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战神附体
一直站在龟背上的胖子在意识到自己已经高出地面数米之后,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对着站在远处面面相觑的人群喊道:“我靠,这老王八也太大了吧!”
随着他的喊叫声,龟背上的建筑也开始轰然倒塌,胖子左突右撞地躲闪,但龟壳因为常年掩埋在地下,长了一层绿毛,异常湿滑,在跌了几跤之后,好不容易才抠住了一片龟甲的缝隙。
那只乌龟跟平常的乌龟不同,平常的乌龟都是一整片圆形的龟甲,而这只乌龟,却长着菱形的鳞片一样的甲壳。
“是鳄龟,大鳄龟!”
张半仙喊了一句便再无动静,估计是找到某个自认为安全的地带躲起来了。
鳄龟陈云格曾经在宠物市场上见到过,一般都只有餐盘大小,出售的时候是牢牢地锁在拇指粗细的铁笼子里的,而且还会再笼子旁边挂一个牌子,上书“动物凶猛,生人勿近”。这样看来,鳄龟的凶猛可见一斑。但是,他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个的。
而关于龟驮园他倒并没有几分惊讶,因为他曾经在史书上看到过描写三仙岛的文字,史料上记载东海之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据说这三座仙山就是由三只巨大的海龟驮在背上的。
虽然这种说法有些愚昧,但是对于当年并不怎么开化的秦人来说相信这样的传说也是难免的,因为就连他们的统治者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有神论者。所以,他们在巨龟背上建造仙岛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用箭射这老王八,射啊!”
胖子有些急迫,大声地对着陈云格身边的士兵命令道。
可是当弓弩手们搭起了手中的弓箭向着巨龟瞄准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巨龟的动作幅度太大,像条蚂蝗似的吸附在它身上的胖子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弓箭的瞄准范围内,士兵迟疑着不敢下手。
“射啊,别怕,老子身上有盔甲,射不死的。”
胖子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听那口气,大有“向我开炮”的英雄气概。
此时,巨龟那一直深埋在地下的脑袋也已经完全从土里探了出来,嘴巴跟其他乌龟不同,上勾下直,坚硬而锐利,倒像是一只鹰喙。那是鳄龟的典型特征,陈云格曾经见过一只餐盘大小的鳄龟转瞬间就咬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木棍的情形,于是难免为胖子担忧起来。
“跳啊,司徒将军快跳!”
关键时刻周周向前一步对着龟背上的胖子大声地喊到,听了她的话,胖子一边紧紧抓住龟壳,一边艰难地转过头来,看了一下距离自己十几米高的地面,最后眼一闭,牙一咬,放开了双手。
陈云格清清楚楚地记得,胖子在自由落体的那一个瞬间还没忘对着他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将军可要为我作证,老子如果摔成了植物人得让国家养我一辈子,老子这是工伤!”
胖子的喊声惊动了鳄龟,只见他在胖子落地的前一秒,突然缩起了脖子,冲着胖子那滚圆的屁股猛地啄了过去,好在一击未中,巨大的铁喙啄在了对面的宫墙上难免又是一阵飞沙走石般的坍塌。
正当众人为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向着这边飞奔的胖子捏着一把汗时,一直躲在陈云格身后的周周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只在陈云格眼前一闪就飞速地向着巨龟飞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巨龟已经用细长的尾巴将周周卷了起来,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只巨龟极其聪明,对胖子一击不中,居然把所有的仇恨全都记在了为胖子“出谋划策”的周周身上。
“紫烟!”
