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烈火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羽毛烧焦的味道,很多士兵已经默默地走出了船舱,走向了甲板,沿着九天真人目视的方向,看向了苍茫海面。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陈云格忍不住问了一句,却只见张半仙也是一脸茫然。

“这还用问么,九天老儿的鸟变成烤鸡了呗!”

胖子悻悻地回答了一句,看起来他反倒并不紧张。

这种情形下陈云格只能再次把目光转向另一艘船上的九天真人,只见他在定定地对着海面审视了片刻之后,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道:“赶快,赶快让船队改变航道,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话间自己已经将马缰交到了一名士兵手里,不等传令兵做出任何反应,自己已经率先向着驾驶舱跑去,看样子,他是要亲自掉转船头,避开前面那转眼间就要九天神鸟化为了灰烬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把一切东西都已经看淡的九天真人这般惊惧?”

“将军,快看!”

一名士兵大喊着把陈云格从沉思中拉了回来,转身看时只见痴痴盯着远方海面的他已经两股战战。

在他目光的尽头,出现了一大片朱红色的云彩,遮天蔽日正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着船队席卷而来,云彩下方原本平静的海面也翻腾起来,转眼间已经腾起了数米高的巨浪。

“已经来不及了。”

张半仙暗道一句,突然想到了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对陈云格轻声说道:“云格,你还记不记得七星学校附近出现的那些食人鱼?你看海面上的那些浪,颜色太暗了,而且一波一波交替前行有条不紊,跟当初那些食人鱼形成的鱼浪如出一辙。”

“食人鱼。”陈云格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可是如果海面上的那些巨浪真是食人鱼形成的话,那空中的那片红云到底是什么,莫非也是某种飞鸟聚集在一起形成的鸟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真可谓是海陆空三军俱全呢。

不对,确切的说那些食人鱼应该是一支数量庞大,而训练有素的海军陆战队。

“是鸟,成千上万的鸟!”

背后的人群中已经有人惊呼起来,此时红云已经很近了,已经能够看轻那一只只紧紧地连接在一起的火红色翅膀,耳边时而会出现几声凄厉的鸟鸣。

那是一种像美国火鸡一样巨大的飞禽,不过与火鸡明显不同的是这种火鸟真的会飞,而且还真的会吐火。

虽然张半仙人不失时机的卖弄说这种鸟之所以会吐火可能与它们平常所吃的食物有关,那种食物肯定富含磷之类的易燃物质,被他们储存在了特殊的乏氧器官内,如今吐出来之后,一见空气便生成了大火。

但是陈云格等人已经没兴趣和他讨论这样的学术问题,现在,逃命要紧。

率先抵达船队上空的某些火鸟已经点燃了船顶的桅杆,火借风势越来越大。虽然很多士兵都争先恐后地向船舱钻去,但是陈云格和胖子等人却留在了甲板上。

因为在他拉着周周的手拼命向船舱跑去的时候,周周对他大喊了一句:“将军不要忘了,这些船是木头做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直到那时陈云格才停下脚步来,拉住了身边的胖子和张半仙,一旦钻入船舱,才是万劫不复。

桅杆上的大火烧断了胳膊粗细的缰绳,粗大的横木失去了束缚,重重地砸向了甲板,木屑纷飞间,已经有几名士兵被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烈火声,风声,越来越近的浪声嘈杂成了一片,不时还会有很多只火鸟俯冲而下,对着船舱和船舷喷出了红色的火焰。

好在那些火鸟似乎并不主动攻击人类,而是把目标放在了那几艘大船身上,也许它们知道一旦大船化为灰烬,这些人就算长着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对面的船舱已经燃烧起来,先前挤进船舱的那些士兵受不了烈火的炙烤此刻重新冲出来船舱,漫无目的地飞奔哭喊着,叫声中尽是绝望。

有几名身上已经着了火的士兵为了求生,早已经忘记了船下那一波波的巨浪,哭爹喊娘地跑到了船舷边一跃而下。可是,还未落到海面,已有几十只食人鱼跳将起来,将他们撕成了碎片,一瞬间血肉模糊。

“我靠,我终于知道了,那些鱼是在断后的!”

