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胤祥叫来了秘书长,吩咐秘书长发一份电报到美利坚去。
他想着彼时贺晋存抵达美利坚之后,恰好就能收到电报。
秘书长问:“除了叮嘱少帅的事情,还有别的么?”
贺胤祥道:“记得末尾加一句,聂家五小姐和蒋家少爷在一起了。”
“啊?”秘书长听到这里,有些意外。
大家暗下都知晓贺晋存喜欢聂婉清,说这话,不等于背后告状,搅浑两个人的感情么?
“啊什么啊,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贺胤祥不想说第二遍,秘书站无可奈何只好按照贺胤祥说的事情去办。
秘书长才离开,宋琳就从外面进来,她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的贺胤祥,上前道:“我觉着婉清不是这种人,兴许只是和蒋家少爷碰面而已,你这么让人发电报过去,岂不是……”
宋琳说着,瞧着贺胤祥因了她的话不悦,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的时候,点到为止,已经让对方知晓了其中的深意。
贺胤祥满脸不悦,他站了起来,对宋琳道:“你知晓什么?”
“虽说如今是新时期,可是你见过哪家的姑娘会如此胆大地和别家男人一道乘火车,何况,她才送走晋存就和蒋煜深牵扯不清,我儿子深爱她,她一开口让晋存去美利坚,晋存就答应了,可不能让我儿子傻傻地瞒在鼓里。”贺胤祥越说越发觉着自己这样做是没有错的。
宋琳皱着眉,她不明白贺胤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俗话还说,万事都要有证据,单凭一道乘火车,就给蒋煜深和聂婉清只见戴了罪帽。
宋琳也不怕贺胤祥不高兴,她也严肃起来:“我知晓,你会让人特意发电报去,不是为了晋存,你为的都是你的私心。”
“什么,我为的是自己的私心?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瞎想些什么呢。”贺胤祥说到这里,顿时间转了身。
紧接着,背对着宋琳的贺胤祥,有些心虚的假装在拿书架上的书籍。
宋琳转而却绕到了贺胤祥的面前,继续揭穿贺胤祥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晓,你本就不愿意晋存和聂婉清在一起,却答应了婉清,等晋存留学回来,你会好生考虑他们的事情,这些都是你的缓兵之计。”
“你是不是听到蒋煜深和婉清有交际,顿时间心里都有了拆散晋存和婉清的主意……”
宋琳的话还未说完,贺胤祥骤然间将手中的书籍往地上一砸,碰的一声,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宋琳怔住,她哑言。
贺胤祥厉声喝她:“你说够了没有,就你聪明!”
他的话不言而喻地间接承认宋琳所言正中他的心思,宋琳却笑了:“怎么,被人拆穿之后就这么大的火气么?”
“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何像是变了一个人?”贺胤祥不明白宋琳为何开始得理不饶人了。
何况,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何贺晋存好。
而贺晋存难道是他一个人的儿子么,就不是宋琳生出来的?
贺胤祥反问宋琳:“晋存若是真的和婉清在一切了,难道你就不担心么?”
宋琳就要否认,贺胤祥却坚定道:“你别和我说什么你不担心儿子的婚姻,婉清那身子骨你不是不清楚,就算后期能养好,若是将来生孩子,又是否能够撑得住?你不是不明白晋存对婉清的爱,爱得越刻骨铭心,等婉清出了什么事儿,晋存能受得住?”
贺胤祥的话,让宋琳动了心疼儿子的情绪。
宋琳一时间无力反驳贺胤祥,但是,她依旧觉着贺胤祥特意让秘书长去发那样的电报,实在很不妥。
“你就不能不让秘书长发那样的电报么?”宋琳试着和贺胤祥商量。
“不能!”贺胤祥的态度也很坚决,并且还对宋琳道,“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宋琳见商量无果,只好离开。
贺胤祥瞧着宋琳的背影,摇摇头。
……
翌日,江北督军府灯火通明。
聂崇之邀请了不少人,为的是庆贺此次平定了呈庭井为首的叛军。
聂婉清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蒋煜深,她实在忍不住了,对蒋煜深道:“你当真就没有让人安排好你的住处?”
蒋煜深有些可怜兮兮的摇摇头,对聂婉清道:“真的没有!我为了打探此次与蒋家合作的许老板,瞒着江北接待的人提前过来了。”
“你就没带钱财去临时置办住处么?”聂婉清还是不信他,又道,“就算真的没有,我给你就是了。”
“火车坐久了,实在累得慌,哪里还有精力去找住处。”他语气中夹着请求,“你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么,督军府这么大,空出一间,哪怕让我睡柴房也行。”
柴房?
