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瞧着蒋煜深带着薄怒的样子有些害怕,印象中,蒋煜深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不知晓蒋家和大帅府有着莫大的过结,但是那些事儿和她没有干系,那只是蒋家长辈和大帅府长辈的渊源。
何况,蒋煜深只是她的朋友,又怎么能干涉她和贺晋存是否在一起?
“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宽了?”聂婉清鼓起勇气如此反问蒋煜深。
蒋煜深一时间无话可说,他怔怔地看着聂婉清,方才自己是怎么了?
为何听到她和沈庭轩在一起如此激动?不论聂婉清和谁在一起,他都没有资本提的。
蒋煜深意识到自己很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体现出来了愤怒表情收起来。
紧接着,他用着抱歉的口吻对她道:“婉清,对不起,我方才有些过激了。”
寻常大家都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去解决问题,既然蒋煜深已经这么说了,她也没有必要抓着不放。
聂婉清摇摇头,对蒋煜深道:“无碍!不过,以后你注意些就好。”
若是可以,能不能不注意分寸?
蒋煜深很想问她这么一句,可他方才已经吓到了她,他没法子继续开口反问聂婉清。
蒋煜深有些沉默,他站在聂婉清的面前,微微低眸凝视着她。
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想过贺晋存有可能会和聂婉清在一起。
可是,蒋煜深绝对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会来地如此早,为什么,她能和贺晋存在一起,却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究竟比贺晋存差在哪里?
蒋煜深是不甘心的,何况,他早就发过誓,贺晋存喜欢的、在乎的……他要一一夺走。
他在心底劝慰着自己平静下来,蒋煜深调整了心态,很快,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蒋煜深见聂婉清要离开,他叫住她:“婉清,你今日来,是为了送他离开,马上就要走对吗?”
聂婉清止住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司机等候在一旁。
她转过身来,看了看蒋煜深,如实地点点头,应声:“是的,我过一会儿就乘火车回江北去。”
蒋煜深却笑着朝她走来,聂婉清稍微有些防备,她这样的姿态,让他有些无奈。
蒋煜深做出投降状,然后对聂婉清道:“我不拦着你,也不会阻挡你回去,我都为之前的行为和话语道歉了,别放在心上如此防备我好么?”
聂婉清意识到自己这么直接的表现出来不太礼貌,便努力保持镇定。
“我也要去江北。”蒋煜深的话,让聂婉清有些意外,她刷地抬头看着他。
蒋煜深瞧着她那带着困惑的眼神,眼底深处,甚至还深藏着怀疑。
“我父亲让我去江北谈生意,要去一个月呢。”他解释道。
聂婉清将信将疑的问:“怎么突然让你谈生意了?”
“我不去谈,谁谈?”蒋煜深笑着反问。
聂婉清抿嘴,没吭声,方才自己问的话,确实有些多余。
蒋煜深的父亲自然是将希冀都寄托在蒋煜深的身上,如此一来,蒋煜深的父亲会让蒋煜深触及家族的事业也不足为奇。
聂婉清问:“那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回江北?”
他却笑而不语,聂婉清却明白了他真实的想法。
“我已经买了火车票你这个时候再去买,怕是没有票了,所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蒋煜深就打断了她的话,他道:“不必担心,我早就买好了,巧合的是,也是不久之后火车开动去往江北。”
聂婉清蹙着眉头看着蒋煜深,他难道就真的听不懂她的话么?