胖子大叫一声,抡起狼牙棒向着空中胡乱挥舞,可是鸟群飞的太高,根本无法着力。

反倒是另一艘船上的凌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一根桅杆,手起手落间一尾尾箭羽已经从手中的黄杨大弓上射出,转眼已有十几只火鸟迎头落下,落在甲板上之后迅速地燃烧起来。

此时,白衣道长在万般无望的情况下已经重新走出了驾驶室,在望着天空中盘旋不已的鸟群发出一声哀号之后,居然扑倒在地,五体投地地跪拜起来:“神鸟显灵,老夫自知冒犯仙境,大错业已酿成,还望神鸟宽慰……”

在他的带动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原本只顾着逃命的士兵也都纷纷跪伏在地,磕头不已。

陈云格知道,那种敬畏来自于无望。

来自于烈火恶水看不到一丝光的无尽绝望。

然而那些火鸟仿佛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似的,还在一次次的俯冲,一次次喷出仿佛来自地狱的红色烈火。

船下,巨浪已经平息了。

成千上万的食人鱼在水下游弋,翘首以待,等待着从条而降的美食。有一些活跃份子,甚至还凭借长在鱼鳍下的吸盘,开始向着甲板盘爬。

火鸟和食人鱼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天网,如今这种密不透风的大网正在一点点的收紧,毫无突破之可能。

周周轻轻地颤抖了起来,陈云格强忍住心中的慌乱将她往怀中揽了揽。

在周周的背后,一根燃烧着的,一人粗细的横木正直直地砸向一名士兵,那名士兵显然已经看见了,却并没有闪躲,只是望着越来越近的横木发出了一声大笑,砰的一声过后,就被拍成了肉泥。

那一刻,陈云格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的部队火烧秦朝巨舰的情形,如果这是报应的话,也未免来得太快了。

“周周,我不能带你回去了,周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一直都喜欢着你了!”

陈云格默念了一句,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其实早已放弃抵抗的胖子,轻声问道:“司徒南,你后悔么?”

“切。”胖子苦笑了一下:“老子至少努力过。”

张半仙也主动走上向前来,看样子是想要像兄弟一般勾一勾胖子的肩膀,无奈身高不够,最后只拍了拍胖子的胳膊,叹了口气!

“我草你大爷的老杂毛!”

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之后,胖子望着远处的海面大喊了一声,然后三个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几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打算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死得悲壮一些的时候,正在劈啪作响着倒塌的船舱里却突然冲出一个面目焦黑的人来,那人的打扮异常怪异,双手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如今柱子被烧断,他居然背着一根重达几百斤的巨木冲到了甲板上。

他的面目一片漆黑,唯有牙齿和眼睛是白的,在看了陈云格一眼之后,突然大声地吼道:“神石呢,你们拿到的神石呢?”

2.人质

“蒋……徐岸,那是徐岸,我们怎么把他给忘了,再过一会恐怕就变烤猪了吧。”

胖子大叫一声,原本在等死的他,在看到别人命悬一线之后,居然再次产生了求生的欲望,快速奔向前去,手忙脚乱地帮他解下了身上的绳索。

而徐岸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自己身上,在胖子替他松绑的时候还在大叫着:“快找出那块神石,烈火鸟怕那东西!”

慌乱之中陈云格终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转过身来,对着另一艘大船上还在撅着屁股朝天跪拜的九天真人喊道:“九天真人,快拿出那快神石,那神石能救我们!”

在接连喊了几遍之后,对面船上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跪在地上的九天真人艰难地翻了一个身,颤抖着在袍子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用丝帕层层缠绕的木盒,可是,也许是由于太过害怕的原因,他的动作异常迟缓。

好在凌宵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喊声,把弓箭朝着一只离自己最近的烈火鸟狠狠地掷去之后,一下子跳到了甲板上,然后疾风一般地冲到了九天真人面前,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了木盒。

神石重现,绿光直刺云霄。

那群烈火鸟好象特别害怕看到这种绿光似的,呼啦一下散开了一个大圈,接着便像是在雪山之中得了雪盲症的登山队员一样,惨叫着齐刷刷地跌向了海面。

海水里的食人鱼早已望穿秋水,原本还是同一战线的两种生物开始了疯狂的搏杀,食人鱼尖利的牙齿咬穿了烈火鸟的胃囊,里面的移燃物一见到空气便剧烈的燃烧起来,不一会的时间海面上已是一片火海。

“哈哈,果然是神石,果然厉害,居然能让那些畜生互相残杀!”

