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聂文君如今反应过来了,哪怕他后悔了,想要临时去阻拦聂婉清已经不可能。
蒋煜深瞧着聂文君拍腿叹气,开嗓决然道:“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聂文君忙问,如今他是一个机会都不会放过的。
蒋煜深下定决心的神态,回应着聂文君:“我也美利坚。”
“什么,你也去?”聂文君很是惊讶,好似全然不能理解蒋煜深为何如此做。
聂文君来回走动,他无法安心,道:“你怎么去,如今你父亲本就想将蒋家的事业交给你,你若是突然消失,你父亲要是调查到我这里,只怕是要找上督军府的。”
“无碍,只要一个人想去,总会有法子去的。”蒋煜深并不放在心上。
聂文君看蒋煜深表面露出的神态,以及听蒋煜深那担心的口吻,仿佛真的只是对他五妹有情。
可是,在聂文君想来,越是主动,越是带有目的。
蒋煜深帮衬着他去美利坚,去找他五妹,也好有个照应,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聂文君在心里犹豫过后,心中又想着,哪怕是坏事,也坏不到哪里去。
无非是感情上的纠结,蒋煜深还能打着什么主意呢?
这也算是聂文君在自我安慰,他没有阻拦蒋煜深去美利坚,而是叮嘱了几句:“她和我说,是在美利坚待几日就回来,若是你真去美利坚,帮我照料着她几天,彼时一道回来。”
“自然会的。”蒋煜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聂文君。
只是,聂文君不知晓的事情是,蒋煜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蒋煜深只要想到聂婉清即将再次和贺晋存单独相处,心里就不是滋味儿,更何况还是在异国他乡。
他不会让贺晋存和聂婉清一直好下去的,只要这两人没有成婚,他就有机会。
蒋煜深问:“她到了美利坚,去哪里住?地址你有么,有的话,给我一份。”
末了,蒋煜深解释道:“我不知晓贺晋存在美利坚哪里留学,我家和贺家没有往来,我也不会关注大帅府的任何事儿。”
蒋煜深的话一出口,聂文君微愕,蒋煜深当真不关注大帅府的任何事儿么?
按理说,两家因了上一辈的恩怨,造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蒋煜深理当更加关注督军府的动向才对。
聂文君有些疑惑,不过,他觉着是自己太多疑了,蒋煜深自然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说谎。
聂文君点点头,应声:“有她的地址,我早就派人发了电报到美利坚,让那边的人按时接应婉清,对了……”
“我倒是觉着,你不去也罢,我叮嘱的人若是瞧着婉清言语不通,自然会给她找个翻译。”聂文君如此道。
蒋煜深却摇摇头,反问了聂文君一句:“说来说去,他们也不见得有我可靠,多个熟人在身边,总归要好的。”
聂文君觉着蒋煜深这话在理,只是,他想着聂婉清在江北时对待蒋煜深的态度。
一时间,聂文君不禁打趣蒋煜深:“就你,还熟人呢,我五妹瞧着你,躲都来不及。”
蒋煜深知晓聂文君说的是玩笑话,也半开玩笑道:“那是你五妹将我当坏人了,人不过就如此,千百般对她好,若是一句话不妥,便成了不好的人。”
“也不知晓你到底如何得罪了她。”聂文君嘟囔了一声。
蒋煜深却将聂文君的话听得明明白白,道:“她喜欢贺晋存,心里想着将来是要嫁给贺晋存的,除了兄长,到了不和任何男人接触的地步,不是我哪里得罪了她,怕是我存在于她而言都成了错误。”
聂文君被蒋煜深三言两语逗笑了,装作一脸狐疑的模样,道:“这般可怕的么?”
“嗯!”蒋煜深点头,还道,“以后还劳烦四哥帮我说道说道她。”
聂文君做了一个‘没问题’手势,蒋煜深嘴角的笑时刻挂着,聂文君瞧着却有些艰涩,他实在捉摸不透蒋煜深。
……
和蒋煜深说的一样,只要一个人真的想达成某种目的,自然是会有法子的。
蒋煜深弄到了去美利坚的票,并且拿着聂文君给的地址,直接去了美利坚。
抵达美利坚,已然是几日后,他比聂婉清晚些到,可是蒋煜深没想到事情是聂婉清还没去找贺晋存。
他见到聂婉清的时候,聂婉清正在前厅休息,看着聂婉清面色,似乎还未从时差中调整过来。
聂婉清抬头瞧着迎面而来的蒋煜深,视线落在布特身上,瞧着布特和蒋煜深有说有笑,不知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很熟稔。
最先说话的人是布特:“听闻,是你四哥的朋友。”
因了听说是聂文君的朋友,布特就这么放人进来了?聂婉清有些难以置信。
蒋煜深却在这时笑出声来,聂婉清瞪了他一眼,亏他还笑得出来,究竟有什么好笑的。
布特说完话,就把空间留给了聂婉清和蒋煜深,去让太太准备咖啡了。
聂婉清见没了旁人,忙起身上前,问蒋煜深:“你怎么来了?”