陈云格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来不及多想,就夺过了身边士兵手中的一柄长剑朝着那只巨龟飞奔而去。
这完全是一系列下意识的动作,彼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胆怯,忘记了安危,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自己其实重病在身,一心想着的只是把周周从那只畜生的手中救下来。
“将军危险!”身后的士兵齐齐地对着陈云格的背影喊了一声,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前世她是我心爱的女子。
此生,保护她,是我唯一的使命。
看到竟然有个不怕死的家伙提着可以给自己当牙签的铜剑向自己跑来,大鳄龟仿佛也有些迟疑,微微地停顿了一下,与此同时被尾巴卷到了半空中的周周也伴随着它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陈云格的方向大喊道:“将军,别管我。”
然而巨龟的迟疑仅仅维持了几秒中,在歪着脑袋用左侧那只茶碗大小的褐色眼珠盯着陈云格看了一会之后,就发起了攻击。
面对这样一只就连脖子上都长满了坚硬的细鳞,仿佛刀枪不入的巨大怪兽,陈云格难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想后退一步先躲过这一击的,可是,奇怪的是那一刻自己的四肢仿佛不再听自己使唤似的,在巨龟嘴巴里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的刹那,居然迎向前跳出了一步,然后动作敏捷地闪到了一旁,双膝微弯,腾地而起,转瞬间已然骑在了巨龟的脖子上。
长剑子自巨龟的脖颈处直刺而下,鲜血喷涌而出,巨龟在拼命地甩了几下脖子想要把陈云格甩进嘴巴里之后,居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用了足足几分钟,因巨龟的脑袋撞碎地砖时腾起的粉尘才缓缓的落下,而那一刻骑在巨龟脖子上的陈云格还依然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那一种力量太可怕了,不,那绝对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那是霍去病的力量。
是霍去病救了周周。
那一刻的我,好象被战神霍去病附体了。
与陈云格喃喃自语的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的士兵方才回过神来,快速地涌向了陈云格。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上百名士兵集体喊着口号,将陈云格抛向了空中,一次次被抛起,又一次次落入众人手中的陈云格看见周周已经被胖子砍断了龟尾揪了出来,此时正站在人群的外围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咳咳,咳咳。”
被士兵们重新放回地上之后,陈云格咳嗽着走向了周周,他知道,刚才一系列动作又加重了自己的病情。
“感谢将军救命之恩,紫烟其实不值得将军这样做的。”
周周的话未出口,就被陈云格抬手打断了,他不想看她那一脸愧疚的样子。
“将军快来看啊,石头可能就在这个小王八的肚子里!”
胖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巨龟气绝之后,那座石碑也从它背部滑落倒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断成了三截。
“这小王八不会也咬人吧?”
陈云格走近时胖子正拿着手中的狼牙棒对着那只缩在墙角的小龟戳戳点点,不过小龟的动作明显比巨龟迟缓了许多,通体散发着绿光的它看起来倒是对眼前的这些人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神石一定在它体内,将军散开,让我来为它松松筋骨。”
说话间胖子已经接过士兵递过来的马刀向前一步,对准了眼前的那只小龟,然而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只小龟在看到胖子要给自己开肠破肚之后,居然发出了一阵婴孩般的呜咽声,表情也沮丧起来。
接着向前缓缓地爬了一步,咕哝了半天之后,居然吐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绿色荧石,紧接着身体也暗淡下去,变成了平常乌龟的那种深褐色。
“哈哈,原来乌龟之中也有叛徒,有软蛋啊!”胖子大笑了几声,抬脚踢了踢那只乌龟悻悻地骂道:“既然你那么识趣,大爷我就饶你一条狗命,闪开,让我看看这宝贝。”
胖子的那一脚直接把乌龟踢翻了开去,乌龟龟壳朝上,胡乱倒腾着四肢。
“将军,乌龟的肚子上有字!”
听到那名士兵的喊话之后,陈云格的心头咯噔一下,暂时把神石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弓身看时才发现,龟肚皮上刻着的那几个小纂,可不就正是当初自己在七星学院发现的那只乌龟肚子上同样的话。
“天地混沌日,神龟再现时,湖竭鱼露,擒龟者开石碑,破天机!”
6.消失的舰队
开石碑,破天机。
开石碑,破天机。
陈云格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转身看向了那座已经断成三截的石碑,为什么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两千年前,难道两千年后的那只乌龟就是眼前的这一只么,还有龟腹上所说的石碑,到底是不是眼前的这一座。
肯定不是吧,这座石碑是实心的,再说现在已经断成了几半,怎么开啊。
如果石碑不是这一座,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陈云格这样想着,眼前难免浮现出了当初在七星学院里发生的一幕幕情形,而胖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拣起了地上的那块神石想要一看究竟,结果却被烫到了一般,连忙将那块石头丢到了其他士兵手中,骂道:“你大爷的,怎么那么凉?”