胖子明显有些兴奋,望着不时落入海面葬身鱼腹的烈火鸟大叫道。

而此时的徐岸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束缚快速地冲到了陈云格的身边,话不多说兜头便是一拳。

陈云格躲闪不及,再次抬起头来时嘴角已经留出了鲜血,重创之下再次咳嗽起来。

“你们这些蠢人,一心只知道得到双鱼神石,却不知道烈火鸟的厉害,百年来要不是神石护佑,仙云岛上的人早就葬身火海了。”

徐岸说着话,重新举起了拳头。

此时,周周却猛地将陈云格向身后一拉,站到了他们二人的中间,面不改色地看向了徐岸。

徐岸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缓缓地落了下来。

在他身后几十米外,九天真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夺过了凌宵手中的双鱼神石,重新揣回了怀中。

“徐将军,我们也跟你一样,有使命在身,的确不是想打扰仙云岛的安宁。”

“我们撤离的时候已经把仙云岛上的居民安置在了两艘船上,现在会带他们回大汉,再不必受那风吹浪打的煎熬。”

说话间陈云格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几艘大船,此刻,站在甲板上向着这边眺望的那个孩童,可不正是惊恐未定的徐百顺。

“你!”

徐岸低吼了一声,但最后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和陈云格彼此心知肚名,如今汉朝军队将先秦居民带离了仙云岛,根本就不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或者说最主要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当成制约徐岸的人质。

这种情况,如果把事情挑明,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吧。

徐岸放下了拳头,悻悻地嘟囔了一句,叹了口气。此时胖子不失时机地上前说道:“徐将军不要再纠结到底为谁效忠这件事情了,你所说的秦朝早就已经亡国了,秦始皇那老头的骨头恐怕都已经烂成灰了,你还这样冥顽不化,是不是有点傻呢。”

徐岸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看了周周一眼,似乎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既然徐岸技不如人,败在了你们手下,甘愿听从将军发落就是了。”

虽然徐岸已经说了软话,当是陈云格去似乎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另外一层含义,不仅仅是屈服,不仅仅是顺从。

他,他看向周周的那种眼神,分明出卖了自己的心。

他是为了周周才这样做的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比如先早的霸王项羽,比如后来的吕奉先。那都是比徐岸威猛百倍千倍的人物,看来,他亦不能脱俗。

船工们已经在将官们的指挥下开始修葺大船,道袍上落满了灰尘的九天真人也重新镇定了下来,那个曾经在慌乱之中射下了上百只烈火鸟的百夫凌宵此刻正坐在船头,将双脚耷拉在船舷外面,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周周微微向着陈云格的方向靠了靠,用脸庞轻轻地摩挲了一下他冰冷地盔甲,喃喃道:“将军,我们真的为陛下找到双鱼神石了呢,不久后陛下肯定就能利用神石搭就天桥与神仙会面了吧。你说,他到底能不能得到长生不老药。”

说到此,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无担忧地说道:“人一生虽只有短短百年,但倘若能够有心爱之人相陪相伴就已足够,为何长生呢。陛下怎么不想想,他如果长生不老,别人怎么办?太……”

她的话戛然而止,仿佛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又仿佛是在刻意提醒陈云格。

陈云格淡淡一笑,没有再问,他知道她后半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太子怎么办?

他想起了周周那天的梦呓,他知道,这一世的周周是皇后卫子夫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而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最好不要让汉武帝得到长生不老药。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

他没有权利责备她,也没有权利怨怪她。

他只需知道自己深深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子,正如她深深爱着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她对他来说,就算只得一天,也好过万世百年。

3.地下的秘密

船队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重新看到了七星岛的模样。

依此推算,在陈云格他们重新魂穿到这里之前周周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好多天,看来,仙云离七星岛的确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一段距离。

重新看见七星岛,船上的士兵不禁欢呼起来,就仿佛长时间被封闭在地狱之门的人重新看见了天光一样。

士兵们的这种心情陈云格能够理解,这次的任务可谓是九死一生,现在,终于获得了新生,怎能不庆幸,不兴奋。

抗着狼牙棒的胖子已经率先跳上了那块熟悉的土地,站在对面朝着身后的陈云格和周周招收道:“你大爷的,回家的感觉真好!”

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向神情恹恹的徐岸,用电影《海盗船》里鬼船船长那种特有的沙哑声喊道:“欢迎光临七星岛!”