“你既然能够来美利坚,我作甚就不能来了?”蒋煜深好笑着反问聂婉清。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儿,还有,瞧着你这样子,难不成你也要在布特家里住下?”聂婉清上下打量了蒋煜深一眼。
蒋煜深耸耸肩,没有吭声,却验证了聂婉清的猜想。
聂婉清在心里直叫苦,这蒋煜深,不是胡来么?
江北不能摆脱蒋煜深的耍赖就算了,那几日蒋煜深非要住在督军府也算了……
如今,这人竟然跟到美利坚来了,算个什么事儿?
而且,蒋煜深既然会知晓布特的家,肯定和她四哥脱不了关系。
聂婉清严肃着神情问蒋煜深:“是我四哥告诉你的?”
“嗯!”蒋煜深不否认,还爽快的承认了。
“他说我在美利坚你就来了?”聂婉清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试着问,“这一次,又是因了什么生意?”
聂婉清想着蒋煜深既然上次能够借着江北生意问题做文章,这次肯定要借着和洋人做生意才有幌子可言。
再一次出乎聂婉清的意料之外,蒋煜深否认了她的问话,还道:“难道,你当真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话实在没有必要说得太直白,蒋煜深点到为止,聂婉清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自然听得明白。
聂婉清背过身去,语气却很坚定:“我们之间不可能,你明知,我和晋存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男女朋友这一词,在如今已经兴时,你也不是没听说过,我也不必多解释,所以……”
“没什么所以!”蒋煜深顿时间打断了聂婉清的话。
聂婉清听着他有些不耐的口吻,骤然转过身来,然后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盯着蒋煜深看,蒋煜深却用更加深邃的眼神慑住她。
聂婉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蒋煜深道:“我知晓你和他的关系,我也没说要拆了你们,你爱他,是你的事儿,我爱你,也是我的事儿,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不能阻止一个人爱你的权利吧?”
“可……”聂婉清被蒋煜深这么一绕,想说的话竟然一时间卡住了。
虽然蒋煜深的话,有他的道理,就好似我爱你,你随意一样!
但是,她并不想如此。
她调整片刻,道:“可这样实在太乱了,我想要简单些,若只是朋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可朋友里面掺杂了男女感情,我想还是避嫌比较好。”
“你怕什么?”蒋煜深却如此问了她一句。
聂婉清觉着蒋煜深压根没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摊了摊手,回应蒋煜深:“算了,不说了,你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她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会这样回应蒋煜深,也不过是因了气话。
蒋煜深瞧着她脸上的不悦,也不想白来美利坚一趟。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聂婉清解释道:“你也知晓,我会来美利坚,是你四哥和我说了,你语言不通,又是女子家家,你四哥也不放心你。”
“所以就让你来护我周全?我看他也是胡来。”聂婉清皱着眉,道,“美利坚这边有布特,即便言语不通,我难道就不会想法子,如今花点钱请个随身翻译也见怪不怪,有什么可担心的?”
蒋煜深指着聂婉清的面色,道:“那你为何比我还早一日来美利坚,都没有去找贺晋存,难道不是因了你身子骨有些吃不消?”
“这里和江北相比,简直就是日夜颠倒,我不过是在调整自己罢了,你想多了。”她反驳。
蒋煜深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道:“如今我已经到了这里,你难不成还要将我赶出去?”
“我……”聂婉清无力反驳了。
在督军府尚且她没法子将他赶出门,如今,在别人的家,她又有什么权利将蒋煜深赶出门呢。
蒋煜深见聂婉清没有法子和他较劲了,这才将皮箱子打开,并且从里面拿了江北的特产出来。
他对她道:“好了,别置气了,给你带了好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