听了他的话,陈云格才缓缓地回过神来,看向了又被另外一名士兵丢到了地上的神石。
仔细观察了半天,才发现从小龟的口中吐出来的竟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在冰块的包裹之中,有两条散发着荧光的玉雕小鱼。两条小鱼首尾相连形成了太极双鱼的形状,倒是一件雕功极其精巧的饰品。
“乌龟的肚子里哪来的冰,难道它吃鱼也想吃冷藏的?”胖子往屁股上擦了擦冰水,悻悻地骂道。接着便吩咐众人道:“生堆火来,把冰烤化了后再把这两条怪鱼带回去。”
然后,他转过头轻声地问陈云格道:“老杂毛说的神石估计就是这个了吧,原来是两条小鱼。”
此时,士兵们已经点起了火堆,正将那只冰块拿向前去烘烤。
陈云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探询般地看向了站在火堆旁边闷声不语的张半仙,期待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张半仙的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盯着逐渐融化的冰块审视了片刻之后,向着陈云格的身边挪动了几步,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总觉得那两条玉鱼在哪里见过似的。”
在沉思了片刻,发现陈云格似乎也若有所思之后,张半仙突然大叫一声“对了”,然后快速地向前一步,翘起脚尖,将嘴巴贴在陈云格的耳边疑神疑鬼地说道:“云格,你有没有听说过双鱼玉佩的事情?我说这东西好象在哪里见过呢,我曾在网上看到过内蒙古自治区哲里木盟奈曼旗辽陈国公主及驸马合葬墓出土的双鱼玉佩的照片,几乎跟眼前的这个一模一样。”
双鱼玉佩陈云格并不陌生,因为陈爸爸爱好收藏和考古,小时候的陈云格跟其他的小朋友不同,其他的小朋友是被父母讲着童话哄着入睡的,而陈云格小时候是听着父亲的那些离奇古怪的传说入睡的。
所谓的双鱼玉佩,是被称为共和国十大神秘出土文物的文物之一。据说其拥有一种神秘的功能,按照某种方法激活之后,可以复制出摆在面前的任何物体。
当初研究人员曾经利用它复制出了一条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小鱼,还有人说双鱼玉佩是一种神秘的时空机器,当初复制出的那条鱼,实际上是不同时空的存在,换句话说,“双鱼玉佩”装置可能是一个“超人类文明的时间机器或物质转移装置”,极有可能是用于某种物质的超距离输送及复制。
想到此,陈云格心中难免有些隐隐的担忧,但是他又不能将这种担忧告诉眼前的任何人,胖子是能明白,但因着他了事化小,小事化大的性格难免又引起一场不必要的麻烦,而周周和士兵们是断然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自己的说法的,难道告诉他们有人曾在2000年后发现了同样一块玉石么,那样的话,士兵们肯定会认为他疯了。
眼下的情形,也只能是和张半仙互换了一下眼色,把这个担忧埋进心底罢了。
没用多长时间,士兵们就已经将包裹在双鱼周围的冰块全部融化,正在张半仙的指挥下将它装进一只黑色的木盒里,除此之外,他们还用一只大一点的木盒将那只小龟装了起来。
据说这是九天真人临行之前的交代,无论在海上见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要带回七星岛,为了寻访仙人,他不愿遗漏任何蛛丝马迹。
陈云格和张半仙等人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身为大汉的“臣子”也不得不照办,毕竟七星道长在他们“临行”之前曾经交代过,回到这里以后,一切都要听从九天真人的安排。
2000年前的七星岛上,霍去病只是一名替皇帝寻药的武将,真正的“岛主”其实是九天真人。
在双鱼玉佩被收进了盒子之后,天光也一下子沉暗了许多。
好在东边天空已经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待到天亮十分,就可以命令部队返航了,不知道等自己再次踏上两千年前的七星岛时,那里又会是怎样的一翻景象。
和众人走出宫门以后,天已经大亮了,站在断崖边看去,昨日被烧毁的巨舰已经全部沉入了海底,被霞光染成瑰红色的海面一片平静,仿佛那场大火已经那残无人道的屠杀根本就未曾光临过这座宁静的小岛似的。
“不好了,将军,不好了,我们的船都不见了!”
正当陈云格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为这一天感叹不已的时候,一名先期到岛下传令让船上的士兵作好返航准备的传令兵却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从山下跑了上来,一下子跪倒在陈云格的面前连声解释道:“将军不好了,船上的士兵却被人给杀了,尸体摆满了海滩,所有的战船,都,都不见了!”
陈云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传令兵,打算问个究竟。
而此时,身边不远处的荒草中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童银铃般的笑声:“哈哈,你们走不了的,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仙云岛,你们永远回不到来的地方了。”
“徐百顺,你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恼羞成怒地大叫了一声,“快告诉我你们这些刁民把我们的船藏到哪里去了?”