在他背后的七星山上,初晨的雾露还没有完全散尽,飘渺在山石之间宛如仙境。

如今,那里还是一片乱石林立的山冈,不久之后,那里的巨石就会被敲碎、削平,打磨成各种形状,建造成一座不像道观,又不像寺庙的奇特建筑,那便是后来的七星观了。

张半仙曾经说过,七星观应该是祭奠战神霍去病的一座庙宇。

莫非自己要死在这里么?

这样想着,陈云格摸了摸揣在怀中的虎符,脸上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难道真正的霍去病墓根本就不在茂陵,而是在千里之外的海上。

在这段烟雾重重的历史之中,到底还有多少自己并不清楚,并不了解的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在七星学院时那第二个奇怪的心跳,如果这一切都是七星道长精心策划的阴谋,如果阴灵军团像张半仙说的那样,是一种奇怪的烟尘形成的幻像,那么那个心跳总不会是七星岛长置入自己体内的吧。

他觉得,自己的使命也许根本就没那么简单。

也许,他上一世真的是霍去病呢,而那个心跳,应该是战神残存在自己体内的某种意志吧。

张半仙说过,上一世的人只有死时不甘,才会把怨念带到来世。那么,霍去病的不甘和怨念又是什么呢。

“鱼,鱼!”

几声惊恐的喊叫打断了霍去病的思绪,寻声望时,喜欢凑热闹的胖子已经朝着喊话的士兵跑去。

陈云格跳下船时才看清,有许多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食人鱼居然用吸盘贴在船梆上,跟在船对飘洋过海一直来到了七星山。

几名大胆的士兵搬来了铜鼎,此刻正用手中的兵器将那些食人鱼挑进铜鼎中。

食人鱼剥落之后,它们吸附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个杯盏大小的坑洞,露出了崭新的木屑,看来这几日它们就是靠木屑为生的。

看到这里,陈云格的后背不禁有些微微发麻,如果船队再晚几日靠岸的话,那些家伙肯定会把船体啃穿,到时候,恐怕再大的船也会葬身海底了。

原本已经走出去很远的九天真人也重新折了回来,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命令士兵不要伤害那些食人鱼,而是命士兵把盛满食人鱼的铜鼎抬上了七星岛。

“云格,还记得2000年后我们在地宫里看见的八卦葬么?”

张半仙提醒了一句之后,当初的情形再次浮现在陈云格的眼前,当时在地宫里发现那柄长剑的时候,剑就是放在八卦石台上的,而石台周围的水中就是成千上万的食人鱼。

看来,那些鱼就是由这些鱼繁衍生息而来的,这种能以木屑为食,生命力极强的家伙,用来护佑剑冢用世不被打搅,应该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吧。

看来,这个时候的九天真人,已经再为霍去病的衣冠冢悄悄做准备了。

看来,他早就知道霍去病会死在这里。

而那些衣冠冢应该是一种伪装吧,一种真正的七星墓的伪装。

就连伪装也这么用心,用到了各种机关,甚至用到了虎蝶和食人鱼,他这样精心准备一切,到底是想掩藏住什么东西?

岛上的工程已经初具规模,汉玉石阶已经沿着山脊直直地铺向了2000年后七星学院所在的位置。

木工、石工穿梭不已,更有甚者甚至还在山半腰建造了两座巨大的炉窑,张半仙悄悄地告诉陈云格,据他推断,那是用来炼制某种金属的。

“地下的七星墓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是一直盘桓在陈云格心中的一个问题,但是九天真人仿佛对这个问题讳莫如深一般,每当陈云格问起的时候,都笑而不语。

被陈云格问得急了,便会搪塞:“将军只需听从陛下的命令,为汉帝国踏海寻仙罢了,而老夫的使命将军最好还是别问,问多了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可是他越是这样说,陈云格心中就越是纳闷。

按说,他已经帮汉武帝找到了神石,也应该返程回长安了,可是自从骠骑营重新踏上七星岛,补足八百名额之后,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命令。

这群久经沙场的骑兵,居然被闲置在了这座小岛上,养尊处优起来。

各个工地的附近都立有上百只铜鼎,每到夜晚铜鼎中就会点燃油火,彻夜施工不休。

而那名张司工也仿佛变成了一个精力无限的机器人一般,成日成夜地监督工程,事无巨细都妄图全面参与。

这一世,他是一名负责督建七星墓的司工,下一世他是七星学院航模小组的成员,而如今不知道被七星道长以什么为要挟穿越到汉朝来的他,带来了可以傲视整个天下的火炮!