她不想和他一起去江北,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找个理由,婉转的拒绝他,免得直接说两个人都尴尬。
就像蒋煜深此时此刻一样,喜怒哀乐可以转变地如此自如,想到这里,聂婉清眉头蹙地更深了。
蒋煜深心思也很细腻,他善于观察对方的表情和神态。
聂婉清此刻究竟在想什么,他很快就猜出来了。
他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导致聂婉清现下已经对他产生了距离,更产生了防备。
哪怕她已经收起了防备之态,可是她心里还是对他有看法。
当初两个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一下子,因了今日的事情,都要前功尽弃。
蒋煜深不知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获得聂婉清的信任,但他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好了,我又不会吃了你。”蒋煜深如此道了一句。
看来,他不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潜台词,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聂婉清没有理会,准备进车里,蒋煜深却在这个时候对开车师傅道了一声:“我和她都要去火车站,我的司机会送她一道过去,你可以回大帅府去了。”
那车有大帅府独有的标志,蒋煜深一看就知晓开车师傅是谁的人。
聂婉清就要拒绝,让她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是,开车师傅却很是听从的开车离开了。
开车师傅之前和她一唱一和,不过是因了,大家都知晓蒋家和大帅府的矛盾,而少帅喜欢的人就是这个五小姐,他才想着帮五小姐摆脱困境。
可方才听着蒋煜深和五小姐的对话,只怕这俩人是熟人,开车师傅毕竟是大帅府的人,又怎么愿意和蒋煜深有牵扯呢。
自然,这些道理聂婉清也是明白的,她没追上去,有些懊恼地站原地。
她瞪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的蒋煜深,然后对他道:“你都没问我,就直接让他开车走了。”
“反正我们俩要一起走,何必开两辆车呢?”蒋煜深倒是有理有据。
蒋煜深朝着不远处的人示意一下,对方明了了他的意思,很快就将车子开到了蒋煜深的面前。
蒋煜深最先走到车门前,然后打开了车门,对着聂婉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上车吧!”蒋煜深用着温和的语气叫了她一声。
聂婉清瞧着面前面露温色的蒋煜深,不久前他还在质问她为何偏偏是贺晋存,都说女人的脸四月天说变就变,她如今倒是觉着男人也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觉着,蒋煜深这个人藏地很深。
聂婉清没有法子,只能上了蒋煜深的车。
车内,端坐在两旁的两个人,都没有说半个字。
聂婉清和蒋煜深之间的距离,不是一点点。
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尴尬几分,最先开口的人还是蒋煜深,他对她道:“听闻你大哥已经处理好了呈庭井为首的叛军。”
聂婉清点点头,蒋煜深又道:“我父亲之前还在担心江北的局势,就怕局势不安定,变数太大,以至于生意也不好处理。”
“你们为何还和江北的商人打上交道了?”聂婉清问完,自己都失笑了,自顾道,“不过,生意这东西,也不能固定在一个地方,不然如何扩展商业的版图。”
“你理解就好。”蒋煜深始终笑着深凝着她。
聂婉清微愕,为何她听蒋煜深的口吻像是在说‘你不要误会我就好’。
就好似他是在侧面告诉她,他是真的去江北处理生意,不是动了别的心思。
不知为何,明明蒋煜深说的话不多,她还是想地很深。
兴许是因了她的性子有些敏感,于是,她越揣测这句话,越发觉着蒋煜深说这话是故意而为。
就好比,醉酒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醉了一样,他越是故意说自己是去江北经商的,那么越是能证明他另有所图。
可是,他图的是什么呢?聂婉清一时间还没有彻底想明白。
……
大帅府,开车师傅终于回来了,他将车停好了之后,立马去找了贺胤祥。
在书房的贺胤祥瞧着对方匆匆忙忙进来,厉声:“慌慌张张作甚?起火了?”
开车师傅忙道:“大帅,我没将五小姐送到火车站去。”
“为何不送?”贺胤祥严声问他。
如今儿子已经去了美利坚,他也没什么好担心聂婉清的,但是会这么问开车的师傅,说到底聂婉清是聂泽最疼爱的女儿,贺胤祥希望聂婉清安全上车,未免在江南出事生出事端来。
开车的师傅解释:“我……我没法子送,蒋家少爷不让我送。”
“蒋家少爷?”贺胤祥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想了想,问,“你说的是蒋煜深?”
“是的!”
“他怎么也在码头?”贺胤祥不解。
开车的师傅将来龙去脉都告知贺胤祥:“蒋少为何在码头,我也不知,可我听着他和五小姐的对话,两个人像是很熟悉的样子,而蒋少还说要去江北,顺道和五小姐一起去江北,让五小姐搭乘他的车。”
贺胤祥眉头一皱,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蒋煜深作何会和聂婉清很熟悉。
难道,因了之前大家都是一个学堂上学的?
贺胤祥在男女事情上,还是比较传统,他想着聂婉清口口声声爱贺晋存。
可是眼下,贺晋存才上了去美利坚的轮船,聂婉清就投送蒋煜深的怀抱,贺胤祥想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贺胤祥竟然有些愤怒起来,心里为儿子抱不平,白瞎了儿子付出真心对聂婉清,可谁也没看出来聂婉清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