胖子本想大声唬主徐百顺,可是不远处站在一块山石上的男童似乎根本不为所动,而是抬起手来指了指对面那一座相对平缓低矮的山头:“徐岸将军会把你们全部杀光的,你们以为先秦的士兵全都死在了大火中了么,你们错了,先秦的士兵是杀不光的。你们见到的只是先秦的水兵,现在徐岸将军带领骑兵来杀你们了。昨天你们之所以躲过一劫不是先秦骑兵怕你们,而是因为昨天是七月十五,先秦骑兵在月亮最圆的时候是不杀人的。因为月亮是天眼,在上天睁开眼睛的那天杀人,神仙是要怪罪的。”
说着话,徐百顺已经湮没在了荒草之中,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之后,已经朝着远处低矮的山冈跑去。
直到那时陈云格才发现,原本只有荒草和乱石的山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成千上万身着黑甲的先秦骑兵,那些士兵静默地伫立在主将徐岸的身后,正虎视眈眈地看向自己。
“他们一定是藏在了山谷里。”
张半仙心惊胆战地说了一句,向后缩了缩身子。
海风吹来,系在马颈上的铜铃发出一阵叮呤呤的声响,空气静得可怕。
从那支骑兵的阵形和数量来看,战斗力绝不亚于陈云格麾下的骠骑军团,甚至某些方面显得比骠骑军更加可怕。
秦、汉两朝都是好战的朝代崇尚武力,都曾征服四夷,天下独尊。
如今,这两支最为强悍的骑兵狭路相逢,看起来一场恶战再所难免。
好在骠骑军虽然数量上不占优势,但是却站在相对高出一些的山头上,列队攻击时俯冲而下的力量,足以冲散先秦军,先秦军的阵形一乱,似乎还有取胜的可能。
来吧,徐岸,来吧,蒋天牧。
就让我们回到2000年前,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姿态,站在彼此的面前,为了心中的信念,为了同一个女子,决一死战!
7.铺天箭阵
“嗖”的一声轻响,一支轻巧的凤羽箭已经从秦朝骑兵的方向朝着陈云格攒射而来,那只箭的力道甚强,帖着草地飞过之时,箭风竟将成片的荒草带出一道波痕。
“将军小心!”
好在胖子眼疾手快,在羽箭即将射中陈云格之前用提在手中那根已经伤痕累累的狼牙棒替他格了一下,愚箭发出一声呜咽后转了一个方向深深地钉进了不远出的一棵枯木中。
“你大爷的,王八蛋来阴的。”
在有些失神地盯着那支箭看了片刻之后,胖子突然转过身跳着脚对着山下的秦兵骂道。
陈云格冷冷地看了山下那队形整齐的秦朝骑兵一眼,微微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着一直跟在身边的士兵,轻声说道:“上马!”
一声令下,身后数百名骠骑军已经快速地翻身上马,方才进入宫殿之时,由于殿内空间局促这些战马都拴在了第二重宫殿里又专人看管,没有了马的骠骑营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战斗力也消减了不少,如今终于有机会在开阔地带肆意冲杀了,所以那些士兵在上马之时,脸上的表情更多的却是兴奋。
遮天蔽日的霍字旗已经扯起,山风一来在陈云格的背后发出猎猎的响声,陈云格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刀,再一次抬起头来看向了徐岸的方向,世界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只有已经躲远了的男童徐百顺从几十米外的荒草丛中再次探出脑袋来,向着骠骑营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
“这小王八蛋!”
胖子悻悻地骂了一句,将拖在地上的狼牙棒向上提了提,轻轻地抽了一下马臀靠近一步问道:“云格,你真打算和蒋天牧开战么,我知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道理,可是你他大爷的别忘了,你穿越回汉朝以后还是陈云格,而且还是个病入膏肓的陈云格,而他已不是蒋天牧,是秦朝的骑兵大将军。”
胖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可是陈云格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
刚才与鳄龟的那一场争斗仿佛唤醒了深埋在他体内的某一个灵魂,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跟以前不一样,面对危险的时候少了一丝胆怯的同时反倒多了三分沉稳。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陈云格还是霍去病了。
虽然这次跟他一同跨海而来的士兵大部分是步卒,能够上马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嫡系八百骠骑营,但是大丈夫宁可仰首迎风死,不可屈膝背风生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来人,将紫烟姑娘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派专人妥善保护。”在沉思了片刻之后,陈云格突然发话道。
然而周周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不但没有跟随那几个士兵撤到队伍的后方,反而上前了一步,压低声音问道:“将军难道忘了那些虎蝶了么,还记得当年与将军一起出征匈奴,浑邪王的部队就是……”
周周的话没有说完便被陈云格挥手打断了,他依稀记得第一次婚穿回汉朝时在脑海里残存下的记忆,那些记忆里就有当年一大群虎蝶自浑邪王部队的侧翼揉阵而入大破敌军的情形。
但现在他面对的不是浑邪王而是徐岸,是另一个世界的蒋天牧,他觉得自己与他之间早晚必将有一战,而这一战应该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就算是需要有人帮助,也断不能是周周。
“好了,别说了,把紫烟姑娘带下去吧。”
周周还想说了什么,但看到陈云格如此决绝也只好把已到嘴边的话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陈云格手中明晃晃的马刀已经仰起,马刀指处是一片阴沉沉的天空,初升的朝阳还未来得及给这片沉睡了太久的苍黑色大地送来温暖,就已经淹没在了浓重的云层之下。
“骠骑营,出击!”