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望着远处的灯火,霍去病微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管了,不管了,只要这一次能带周周安全回去就可以了。

到那时,七星学院一定也已经摆脱诅咒了吧。

不远处就是周周的帐篷,就在不久前,她还亲自为自己送来了汤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在陈云格喝药之前,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悲伤的表情,仿佛陈云格喝的是毒药一般。

周周帐篷的周围光线有些沉暗,但是霍去病还是看见了那个魁梧的身影,从他的装束来看,那人必是徐岸无疑了。

只见他在周周的帐篷外面徘徊良久,有几次甚至都已经撩起了帘角,但最终还是默默地走掉了。

陈云格苦笑了一下,此时身后传来了有人踏进帐篷的声音,他警觉地回过头来,便看见了鬼鬼祟祟的张半仙。

张半仙连忙竖起手指,快速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狠命地咽了几口吐沫之后,才一脸惊恐地说道:“云格,你有没有发现九天真人正在经营的这个工程有些奇怪!”

“奇怪?”

陈云格反问了一句,九天真人凿空七星山修建七星墓,又在表面以衣冠冢作为掩饰,这种墓上之墓,墓中之墓他们早就已经见识过了呀。

虽然工程浩大,让人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目的,但要说奇怪俩字,陈云格还真有些难以接受!

“你没看见那些工匠们所制造的东西么,你什么时候建过陵墓里用过那么复杂的部件,无论木头还是铜制部件,全都一丝不苟,并且成型以后还要经过张司工严格的校对,最后才会被运到地下!”

讲到此,将陈云格还是不解,张半仙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提醒道:“你还记得七星墓拔地而起时的情形么,你觉得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整个山头连根拔起?”

“你是说……”

陈云格心下一沉。

只听张半仙充满担忧地回答道:“九天真人是在建造一种机器,而不是什么狗屁七星墓!”

4.时空机

“机器!!?”

陈云格难免大骇:“可是蒸汽机不是很久很久以后才被瓦特发明的吗?”

为了表示自己的难以置信陈云格连用了两个很久。

“切,你说的那是蒸汽机,是以蒸汽为动力的机器,我说的是机器,严格地说来早在战国时期出现的战国连弩就已经算是一种机器了。”说到此,张半仙人微微地顿了一下,看到陈云格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之后,继续推测道:“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美国的科幻片,片中美国军方偶尔得到了一个来自外太空的神秘电波,把这些电波按照某种形式组合起来之后,出现的是一张图纸。而那张图纸上绘着的就是一台时空穿梭机。”

听到这里,陈云格已经震惊得合不上嘴:“你是说九天真人他们也得到了同样的图纸?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接到电波啊,他们没有那种设备。”

“你白痴啊陈云格,难道图纸就只能用电波的形式传给人类么,再说了,九天真人他们建造的也不一定就是时空穿梭机。这只是我的一个推测罢了,也许图纸是出现在别的地方的。”

“哈,原来只是你胡乱猜测啊,吓了我一跳。”

陈云格悻悻地骂了一句,转眼望向了那些深夜之中还在望地下搬运各种零部件的兵夫,他知道在古代一些大型的精细机关也是会用到一些精密的零部件的,并不一定像张半仙说的那样。他这种人从小酷爱玄学,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喜欢往玄了说。

张半仙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推断也没有多大的信心,见陈云格对他的说法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便不再争论什么,慢慢地向前挪了一步,突然话锋一转道:“如果猜得没错的话,2000年前的那个紫烟似乎该对你动手了。九天真人以师傅的身份让我密切注意她的动向,看样陛下已经对她有了怀疑。毕竟她是皇后身边出来的人,如果想搞破坏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工程尚未完成,一旦此时从内部下手,可能事关全局,也许汉武帝会仙寻药的全盘计划,都会毁在她的手里。”

话说至此,陈云格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举目望向了前方。

周周帐篷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徐岸在她的帐篷外面站了片刻之后,也悄悄地抽身离开向着自己宿营的地方走去。

“看来这个徐岸是真的对周周有兴趣呢。云格,你打算怎么办。你可知道对于周周来说,要想从内部瓦解整个寻仙部队最好的切入点就是你。七星山中,除了九天真人之外,你便是所有人的灵魂人物,如果一旦你不在了,周周再把这些事情嫁祸到九天真人的身上,就很可能引起骠骑营的哗变,到时候,整个山中的工程将毁于一旦。”说着话,张半仙已经从肥大的衣袖里面掏出一根月白色的象牙筷,向着桌子上的汤药走去,然而在他手中的筷子即将伸入汤药里的前一秒,却被焦急上前一步的陈云格打落在地,啪的一声,碎成了数段。

“云格,你?”

