈云格,接着居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恕罪,紫烟其实一直都在监视将军。皇后派人绑了我的家人,我无法不从。紫烟平日里服侍将军喝下的那些草药并不能让将军的病痊愈,只能让它愈发严重!”

说到此,面前的周周已经泪如雨下。

终于,她终于还是选择在自己面前说出了真相!

见此情形陈云格难免心疼,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拉起,在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虚弱到连区区一名女子也扶不起来的地步之后,陈云格也只得跟她一样跪在了地上。

“皇后不想让陛下得到永生,不想让儿子做一辈子太子,所以她把我安插到了你的身边,在你为陛下寻找神石的路上从中作梗。现在,九天真人得到了神石,工程也即将竣工,皇后便起了杀心。秘密地派出部队,潜伏进了七星山中,想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毁掉。而你是负责守卫七星山的将领,他们要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你。一旦将军出现闪失,七星山上最难对付的骠骑营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那样,他们就能很容易地掌控这里了。”

陈云格定定地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周周,突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安慰她,只听她不停地对自己说着对不起。

她流着泪告诉陈云格,就在不久前,皇后派来的密使告诉她,因为她做事不利牵累到了家人,皇后已经命人把她家上下十七口秘密处决了。她说,密使之所以能够告诉她这些话,是因为他们本来也想对她杀人灭口的。

可是当他们把周周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打算绞死的时候,却被一个黑影给救了下来。

“那个黑衣人现在可能还在跟密使缠斗,他只让我快跑!”

周周胆战心惊地说道,语气中难免对黑衣人充满了担忧。

其实说到这陈云格心理已经有底了,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黑衣人必是徐岸无疑了。

见陈云格不说话,周周试探了许久,最终喃喃地问道:“紫烟害了将军,将军一定恨死紫烟了吧。”

望着她那双盈满了愧意的双眼,陈云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周,一切尽在不言中,你能明白就好。

可是,正当陈云格想要把哭得梨花带雨的周周揽入怀中轻声宽慰几句的时候,周围的树丛之中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他们来了。”

陈云格警觉道,借着树梢间透下来的惨淡月光,他清楚地看见前方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有几个身影一闪而过,猫到了树后。

陈云格下意识地将周周向身后推了推,接着伏在地上,举起了长弓,搭箭在弦。

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却已经拉不开一张不足百斤的轻弓了,同时胸膛里还隐隐传来了几声咳嗽声。

陈云格剧烈地喘息着,强行压住了咳嗽,以免暴露了目标。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周周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

“都怪紫烟,是紫烟把将军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周周一边说着话,一边猛地夺过了陈云格手中的弓箭,刷地一下站起身来,朝着对面的密林举起后大声地吼道:“是我背叛了主人,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你们都冲我来好了,紫烟奉陪到底!”

说话间她猛地用腿踹了一下陈云格,看样子是想用自己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为陈云格争取时间逃命。

“不……”

陈云格的话还没喊出口,周周已经朝着另一边跑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大喊,同时那几个黑影也快速地朝着她围拢过去。

陈云格挣扎着站起身来,他想要呼喊,可是刚才的跑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体力,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面,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于是,他便只能跟在那些黑影的身后,向着周周消失的方向踉踉跄跄地移去,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手脚并用的攀爬。

不远处的周周已经开始与密使派来的杀手对峙,她的箭法不好,伤不到别人,但好在山高林密视线不佳,那些人也未伤她丝毫。

“周周快跑!”

拼尽了全力,陈云格最终对着远处的周周喊出了声音,一时慌乱,甚至还叫出了她2000年后的名字。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一只冷箭便从他背后的某个方向射了过来,深深地钉入了他的左臂。

陈云格应声倒地,他听见不远处的士兵还在大呼小叫地追杀周周,他想要去救,却已浑身无力。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杂草之中,眼睛无神地看向头顶那被树木分割成一道道的苍穹。

他想,陈云格回不去了。

两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从冷箭射来的方向传来,语气里满是戏谑:“什么狗屁骠骑将军战无不胜啊,最后不还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哼哼,看来主父偃大人说的没错,刀子磨得太快的确是很容易折断的。要不是因为他舅舅是卫青,要不是皇帝陛下处处偏袒,他年纪轻轻怎可能做上大司马的位置……”

“哈哈,将军不必恼怒,这以后大司马的位置还不一样是你的,他这才叫为她人做嫁衣裳!”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陈云格的面前,臂膀处微微地麻意传来,陈云格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虽然二人已走到他的面前,但却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地分辨出二人身上穿得是汉军的盔甲。

其中一人看到陈云格并没有断气,本来还想抽出腰间的短刀送他一程,可是却被另外一个人拦下了。

只听他说道:“刚才那一箭有毒,而且世上没有解药,中此箭后全身瘫软无力,身体慢慢溃烂,就让他躺在这里好好享受一番吧。以前我在他手下当差,没少受他白眼,如今正好一解心头之气。”

说话间,他已低下身来,胡乱在陈云格的身上摸索了一通之后,将调兵虎符猛地从他腰间扯了下去:“有了这个,就可以回去跟皇后交差了!”

直到他俯身在陈云格面前的那一刻,陈云格才看清了他的脸。

他,他居然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陈云格强迫自己镇定了一下,他想起了胖子从虎蝶地宫里戴上来的那张诡异的面具,忽而就释然了。

原来,他们杀死自己,并不仅仅是让骠骑营群龙无首那么简单。

原来,这个人是想要冒充自己,指挥骠骑营,那样的话七星山真的就像周周所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地被他们掌握在手心里了。

而更让陈云格震惊的是,眼前这个无论身型和动作都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男子居然自称李敢!