伴随着霍去病的一声大喊身后的士兵已经在他的带领下向着徐岸的方向俯冲而下,成千上万碗口大小的马蹄践踏在荒草之中,焦土之上,如春雷滚滚西去。
然而,在骠骑营迫不及待地发动攻击之后,远处的秦骑却仿佛并不为所动一般,只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那种寂静太可怕了,不像是等待,不像是防守,那些士兵的脸上跟徐岸的脸上一样毫无表情,仿佛他们在这座孤岛上等了将近百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一般。
不,他们的任务不是守护仙云岛。
他们所想做的,只是屠杀。
直到骑兵冲杀到了一半的距离,陈云格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卤莽了,但此时马蹄飞快,骑兵营已成冲击之势,想要下令停下来也已经断无可能,于是只能一咬牙,朝着徐岸的方向飞扑而去。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骠骑营距离秦骑不到百米之时,眼前那几百骑秦兵居然向着两边有条不紊地散开了去,露出了一直掩藏在骑兵后面的一群步卒。
那群步卒跟一般的步卒不同,全都是蹲或者坐在地上的,有些甚至躺在了地上,用双腿卖力地登开了一张张巨型弓弩。
“我靠,是箭阵!秦朝的弓箭是很厉害的,你忘了《英雄》上的李连杰了么,他就是被这些王八蛋射成刺猬的。”
胖子一边紧紧地抓着缰绳,一边对着陈云格大喊道,好在身边的士兵都异常兴奋,马蹄轰鸣,没有在意到他的这些话。
放眼望去,秦军弓弩手数量众多,前三排是手持普通弓箭的士兵,中间的士兵配备的是战国连弩,而后面的最为可怕,每三名士兵一队,两名负责装填,一名仰面躺在地上,用双腿蹬开了箭簇足有胳膊粗细的巨型铜弩。
距离越来越近,那一刻,陈云格甚至清晰地看到了正对面,单骑立在箭阵之前的徐岸的冷笑。
他知道,只要徐岸手中的巨剑轻轻挥下,秦军那由灵巧的轻羽、应接不暇的连弩以及势如破竹的重箭组成的弥天大网将在骠骑军的面前构筑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任凭骠骑军再骁勇,再不怕死,也断不可能近前一步。
而骠骑军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史无前例的惨重。
“发!”
最终,徐岸手中的巨剑还是落了下来,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箭簇破空而起,像一片密集的蜂群一般,发出了凄厉的鸣叫,朝着骠骑军扑面而来。
只那么短短的一瞬间,已经有很多人应声落马,那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受到了惊吓,向着对面的箭阵飞踢扑去,但还未冲到阵前,就已经被重箭射穿了马腹,在肚子被掏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之后,七窍流血地向前冲了几步,最终还是无力倒在了第一排秦兵的面前,空洞洞的眸子里,映出了秦兵那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再看那支重箭,在射穿了战马之后势头丝毫未减,居然又连续将三名士兵射翻在地,之后,才深深地钉入了土地之中尾部颤动发出当当的声响,一名冲杀的士兵躲闪不及,马失前蹄绊在了箭上,居然直直地飞出去好多米的距离。
胖子一边为自己挡着箭一边又要照顾“体弱多病”的陈云格,自是应接不暇,最后,他索性连同陈云格一起拉下了马,跑到一具战马的尸体旁边,按下他的头,像两只顾头不顾尾的火鸡似的趴在了地上。
乱箭依然不断地从耳边呼啸而过,后面的骠骑军还在不停地冲杀,要不是战马的尸体挡住了骠骑军的势头,恐怕他们早就被自己军团的乱蹄踏成肉泥了。
陈云格几次想要站起来重新投入战斗,可是却都被胖子强行按住了,只听他大声地对陈云格喊道:“大爷我知道你想当英雄,可是你别忘了,你不能死,你死了就回不去了,一将成名万古枯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再说了他们在历史上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虽然陈云格不愿意听他那荒谬的说辞,无奈他的力气太大,被他紧紧压在身下的陈云格本来就只有出了气没有进的气的,想要从他那身肥肉下站起来逞英雄又谈何容易。
不到一刻钟,骠骑军已经折损近半,而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之后,却仅仅只是向前推进了不到五十米。而且秦朝的弓弩手也极其狡诈,一边射箭一边向后退,前队变后队,中对变前队,后队又变中队,往复不绝,一直跟骠骑军保持着百余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秦朝箭簇的杀伤力最为巨大。
眼看骠骑营还没能跟秦朝骑兵一决高下就将葬送在弓弩手的手中,陈云格百感交集,但是却又想不出任何办法。
好在他突然想起了七星道长的交代,想要抽出手来一看掌心中的情形时,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胖子牢牢地压在了身下,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来。
“胖子,胖子,司徒南,手,我的手!”