张半仙似乎有些不解,悻悻地问了一句,然而陈云格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其实碗里有毒这件事情陈云格早就已经知道了,如果就连张半仙这个局外人也都已经察觉到端倪,而他这个当事人还浑然不觉的话,那他也太粗心大意了。

前几日,他曾用一根银筷插入药汤之中试过,银筷变成了黑色。

看来,他的咳嗽,他那每况愈下的身体都跟周周亲手调配的这些草药有关。

当时,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最终还是仰头将那些药一饮而尽。

因为他相信周周,相信她看着自己时那有苦难言的眼神不会是假的,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在等她做出取舍,她相信,在皇后与自己之间,周周最终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的。

如果,他错了。

他宁愿死。

张半仙又悻悻地嘟囔了一句:“这件事情我也懒得管,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太相信女人,我穿越到这边来,看起来像是九天真人的徒弟,其实是汉武帝安插在你们中间时刻注视你们一举一动的奸细,要隔三差五的向皇帝派来的密使汇报你们的情况,我都可以这样,难道周周就不会出卖你了么?难道仅仅就因为你和她在卫子夫的宫殿里上过床,你就这样毫无原则的信任她,你可知最毒妇人心。”

陈云格已经无力和他解释什么,只背对着他轻轻地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在张半仙走出帐篷以后,陈云格看着药汤里微微摇曳的烛影,沉思了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可是经过了与张半仙的那一番对话,陈云格已经无心睡眠,于是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通往山顶的白石长阶已经搭建完毕,清冷的月光洒在台阶上,发射出星星点点淡蓝色的光芒,让人有种更加阴冷的感觉。

陈云格下意识地裹紧了长衫,几声轻微的咳嗽从胸膛里面传来,但是,还是被站在山顶的哨兵发现了。

“谁!?”

“我。”

在听到回话的那人居然是自己的将军之后,哨兵赶忙上前一步行了一个军礼:“这么晚了,将军怎么还不休息?”

“睡不下,起来到山顶看看这周围的月色。”

“可是,可是九天真人说过了,让我们严格把守这里,没有他的命令无论是谁都不许踏入工地半步的。”

“连我也不行么?”陈云格冷冷地说道,声音不怒自威。

虽然这些士兵不是他的嫡系,但是大都听说过骠骑将军的威名,这位敢在朝堂之上与陛下唱反调的少年将军天地不惧,想要要了他这样一名小兵的性命,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于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怯懦地嘟囔了几句诸如“何苦为难我们”之类的话,最后还是闪开了身,放陈云格走了过去。

山顶已经被削平了,立了一道丈余高的围墙,从门中经过之后,出现在陈云格眼前的是数以万计的条石和木梁,那些东西似乎就是后来建造七星观的用料。

在乱石的对面,立着一个巨大的雕像模型,不用看,那便是后来的战神塑像,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浇铸铜汁,还是一个模子罢了。

看样,兵夫工匠们是要在建造完其他地方之后,再来建造这个最为重要的部位。

“看来,把这里建造成霍去病的衣冠冢,又修建战神祠堂的确是为了掩饰什么。”

在雕像右侧几十米的地方,摆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箱子上贴了封条,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在霍去病的印象中,那个位置后来种上了连理树。

这样想着,陈云格上前几步,伸出手来敲了敲木箱,里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声响。

直到那时他才借着月光看清楚了木箱上那翻覆的花纹,有九头鸟,飞天,各种神奇瑞兽,一看就是皇家用品。

“这个箱子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是陈云格看到箱子后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他轻轻地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苦思冥想了片刻才想起那箱子,是他第一次穿越回汉朝时押运在他的远征队伍里的,只不过当时已经封上,没有看到里面的东西。

不过他知道,跟在它后面的其他几个相对简陋的箱子里,关着的好象是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