聂婉清无奈,谁会让蒋家少爷谁柴房呀!
“行吧,但是我要先和大哥商量一下,若是大哥不同意,你……”聂婉清做着最后的挣扎。
蒋煜深倒也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聂崇之他之前来江北不是没见过,聂崇之那人还算好说话,人也不错,哪里会拒绝他借住两晚呢。
果不其然,聂崇之本就高兴,便很爽快地对聂婉清道:“既然是你在江南的朋友,让人去收拾一处,让人安置下吧!”
聂婉清看了看已经喝得半醉的大哥,又瞧了瞧蒋煜深,只好示意蒋煜深随着下人去住处。
蒋煜深离开,聂婉清上前扯了扯聂崇之的衣袖,提醒道:“大哥,你都要醉了,别喝了。”
就算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呀,何况,她印象中,大哥很少碰酒。
今儿个喝成这样,还要继续喝下去的话,定然会伤身的。
聂婉清劝说却无果,聂崇之朝着她挥挥手,道:“你女子家家懂什么,你要么去找四弟吃些佳肴,要么就去休息,从江南来舟车劳累,你也该好生歇歇。”
聂崇之的脸,带着醉酒后的红晕,聂婉清始终皱着眉头。
聂婉清就要继续开口,这个时候,走过来的聂文君一把拉住了聂婉清。
“别劝了,你如今想要劝说大哥,简直比登天还难。”聂文君在聂婉清的耳边悄声道。
聂婉清无奈,只好随着聂文君去用饭。
聂文君瞧了瞧蒋煜深离开的方向,转而低头用饭,用着随意的口吻,像是不经意的提及:“你带来的朋友呢?他不饿么。”
聂婉清对蒋煜深的事情并不关心,她很随意地应声:“等他东西放好了,自然会过来。”
“哦!”聂文君挤出一个字。
聂婉清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聂文君,道:“我是第一次发现你竟然也会对某个人上心。”
“啥?”聂文君夹着菜,表示没有听明白聂婉清的话。
“我说,你为何要如此关心蒋煜深吃不吃,他又不是你的兄弟也不是你的朋友,你们不过之前见过一面罢了。”
聂文君却道:“我会这么问,还不是觉着你对蒋家少爷太冷漠了,你啊你,心里就只有贺晋存那小子么?上次你们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对蒋家少爷可没有这么疏远。”
聂婉清陷入深思,紧接着,她道:“这……不一样嘛,以前是以前,现下是现下,我不想和别的男人太过牵扯不清。”
聂文君打去聂婉清:“搞得好像你已经和贺晋存成了夫妻似的。”
“你还叫晋存那小子,搞得你好像很老成似的!”聂婉清不服气地如此道了一声。
“胆子肥了,竟然和老哥顶嘴。”说着,聂文君暗下就要伸手去挠聂婉清的痒痒。
聂婉清立马躲开,可是为了避开聂文君,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碗。
眼见着碗就要掉下来,却被来人伸手挡住了。
蒋煜深笑着凝视嬉闹的两兄妹,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她对你态度不好,心里尽装着那个贺晋存了。”聂文君口没遮拦,他的话,一下子让聂婉清红了脸。
聂婉清抬手就要捂住聂文君的嘴,道:“就你话多。”
聂文君哪里会由着妹妹封住嘴:“我怎么话多,我说的都是事实,他若是在美利坚好几年,难不成我还要将你养在督军府成为老姑娘?”
什么,老姑娘?
聂婉清顿时间面子就挂不住了,之前是谁一本正经的安慰她,就算贺晋存去美利坚也当做是对两个人异地的考验。
这么快,聂文君就变了说法,听他的口气,难不成还准备撮合她和蒋煜深在一起?
聂婉清真生气了,蹬着聂文君,聂文君这才收敛了不少。
这个时候,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下来的蒋煜深,却对聂文君告起状来:“四哥,她真是对我态度不好。”
“他什么时候成你四哥了,你怎么乱叫四哥?”聂婉清费解地看向蒋煜深。
可是蒋煜深却很无辜的耸耸肩,偏生聂文君这个时候还和蒋煜深一唱一和:“当他四哥比当你四哥畅快多了,是吧,蒋老弟。”
聂婉清瞧着称兄道弟的两人,郁闷极了。
只是,这兄弟热乎劲儿还没多久,聂文君就开始拆台:“话说,蒋老弟,你不会是为了追我五妹,特意来了江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