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和聂文君说好,接下来几日,聂婉清表现依旧温顺乖巧,寻常无事就去照料母亲。
然而,暗下便叫随身的丫头给她准备好了去美利坚的东西。
聂文君拿着弄好的票回到督军府之时,聂崇之正好在府上和秘书长谈话。
“你过来!”聂崇之指着想要偷偷溜走的聂文君,如此道了一声。
聂文君嘿嘿了两声,心虚地硬着头皮上前,然后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声好。
聂崇之上下打量了聂文君一眼,这小子一看上去就知晓在盘算些什么事儿。
“这几日总是出门,又去干什么了?”聂崇之问。
聂文君已经转了不少性子,不似以往那般喜欢顶撞聂崇之,而聂崇之的性子也有了巨大的改变,根本不喜欢有人忤逆他话。
聂文君嘟囔了一声:“就是出去和朋友吃吃酒,大哥倒像是要盘问犯人一样。”
“就你那些狐朋狗友,我好不容易派人将他们遣了去,原以为你这些日子安分了不少,你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谁知晓你这压根是死性不改,还要和他们厮混在一起。”聂崇之面露不悦,并且指着他袖子里道,“你的手为什么不拿出来,里面揣了什么玩意儿?”
聂崇之越说自己越发觉着聂文君有猫腻:“是不是我让账房不给你钱财,你将自己房内的股东拿出去典当又赌了?”
聂文君觉着自己很冤枉,道:“感情我在你心中就这样的形象?我没做这些事儿。”
“你这人值得相信么?”聂崇之那狐疑聂文君的眼神那般明显,仿佛在提及聂文君以前做的事儿。
聂文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被大哥这么一说,他还真没法子反驳。
以前的自己究竟有多糟糕,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压根不需要聂崇之提。
但是人总会变啊,变好变坏都是有可能的,他都多久没赌了?
他又不敢将袖子里面的票拿出来给聂崇之看,要是被聂崇之知晓他帮衬着聂婉清弄了去美利坚票,还瞒着督军府上下,指不定按照如今聂崇之的性子会将他大卸八块喽。
想想,聂文君就觉着瘆得慌。
他本想随意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聂崇之却在这个时候下了令:“去,给我搜一搜,看看他藏了什么。”
聂文君哪里原意让聂崇之的人搜,一搜,不就全部露馅了么?
“我没犯事儿,作甚要搜我?”聂文君说着转身就要走。
还没等他走两步,就被人给拽住了,拽他的人是秘书长。
聂文君朝着秘书长使眼色,警告秘书长不要轻易招惹他。
秘书长也在朝着他使眼色,似乎是在告诉聂文君:我会帮你的,无须担心。
聂文君知晓自己逃不了了,现下,除了相信秘书长,压根没有别的法子。
他只好站稳,乖乖的让秘书长搜一搜。
“回督军,没什么东西。”秘书长如此禀告聂崇之。
聂崇之狐疑地问聂文君:“既然没藏什么,你的手老缩在袖子里面作甚?”
“大哥,我冷啊,这江北的鬼天气,你也不瞧瞧。”说罢,聂文君溜之大吉。
聂崇之反正是一直都琢磨不透这个四弟,他方才会让秘书长搜,咬定聂文君做了坏事,无非就是因了想要吓唬吓唬聂文君,哪里会真的为难他。
所以瞧着没搜出什么东西来,聂文君要离开,他也没拦着。
等聂文君走进了长廊,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紧接着,他瞧着秘书长出来。
聂文君拦住了秘书长的去路,道:“你等等,我们谈谈。”
秘书长笑着点点头,并未拒绝,他比聂文君先开口:“我知晓四少想问什么!”
“知晓就好,你为何要背着我大哥帮我?”聂文君问。
聂文君是真的不明白,天知晓秘书长究竟含地什么心思,他继续道:“你分明搜到我袖子里有东西,但是你却帮了我。”
秘书长听着聂文君接连追问,他解释道:“你大哥的性子不比往常了,看你的样子,显然是瞒着了他一些事儿,若是这次被他知晓,督军定然不会饶过你。你会等在这里想找我谈谈,无非也是怕我背叛你大哥,帮衬他人,这点你放心,我只会忠诚你大哥。”
聂文君细细地看了看秘书长,虽说秘书长是看着他们兄弟姐妹长大的人,可这脑瓜子也太好使了,是人肚子里的蛔虫么,他想什么秘书长都知晓。
“对了,方才,大厅里还站着一个人,是谁啊?”聂文君询问道。
秘书长听到聂文君提及这个人之后,立马紧皱了眉头,好似提及这个人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儿。
“是督军的新心腹!”秘书长如实回应。
“心腹?”聂文君不明白。
若说心腹,理当是秘书长才对。
秘书长劳苦功高,从老督军那辈就深得器重,如今,大哥是想换了这秘书长么?