飞将军的儿子,自己属下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偏骑将军,李敢!

陈云格咳嗽了一声,李敢慌忙缩了一下手,在确定他并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后站起身来,悻悻地踢了他一脚,转过头来看向了旁边那人,看样似乎又想吹嘘一番,结果他嘴巴刚刚张开,嗖的一声,一柄长箭就已经深深地没入了他的胸膛之中,空余一脸震惊。剩下那人想跑,可是第二只长箭紧接着呼啸而至,射穿了他的咽喉。

第一个出现在陈云格面前的是周周,只见她将弓箭挎在肩上之后就慌张地蹲下身来,扶起了陈云格的脖子。

那一刻陈云格突然想起了自己初到七星学院时做的那个梦,梦中手拿弓箭的周周就是这个样子的。当时,他还以为是梦里的周周杀了自己,原来真实的情况却是这个样子。

但是刚才射入李敢还另外一名小将身体里的那两支箭明显不是周周击发,因为陈云格模糊地看见,在她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身型魁梧的男子,而那个男子身上背着的巨剑出卖了他的身份。

陈云格只听他说:“慕容姑娘,霍将军中的箭有毒,眼下最紧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帮他解毒。”

“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我就带你们去。”

……

9.皇后党的阴谋

陈云格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醒来后面对着周围湿漉漉的洞壁以及爬满全身缓缓蠕动的小型虎蝶,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被周周强行按了下去。

周周的双眼通红,仿佛能读懂他的眼神似的对他说道:“将军莫慌,这里是虎蝶地宫,是七座地宫的其中一座,当初我们从仙云岛上带回那些虎蝶之后就把他们放养在了这座潮湿的地宫之中。”

她说负责建造虎蝶地宫的监工也是皇后的人,当初把虎蝶放养在这里,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

这座地宫建成之后,工匠就封了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入,只有她知道一个可以通行的密道,为得是在与九天真人发生冲突的时候,能用驭使虎蝶助阵。

现在,密使他们绝对想不到她会把陈云格带到这里。

经过周周的陈述陈云格才得知,这几日来自己一直高烧不退,胳膊上的皮肤也开始慢慢溃烂,洞中又没有任何可以缓解毒性的草药,不得已的情况下周周才想起了被称为万毒之王的虎蝶。

后来,她和徐岸达成了一致,决定死马当活马医,以毒攻毒,让虎蝶咬了陈云格,吸食他血液中的毒液,没想到陈云格真的就醒了过来。

直到那时陈云格才得知,虎蝶与其他蝴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其他的蝴蝶是靠采食花蜜为生,而虎蝶生来就是以采毒为生,所以它们的毒性才会这么强。

“那,那司徒将军他们知不知道我在这里?”

陈云格脸色苍白,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被带到这里来之后众人的反应,按照胖子的性格,如果一旦发现自己不在了,非得搞得鸡犬不宁天下大乱不可。

周周没有回答他的话,反倒是一直坐在一边的徐岸冷冷地回答道:“我已经联系了凌宵,让他带人守住了你的帐篷说你病情加重,由慕容姑娘专门照顾,任何人都不见。司徒将军虽然对你忠心耿耿但是难以保守秘密,柳军师和九天真人过从甚密,所以,我们只把你受伤的事情告诉了凌百夫。”

对于他的这个回答,陈云格找不到反驳的地方,看样子他已经偷偷地观察过了自己身边所有人,所以才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陈云格微微地欠了一下身,他看到徐岸再对自己说这些话的同时一直背对着自己看着石台上的某件东西发呆。

那是一件圆形的玉雕容器,容器里面盛满了淡黄色粘稠的**。

而此时,徐岸目光所在,正是那张从李敢的脸上取下来的人皮面具。

“这种面具是在南越流传了千年的易容术,当初李敢的面具就是我做的,这也是皇后让我接近将军的另一目的,她是想让我近距离观察将军,制造真假难辨的人面,日后好以此来掌控将军的部队。只不过,当初我们的计划不是要置将军于死地。皇后答应过我,要放将军一条生路的,她答应我将你流放到南越蛮荒之地,到时候还会恩准我到那里陪你。可是……”

周周说话间,神色难免又暗淡了下来,抽了一下鼻子哽咽道:“徐将军把那两巨尸体也拖到了地宫之中,我用药水取下了人面,培养在玉皿之中,是怕将军永远都醒不来,到时候,徐将军就可以冒充将军你指挥骠骑营了。我们不想看到,将军苦心经营的八百骑兵落入心术不正的人手中。”

陈云格微微地咳嗽了一下,虽然脸上洋装出了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心中还是难免忐忑。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处心积虑,每一步都暗藏杀机。

他读过历史,历史中关于霍去病最后的事迹只寥寥几笔带过,如果自己不是鬼使神差地穿越到了这里,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这些事情,恐怕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围拢在他身边的虎蝶已经被周周驱散,纷纷沿着身下的镂空铜盘飞向了下面更家潮湿的山洞之中,整个地宫静得可怕,如果不是正有一波波的潮声透过铜盘传进上面的地宫里来的话,恐怕能清楚地听见洞壁上水滴滴落时的声响。

陈云格不知道地面上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他明白按照胖子的性格,如果迟迟见不到自己的话,肯定会硬闯营帐,到那时他与凌宵之间必是一场恶斗。

还有张半仙,他一直都对周周有怀疑,如今凌宵告诉他是周周在帐篷里照顾自己,多心如他,一定会认为那是皇后党的一个阴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