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君的话,让蒋煜深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蒋煜深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聂文君拆了‘台’,他表现依旧淡然无比。

只听蒋煜深用着毫无波澜的语气对聂文君道:“怎么会,四哥这是想多了,我来江北是和许老板合作京绣的事儿。”

“京绣?”聂文君想了想,问,“就是燕京八绝之一的宫绣?不是说失传已久了么。”

“当初京绣和宫廷联系密切,用料讲究,技术精湛,格调也极其风雅,只是到这个时候确实失传已久,不过,我父亲说,许老板是京绣的后人,这才让我来打探虚实。”蒋煜深解释道。

聂文君点点头,不过,他想了想,又道:“四大名绣基本都在江南,若是你家族事业需要,也不必特意来江北找京绣的后人合作。”

“不同的刺绣风格各不相同,此次定下来的绒花样式,需要和京绣搭配才更加有韵味,自然要找京绣的后人。”

蒋煜深话毕,聂文君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聂婉清自顾低头用着碗里面饭,蒋煜深却夹了菜送到了她的碗里。

她愕然,抬头看向蒋煜深,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聂文君却在这个时候暗笑起来,然后对蒋煜深道:“你啊你,倒是显得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懂得照顾自家妹妹了。”

蒋煜深倒也会接话,不过话却是对聂婉清说的:“能不能不要再生我气了?”

蒋煜深用着诚恳的态度,求了她一路,到现在还在请求她的原谅,此刻,还是当着她四哥的面。

聂婉清本就没有继续生气,也无法继续气起来,聂文君还在一旁帮衬着蒋煜深说话。

聂文君用着胳膊肘轻轻的碰了碰聂婉清,道:“好了,怎么那般小家子气,就别生他的气了。”

“你究竟是我四哥,还是他四哥,别忘了,人家年纪可不见得比你小,你这脸皮还真是……”聂婉清小小声对聂文君如此道,末了,还伸手捏了捏聂文君的脸颊。

聂文君按住聂婉清的手,总之两人谁也不让着谁。

蒋煜深瞧着这俩兄妹,着实有些羡慕起来,若是他在蒋家也有这样妹妹一起嬉闹,也就不那么无聊了。

用晚饭,聂文君主动向蒋煜深提及,和蒋煜深一道去找许老板。

蒋煜深也不避讳,答应带着聂文君一道去。

蒋煜深还问聂婉清:“你去么?”

聂婉清可不想跟着这俩人一起出门,忙摆摆手道:“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来也怪,聂婉清还是头一次瞧着四哥聂文君对生意感兴趣。

“那我们走了,一会儿见。”

听到蒋煜深的话,聂婉清干声笑了笑:“嗯……好!”

只希望蒋煜深早些去办事,办好了,也好离开督军府,回他的江南去。

等蒋煜深和聂文君离开,聂婉清先是去看了母亲,照顾着母亲用完药,便去大哥聂崇之的房间里看他。

聂崇之早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他躺在**,却没有睡着。

肚子里,因了那烈酒作怪,难受至极。

聂崇之有着无名的怒火,像是要从腹部冲上心头,他近乎要难受到爆炸。

“人呢,来人!”聂崇之怒吼一声。

守在房内不敢离去的丫鬟,忙上前伺候聂崇之:“督……督军!”

“这里烧得慌,难受,你们怎么弄的。”聂崇之一边说着自己身子骨真实的感受,一边又有些胡言乱语。

丫鬟也很无辜,毕竟督军会如此是因了酒水作祟,怎么能说是她弄得呢?

“督军,厨房里的人,已经去弄醒酒茶了,一会儿就好。”丫鬟的话还未说完,聂崇之忽地从**起来,一把捏住了丫鬟的脖子。

聂崇之厉声:“我要等多久,都是你们,若不是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我怎会过得如此疲累。”

丫鬟近乎呼吸不过来,她的双手慌忙抓着聂崇之掐她脖子的手,想要摆脱聂崇之。

女子的力气怎么能比的过男子,她哭泣着请求聂崇之放过自己。

聂崇之却用的力气更大,聂婉清从外头一进来,就瞧着大哥竟然要发怒掐死下人。

聂婉清叫着聂崇之:“大哥!你在做什么?”

聂崇之皱了皱眉,熟悉的声音让他有些不悦,聂婉清已经冲上前,将聂崇之的手用力掰开。

聂崇之终于松开了五指,丫鬟倒在地上,趴在那里却不敢放声哭泣。

聂婉清瞧着那丫鬟可怜,示意她出去。

丫鬟离开后,房内只剩下聂崇之和聂婉清。

聂婉清难以置信的看着因了怒意涨红的脸,她轻声对聂崇之道:“大哥,你究竟怎么了,为何要这样发火?”