他对着胖子声嘶力竭地大叫,可是胖子的叫声却更大,把他的声音压了下去,根本就听不到。
胖子之所以喊叫,是以为就在前一秒有三只连弩射出的短小箭簇钉进了他那正对着敌人的滚圆屁股上,此刻,他正大喊大叫着把那三只箭簇拔出来。
“胖子!”
陈云格再次大喊了一句。
这次胖子听到了他的喊声,然而转过头来看他时,目光却紧紧地盯在了他背后的某个方向。
“闪开!”
一声震动天地的断喝过后,一匹宛如长夜一般漆黑的乌骓马长嘶一声,奋蹄而起,越过陈云格和胖子的头顶之后,居然在密集的箭雨之中,朝着远处的箭阵飞奔而去。
坐在马上左突右闪的那个小将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火烧秦朝巨舰的独眼百夫凌宵!
8.汉舰巨炮
凌宵跨下的那匹黑色战马仿佛极有灵性一般,在主人的指挥下,向着秦军飞速冲去,看起来居然毫无惧色。
直到陈云格定睛看时才明白那匹战马之所以如此骁勇是因为凌宵在他身上做了手脚,他居然扯碎了一面军旗蒙住了战马的眼睛,使它看不见眼前的情形,所以不再害怕。
不时地射在马身上的弓箭反而激发了它的兽性,盲目地突撞,居然一口气跑到了箭阵的近前。
此时的徐岸也已经顿下长剑,亲手拉开了一张别人需要用腿蹬开的巨弩,正朝着凌宵瞄准。
风声过后,乌骓马应声倒地的前一秒,手持长枪的凌宵就势踩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朝着箭阵飞扑而下,落在着人群当中。
原本有条不紊的弓弩手被他打乱了阵脚,箭雨一瞬间稀落了不少。
手持弓箭的士兵其实只能远程攻击,此时阵脚一乱,几乎毫无杀伤力,才不一会的瞬间嗜杀成性的凌宵已经手刃多名士兵,箭阵也完全被破。
直到那个时候,胖子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叫一声“杀你爷爷的”,马也不骑了,便挥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朝着敌军冲去。
骠骑军的素质过硬,虽然刚才瞬时惨重,但形势一旦发生逆转剩下的士兵便立马恢复了斗志,此刻陈云格也已经在几名士兵的扶持下跨上了一匹站马,在他的带领下,残存的骠骑军,开始向阵脚已乱的秦军大举反扑。
可是,他们错了。
秦军乱了阵脚的是弓弩手而不是秦骑。
眼看数百名弓弩手被一个凌宵杀得丢盔卸甲、四散突逃,徐岸却并不慌乱,一下子拔出了地上的巨剑,朝着原本隐藏到了队伍后方的秦骑兵猛地一挥,那些如狼似虎的秦骑便如一阵狂风般向着势头已经受挫的骠骑营卷扫而来。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两队骑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一声刺耳的轰鸣声过后,一枚巨大的黑色铁球居然从天而降,落在了秦骑中间,一时间震耳欲聋,飞沙走时,方圆几十米之内,数十骑秦兵居然尽皆糜烂。
然而铁球还不止一枚,一声呼啸过后,更多的破空之声连成了片,仿佛天地为之呜咽,一枚枚铁球兜头而下,秦骑伤亡剧增,转瞬间已经阵形全乱了。
陈云格纳闷,转头向着铁球飞来的方向看时才发现山下的海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数十条汉朝战船,而船舷两侧,那一座座正冒着白烟的黑铁巨兽可不正是记忆里在汉朝时期尚未出现的大炮。
浓烟之中,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立在了船首,而马上安然端坐的那个人正是白衣白袍的九天真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下徐岸明显也有些慌乱,但是不久后,他仿佛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在茫然地对这海面的方向审视了片刻之后,突然转过身来,对着正从身边经过的秦朝骑兵喊道:“快速混入汉骑之中!”
“各自为战!”
同时他翻身跨上自己的战马,驾,大叫一声之后目露凶光地朝着陈云格的方向直扑而来。
陈云格明白徐岸的目的,他是想让自己的部队跟骠骑军混合在一起,那样汉船上的大炮就失去了作用,他们总不能连自己人也轰吧。
于是,在那种情况下,陈云格勒停了战马,果断地对着身后的骑兵下达了命令,跑!