想到这里,聂文君觉着大哥如此做不妥。
聂文君瞧着秘书长面露忧色,试着宽慰道:“你放心,大哥念着你一直给督军府办事儿的份上,也不会真的让新人取代你。”
秘书长笑了笑,应声:“我如今也该退了,若是督军当真有了原意忠心给他办事儿的,也是一件好事,只是……那人我着实有些不放心。”
“既然如此,大哥会瞧不出来那人不是那么好?”
“你的大哥,已经不是以前的督军了,他的性子有了多大的转变,以后你慢慢地会感受到,如今,他甚至只听那人的话,全然听不进我说的。”
聂文君听到这里,瞧着秘书长无奈表情,加之那可惜的叹气声,聂文君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了。
……
聂婉清在房内等了许久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聂文君过来。
“怎么样,四哥,办好了么?”聂婉清问。
聂文君摇摇头,一脸苦闷地对着聂婉清,一字不说。
聂婉清健壮彻底泄了气,心中已经有数,看来,是没有法子拿到去美利坚的票了。
就在聂婉清倍是苦恼之时,聂文君却从袖中拿出了美利坚的票,在她面前晃了晃。
聂婉清顿时间双眸多了亮色,高兴道:“你真弄到了啊?”
“是啊,准备怎么谢我?”聂文君一脸高傲的模样,逗趣聂婉清。
聂婉清心中高兴,自然是由着聂文君怎么办都行,聂文君把票放在了聂婉清的手中。
紧接着,聂文君叮嘱道:“你可要小心保管,如今施行一人一票,我也弄不着两张,所以,你要放好了,别弄丢。”
“知晓了四哥。”
聂文君瞧着聂婉清脸上浓浓的笑意,说出了内心的担忧之情:“此次,只能一个人去,身边连一个随从都没有,你自己要万分当心。”
说着,聂文君又将票从聂婉清的手中重新抢了回来,并且道:“要我说,你干脆都不要去好了,如今你一个人去美利坚,我越发担忧,哪里放心你去呢。”
“无碍,四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聂婉清宽慰聂文君,并且许诺聂文君,“我去美利坚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看着他在那边过得很好,我也就安心了。”
聂文君忙抓住聂婉清,和她约定道:“说好了,你过几天就回来。”
聂婉清点点头答应了聂文君,聂文君瞧着满心欢喜的妹妹,坐在床沿轻轻地抚摸着行李,心却并未因妹妹的话安下心来。
翌日,聂婉清在聂文君的帮助下,悄悄溜出了督军府,去了港口。
送聂婉清上了轮船,转而,聂文君在通电局打通了蒋煜深的电话。
“四哥?”蒋煜深对聂文君会通电给自己表示很惊讶。
只听聂文君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冒出来:“我五妹去了美利坚。”
“什么?”蒋煜深更加没想到聂文君一开口就是这事儿,他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她怎么突然去美利坚了?”
没等聂文君接过话茬,蒋煜深立马追问:“不对啊,你大哥绝对不会同意婉清去美利坚的。”
聂文君本想一五一十和蒋煜深说了,但是听到蒋煜深如此说,即刻,所有的话都像是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不过,蒋煜深还是猜出了实情:“难道,是四哥你帮她去的?”
“是……是我!”聂文君承认,紧接着,又觉着自己没必要用这样战战兢兢的语气和蒋煜深说话。
于是,聂文君底气足了些又道:“我会通电给你,也是一个好心,我知晓你心中有我五妹,如你所想,我大哥是不会允许她去的,所以我只买到了一张票,她一个人去了美利坚。”
“一个人!”蒋煜深听罢,顿时间抬高了音量,将电话另一头的聂文君吓得不轻。
蒋煜深责怪道:“四哥你糊涂啊,就她一个女子家家,如何能够照料好自己,何况,就她这些年学的外文,也不足以和洋人流畅的交流吧,这些你当真都考虑过?”
聂文君听到这里,心刹那提到了嗓子眼,自责起来:“糟糕,我怎么一开始就没考虑言语交流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