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见聂婉清如此开口,便什么都顾不得,上前强行遏制聂崇之。

被遏制住的聂崇之不能动弹,他被按在了**,因了不能反抗,只能嘶吼。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滚,信不信,我一个一个崩了。”聂崇之怒声。

警卫自然是害怕的,但是站在那里面色严肃的聂婉清没有松口的意思,他们都是硬着头皮对聂崇之实行重力。

聂婉清瞧着此刻近乎发狂的大哥,紧紧蹙着眉头,良久,她幽声道:“若是他再折腾,直接打晕吧。”

警卫犹豫,叫了聂婉清一声:“五……五小姐,这怕是不妥吧,等督军醒了,定然是会要了我们命的。”

“还要我说即便呢,一切都有我担着,你们不必害怕,都是为他好。”说着,聂婉清示意下人将醒酒茶端过来。

下人将醒酒茶放置在聂婉清的面前,聂婉清端起,然后上前,坐在了床沿。

警卫按着聂崇之不敢松懈,聂婉清一点一点喂着聂崇之。

一开始聂崇之还没有半点反映,她一下一下喂,他倒也配合地张开喝,聂崇之仿佛一下子就变得异常温顺。

聂婉清倒是觉着,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不其然,和她所料想的一样,聂崇之突然将口中的醒酒茶朝着她吐去。

紧接着,聂崇之突然挣扎,出其不意的动作,导致警卫一时间也没有了防备。。

顷刻之间,聂崇之扬手将聂婉清手中端着的碗,打翻在地。

碗落地成了碎片,里面的醒酒茶也洒了一地。

聂婉清看了看地上的污渍,两眉拢地更深了,她朝着警卫示意。

但是警卫哪里真的敢对聂崇之动手,聂婉清亲自上手,一章下去,却没能让聂崇之晕倒。

聂崇之感觉到莫大的疼意,像是被触动了暴怒的开关,顿时,犹如一头猛兽,将她踹倒。

“你敢打我。”聂崇之怒吼。

没等聂崇之的话音落下,这时,聂崇之的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肖琴茵被下人扶着进来,她因了丈夫的死亡,本就精神状态欠佳。

这些日子好不容易修养好,却被儿子这边的动静惊扰,非要下人带着她过来。

肖琴茵瞧着倒地的聂婉清,问:“婉清,他这是怎么了?”

聂婉清不忍心让肖琴茵烦劳,撒谎:“没什么,大哥就是喝醉了酒,撒酒疯呢。”

“他不会喝酒,何况,他性子和品行都是最好的,又怎么会不受控撒酒疯?”肖琴茵虽然足不出户,精神状态也时好时坏,但是,她清醒的时候也是个明白人。

加之,下人也常常私下议论性子有了极大变化的聂崇之,肖琴茵也是有耳闻的。

肖琴茵瞧着聂婉清低头不接话的姿态,心中有数,肖琴茵对聂婉清道:“你就别管这小子了,随他去,以后江北被他治理成什么样子也是造化。”

老督军去世后,肖琴茵本就没什么留恋,若不是因了还有儿女,她早就随老督军去了,对江北压根都没多少兴趣。

聂婉清朝肖琴茵走去,然后挽住肖琴茵的手,道:“母亲,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我知晓这边的动静定然是惊扰了你修养,你回房去吧。”

肖琴茵并未听聂婉清的话,而是上前,直接给了聂崇之一巴掌。

印象中,肖琴茵是最温婉不过的,聂婉清从未见过母亲发火,母亲有多慈爱她压根没言语去形容,怕是瞧着大哥这模样,着实生气了。

聂崇之被打懵了。他怔怔地凝着肖琴茵,脑子里依旧一团浆糊,酒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绪。

肖琴茵气得浑身发抖,道:“酒水和美色最是误人,你如今怎么就沾上酒了?”

她怕的不是儿子喝酒,若是开心喝点酒也没什么可说的,可她瞧着儿子这模样怕是没自控能力了。

聂婉清也怕母亲如此要气病,忙上前劝慰肖琴茵,好说歹说将人给哄回房间去了。

挨了一巴掌的聂崇之安分了不少,躺在那里也不闹腾了,只是愣地瞧着床榻的顶上,发呆不吭声。

聂婉清叮嘱下面的人,照顾聂崇之,这才出了房门。

……

此刻,在茶馆的蒋煜深和聂文君,久久没等到许老板,聂文君本就是个没性子的人,又怎会有足够的耐心在那里等下去。

“还不来,这人气度如此傲么,就没见过做生意还如此不准时的。”聂文君抱怨了几声。

蒋煜深淡淡的笑了笑,问聂文君:“听四哥的口吻,你也懂做生意?”