一时间仿佛战况再次扭转,原本向着秦骑冲锋的汉骑在陈云格的带领下,掉转了马头开始向着山坡上飞奔,而身后的秦骑紧追不摄。
但是实际情况却与看到的完全不同,因为秦军在追赶过程中还要不断接受炮火的洗礼。
在秦朝士兵的眼中,当时的情形一如族人传说中那场天火降临时一般,转瞬间仙云岛再次变成了人间炼狱。
轰隆隆的炮声之中,徐岸已经身遭数创,然而他却毫无惧色,眼睛始终盯向汉骑的方向。
在他的身边,秦骑一具具地倒下,尚未追到山顶,原本上千名秦骑,死伤者无数,剩下的还有战斗力的,已经不足百骑,而最为搞笑的是,在着百骑的后面,还遥遥地跟着一个喊打喊杀,想要断其后路的胖子。
已经重新跑回山顶的陈云格在看到秦骑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之后,向着海面上的九天真人看了一眼,发现他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一般,命令大炮停止了轰击。
“围!”
实力悬殊,陈云格再次下达了命令。
一转眼的功夫,几百名骠骑军以及埋伏在山坡上的上千步卒,在得到陈云格的命令之后,已经对着面前几十名秦军形成合围之势。
包围圈越收越小,秦朝士兵乃强弩之末,在发现已经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居然全都勒停了战马,局促到了一起,面无表情地盯着越来越近的汉军。
“哈哈哈!”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徐岸再次大笑起来:“霍将军请直言,如果没有船上那东西,你能胜得过我大秦铁骑吗?”
霍去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打马上前一步,低声地说道:“骠骑军上岛是求神石,大汉从来威仪天下,不赖屠杀,将军如果放下屠刀,我保你们性命无虞!”
“哈哈哈,哈哈哈。我等徐氏子孙,生为仙云,死为仙云,发誓不让神石离开此岛半步,如今技不如人,败给了汉军,死又何惧!”
说完这句话,不等陈云格回答徐岸就猛地转过了身去,定定地看向了自己的士兵,那些士兵的眼神也跟他一样毫无妥协之意,在相视互相点了点头之后,徐岸突然将自己的披风向着背后猛地一撂,大喊道:“自决!”
话音未落,已经几名士兵举起手中的马刀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不要”两个字还未从陈云格的口中喊出,面前已经多了几十具尸体。
望着面前的尸首,徐岸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然后,猛地举起了长剑。
就在锋利的剑刃抹向脖子的前一秒,一尾羽箭呼啸而来,打在了剑身上,徐岸促不及防,手中的长剑重重地顿落到了马前。
“谁……”
恼羞成怒的徐岸刚刚喊出了一个字,脑后便被胖子用狼牙棒的铁柄猛击了一下,跌下马来,晕厥了过去。
胖子一边踢着他的屁股说着“没出息”一边转过身对着山下某个被鲜血溅得面目全非的小将竖了竖大拇指:“凌百户,好箭法嘿!”
9.九天神鸟
徐岸被抬上九天真人前来接应骠骑军的战舰之后,胖子担心他求死心切,把他五花大绑在了柱子上,周周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他的任务。
面对这样一个死脑筋的先秦人,恐怕只有周周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
让陈云格感到奇怪的是,他在登船之后,居然遇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面孔,他在七星学院里上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就是当初那个曾被十三太保逼迫着造船的航模小组的眼镜男,不过,这一世界的他不戴眼镜。
陈云格心理犯嘀咕,看样子,七星道长把他也魂穿了过来。
这样想来,他应该是在七星道长钻进七星墓在众人眼前失踪的那几天实行魂穿的,在自己第一次魂穿之后,第二次魂穿之前。按照七星道长的说法,现世的一瞬恐怕魂穿之后就是数天,数月,数年。
陈云格断定,眼镜男魂穿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帮九天真人造出船上的这些大炮,秦朝时期烟花其实已经出现,他们缺少的只是一种把烟火变成杀人武器的方法。
按照眼镜男在七星学院的能力,造门大炮,应该不算难事。
也许七星道长把他派来,就是让他帮忙对付徐岸的。
这一世,眼镜男本身就是负责总督舰船建造的司工。
张半仙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面对在九天真人面前唯唯诺诺的张司工时,只是和陈云格交换了一个眼色,只字未提。
陈云格明白,他想用那个眼神告诉自己的是,我们各自有任务在身,两不相干,最好还是不要多生事端。
十几艘大船在碧波千倾的海面上破浪前行,那枚双鱼玉佩刚一上船的时候就已经交到了九天真人的手上,而那只从阿房宫里带回来的乌龟,此刻正被胖子翻了一个个,在甲板上倒腾着四肢晒太阳。
正当陈云格感到有些疲惫,想要回房休息之时,大船却猛地震动了一番,与此同时,多名士兵已经向着船头跑去。
“快来看啊,我们的船在这里!”