这么多年以来,在聂婉清的印象中,她的大哥,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

可如今,聂崇之竟然要将人活活掐死,想到这里,聂婉清觉着有些心惊肉跳。

聂崇之浑身难受,他不喜欢聂婉清用手碰自己,扬手就要推开聂婉清。

“大哥!”聂婉清再次叫了聂崇之一声。

聂崇之这才稍微恢复了些许理性,他没有立马推开聂婉清,脸上却依旧挂着不悦的表情。

他蹬着聂婉清,沉声:“别碰我,滚出去。”

聂婉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聂崇之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她没有听错。

她从没想过一直疼爱她的大哥,竟然会这么凶她。

“大哥,你以后莫要再喝这么多酒了。”聂婉清蹙着眉头如此道。

聂崇之却对她的话不做理财,翻了个身,转而又侧着面对床里面睡了。

聂婉清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不管聂崇之是否能够听进去。

她自顾道:“大哥,你近些日子,脾气着实大了点,我真的有些害怕你。”

从小,她最喜欢在父亲怀中撒娇,其次就是在大哥怀中撒娇了,虽然长大了之后,知晓要有分寸,再也没有对聂崇之撒过娇,她还是无所顾忌的和聂崇之开玩笑。

如今,聂崇之平定了呈庭井之后,她再也不敢轻易在他面前说半个字。

只因,她听秘书长说,在聂崇之面前说话的人,只因没长心随意说了一句,竟然拉出去打了一顿。

大哥的暴戾,今儿个她是当面瞧见了的,不然她从来不相信,聂崇之会有这么差的性子。

聂崇之醉意浓浓,怎么能够听得懂聂婉清说的这些话,聂婉清想要以前的大哥,不想要现在这个满是怒意的大哥。

“大哥,你以后,不要再乱发脾气了好么,何况如今呈庭井已经被你制服了,你大可活地轻松些。”聂婉清如此道。

她的话音还未彻底从房内消散,聂崇之听到呈庭井三个字,好似着了魔。

顷刻之间,聂崇之从**下来,朝着聂婉清大步流星而去。

骤然间,聂崇之来到了聂婉清的面前,然后一把按住了聂婉清。

她的肩甲,感觉到莫大的疼痛,她叫出声来。

“大哥!你……”聂婉清极力反头看向遏制住自己的聂崇之,却得不到他的疼惜。

以前聂崇之生怕她这个妹妹,受到半点伤害,今日却亲自动手了。

聂婉清感觉到浓浓的怕意,她疼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仿佛觉着这一刻,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聂崇之偏生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打算,聂崇之朝她厉声喝道:“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是不是找你来报复我,是不是?”

他最后三个字,更是咬音极重,仿佛这一下要将她吞了似的。

呈庭井被平定之后,就畏罪自杀了,难道,这也给大哥带来了阴影?

聂婉清为了缓和聂崇之的情绪,劝慰道:“大哥,他都死了,没有余党了,我怎么会是他的人,我是你五妹啊。”

“五妹?”聂崇之却像是一下子不能理解这两个字一样,他满脸疑惑,头疼至极。

聂婉清点点头:“我是婉清,你的五妹,放开我好不好?”

“放你去和呈庭井害我?”聂崇之再开口却又提及了呈庭井。

聂婉清觉着醉酒之后的聂崇之因了呈庭井都快得失心疯了,她万般无奈,道:“呈庭井真的死了,他不会再来祸害你了,大哥,你清醒点。”

任由聂婉清如何说,聂崇之都没有反应,他满脑子都是呈庭井和他作对的场景。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里的人,端着醒酒茶过来。

下人瞧着聂崇之按住聂婉清,聂婉清痛苦地撑在桌子一角,那只手都麻了甚至都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督军,这是五小姐啊,快……快放!”下人抖着担子上前对聂崇之如此道。

还没说完,聂崇之一遍松开聂婉清一边朝着那下人踹了一脚,怒声:“她和你都是呈庭井的人,你们都是!”

“来人,拉着他们出去杀了。”聂崇之朝外面怒声下令。

聂婉清瞧着面前疯狂的聂崇之,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聂婉清也朝着外头道:“来人。”

看守的警卫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进来。

聂婉清对他们道:“抓住他,将醒酒茶灌进去。”

“五……五小姐。”警卫为难的看了看聂婉清,哪里敢给督军灌醒酒茶。

“有什么问题我担着,按照我说的做。”聂婉清严肃着神情,再次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