“生意?”聂文君嗤笑出声,“我可不懂什么生意,做人不就是如此,守约极其重要。”

蒋煜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想了想,道:“四哥没想过做生意?”

毕竟,他来江北两次,都瞧着聂文君待在督军府。

何况,聂文君在江北早就是出了名的‘寄生虫’,坐在督军府里用着金山银山却不去工作,还好赌。

更出名的事儿是,聂文君欠了赌坊的钱,老督军不肯给他还,让他自寻生路。

最后呢,聂文君跪在督军府大门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求父亲原谅,说是此生再也不赌了。

可是赌博上瘾的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度呢,老督军动了恻隐之心,帮衬了他那一回,没过多久,聂文君又去赌坊了。

这事儿,也彻底让聂文君出了名。

就连蒋煜深都知晓地一清二楚,可是接触聂文君,他并不觉着聂文君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聂文君比他接触过的很多人都要精明地多,还比很多人都遵守商人的法则。

虽然很多话都荒唐,却像是……装出来的。

蒋煜深想到这里,自己又笑了笑,他又有多懂聂文君呢?

聂文君作何要装不学无术,好赌无用?兴许只是他多想了。

而此时思索片刻之后的聂文君回应了蒋煜深一句:“若是你想要教我做生意,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学习做生意。”

“自然是愿意的。”蒋煜深点头答应。

蒋煜深想地很简单,想要深入聂婉清的心,那么就要着手于她的身边亲人。

聂文君倒是和他比较合得来,两人也能说得上话,以后也有个在聂婉清面前帮衬他说话的人。

聂文君暗下看了蒋煜深一眼,直觉告诉他,蒋煜深这个人心思不纯。

他倒是想看看,蒋煜深如此费尽心思接触他和聂婉清,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如果说单纯的追求他五妹,他断然是不信的,只是爱一个人,不带任何目的的人,绝对不是那样的神色看他五妹。

若说他是何如知晓的,只因他先前见过贺晋存。

贺晋存在督军府的时候,那双星目中,仿佛有星辰,然而照亮的都是他五妹聂婉清。

贺晋存那小子,是着实爱他五妹,蒋煜深和贺晋存不一样,他不否认蒋煜深也是爱他五妹的,却爱得很复杂,一点都不纯粹。

“看来,今儿个是见不到许老板了。”聂文君如此对蒋煜深道。

蒋煜深瞧着时间不早,也不打算等下去,他们刚要一道回督军府,小厮就带了消息过来。

“请问你是蒋家少爷么?”小厮凑到蒋煜深的面前,小声问。

蒋煜深点点头,聂文君端坐着,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喝手中的茶水。

小厮见蒋煜深承认,轻悄悄地在蒋煜深的耳边道:“我家老爷说,瞧着你带了人来,他便原路返回了,让我带话过来,他和你家老爷子商量过,一对一谈生意。”

蒋煜深这才反应过来,为何一直没瞧见许老板,原来是人来过来。

聂文君本想继续装作听不见,但是这话也太明显了。

怎么,他是怪物不成?作何这般防备他。

“你去带话给你家老爷,问问他,带个人怎么了,我看不是你老爷和蒋家老爷子商量好了吧,是瞧着我坐在这里,不肯过来罢了。”聂文君字字句句,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那小厮早就知晓坐在这里的是督军府最不能惹的人,哪里还敢接话。

蒋煜深微愕,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儿。

聂文君看事如此透彻么,兴许根本就不是他父亲和许老板说好了一对一谈生意,而是许老板瞧清楚了坐在他身边的人是聂文君,便打道回府了。

蒋煜深瞧着聂文君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不高兴。

“算了,别为难一个传话的了,不见就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蒋煜深劝慰着聂文君,然后朝着小厮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聂文君最讨厌别人另眼看他,何况,之前他就算再多荒唐事儿,那也是过去了。

近些日子,他可是安安生生待在督军府都没出来呢。

江北的人是不是都要将他当怪物,总是避之不及,当他傻子听不出来呢?

蒋煜深哪里知晓聂文君会因此生那么大气,瞧着聂文君闷不吭声的样子,蒋煜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聂文君瞪了他一眼,沉声:“就这么好笑?”

“是……是挺好笑的,何必自个儿还生气,气坏了身子骨,可是算你自己的。”蒋煜深说着,瞧着聂文君板着脸,最后还捧腹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