众人望着水面唏嘘不已的时候陈云格轻轻地推开了人群,挤到了队伍地最前方,从船头处探身看时,才发现刚才的震动是因为大船不小心撞到了挡在航线上的某个大型的物体。
起初他本以为是暗礁之类的东西,直到看见水下那几艘已经差不多完全沉入了海底的战船时才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徐岸他们趁骠骑军进入宫殿之时屠杀了看船的士兵,悄悄地把船开到了这里,把它们凿沉了。
数艘战船在水底形成了一大片灰色的阴影,此时负责导航的士兵已经爬上了桅杆,开始指挥战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沉船。
然而就在陈云格打算回头向着内舱走去的前一秒,一名士兵却突然喊道:“将军,你看那么什么?”
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海面之上,一艘沉船的桅杆在水面上时隐时现,而在桅杆的顶部居然立着一只怪鸟。
那鸟如同披了一身五颜六色的锦缎,细足高冠,举手投足间仪表非凡,两三支长长的尾羽随着海风轻轻地摆动着,在尾羽的顶端是几只眼睛一样的花纹。
“我靠,孤陋寡闻了不是,那是孔雀啊,孔雀都没见过么?”
胖子猛地拍了一下那名发话的士兵的脑袋,挤到了陈云格的身边,看向了那只“孔雀”,他甚至还对着孔雀吹了几声口哨。
但是陈云格却觉得他的话不全对,孔雀自己也见过,雄性的孔雀尾羽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却比眼前这只怪鸟多得多,撑开来甚至能形成一个扇形,而眼前这只“孔雀”的尾羽却只有三根。
“不要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孔雀的尾巴就这几根的。”
陈云格冷冷地驳斥了胖子一句,然而胖子却不以为然,紧接着反驳道:“那还不容易,这是只被人拔了毛的孔雀呗!”
然而他的话刚一出口,便被张半仙打断了:“这绝对不是孔雀,孔雀尾羽的花纹不是这样的,再说了孔雀虽美却不善飞,顶多能飞个几十米的距离,现在我们距离仙云岛已经十几里,海上又无其他落脚处,孔雀断然不会飞那么远的。”
“那你说它是什么鸟?”胖子有些不服,恨恨地发难道。
“凤凰!”
张半仙此语一出,众人不禁面面相觑,虽然大多数人都知道凤凰这种神鸟,但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活着的,如今张半仙居然说那是只凤凰,所以难免有些惊讶。
“你大爷的,凤凰?”
胖子一边重复着张半仙的话,一边拿过了身边一名士兵的弓箭,搭箭在弦后眼看就要开射,那只凤凰却一下子飞了起来,朝着另一艘战船飞去。
再看时,这只传说中的远古神鸟居然直直地飞向了白衣白袍的九天真人,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看起来竟像是他养的一只鹦鹉。
九天真人似乎也发现了陈云格所在的那艘船上的**,轻轻地抚摸了几下凤凰的背羽之后,对着这边投来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将军不用惊慌,九天神鸟如今世上只还有两只,一只在陛下的上林苑中,喜好隐居,就连陛下想见一面都万难,另一只是老夫所养,也很少示人。现在我们在这汪洋之上,举目望去莽苍苍一片,只有让神鸟替我们指引方向了。”
说话间,他右臂轻轻一扬只道一句“去吧”,那神鸟便扑扇起翅膀,朝着汪洋之中飞去,看样子是被九天真神派出去先行探路了。
把目光从海面上那只越变越小的神鸟身上收回来之后,陈云格和张半仙对看了一眼,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这里发生的事情也未免太神奇,太古怪了,居然能看到传说中才存在的凤凰。真不知这一次魂穿是来对了,还是来错了。
如果说来对了,婚穿到这里之后,无时无刻不险象环生,稍不留神就会烟消云散,永远也回不去了。
如果说来错了,他确实又看到了现实世界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看到的瑰丽景色,奇异生物。
站在船首的陈云格望着浩淼的海面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大船再行几日之后,便回重新回到七星岛了。
如今,他们历经万难终于找到了神石,完成了七星道长的任务。按说,他也应该给自己提示,把这些人重新带回现实世界了。
他一次次地张开手掌,却发现掌心之中除了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之外,并无二样。
难道,任务还没有完成。
难道,往后还有更加险恶的事情等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七星学院里的那七个地宫,想起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虎蝶,想起了地宫之下培养着神秘**里的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正当陈云格望着海面陷入沉思的时候,船头再次传来一真**。
抬头看时,才发现刚才被放出去的那只神鸟居然又飞回来了。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让人感到胆战的是此刻拼命向着大船飞来的神鸟居然通体燃烧着烈火,艳丽的羽毛从身上一片片脱落,化为了灰烬的同时,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凤唳声。
而站在甲板上的九天真人,在望着神鸟终于体力不支跌入汪洋中的那一刻,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陈云格不知道,这汪洋之中到底有什么会让手握重兵利器的他惊惧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