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去往了美利坚,贺晋存安心修养身子骨,寻常也会与聂婉清通电,告知聂婉清自己的伤势情况。
江北的内乱不停,不过聂崇之听了贺晋存的法子,倒是暂时和洋人协商的很好。
呈庭井日益挑衅聂崇之,聂崇之不止一次向贺晋存请求帮助,贺晋存也不止一次请求贺胤祥。
可是贺胤祥的心,很硬。
尤其是贺胤祥做过的决定,按照他那倔强的脾性,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然是不会答应贺晋存的。
贺晋存耐着最后的性子,请求贺胤祥:“父亲,你就帮帮聂大哥吧,他若不是犯了难,绝对不会一再开口的,你也知晓,只要江北能够度过这一次内乱难关,以后江北局势必定会越来越好。”
贺胤祥只反问了贺晋存一句:“你倒是左一句右一句聂大哥叫得亲切,当初聂泽在世的时候,同样有内乱,他为何就从不像我开口请求援助?”
贺晋存皱眉,聂泽和聂崇之的性子有着很大的不同,聂泽是一个胆识过人什么都不畏惧的人,聂崇之不够果决,是一个没有主意的人。
但聂崇之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会成为江北新主,不过是因了他是督军府的长子,他出生就要被迫接受所有。
聂泽和聂崇之两个人,压根不能混为一谈,聂泽不请求帮忙,并不代表聂崇之能够孤军奋战。
“父亲,你明知……”贺晋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贺胤祥打断。
他根本就不远给贺晋存说下去的机会,而是冷言决然道:“你不用说了,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帮他,也不可能听从你们劝,何必呢,晋存!”
“我不明白别的,我只知晓,你会再三帮他求我,无非是对婉清有私心,你喜欢聂崇之的妹妹,你想帮他……那是你的事情。”贺胤祥如此道。
他朝着贺晋存走近了一步:“我还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在给聂崇之出主意,呈庭井再三通电过来,不希望你再参与进去,我没有找你谈话,只是因了念在所谓的江南江北情分上,你若是真有能力帮江北起死回生我不阻拦你,但你想要我出兵帮他去镇压,不可能!”
贺胤祥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
贺晋存和父亲寻常说不上太多话,父亲今日会把话说得这么死,显然不给他再帮聂崇之请求帮助的机会。
贺晋存摇摇头,想不通,道:“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贺胤祥不明白儿子指的是哪一件事儿。
“既然父亲都能对我帮助聂大哥,装作视而不见,为何就不能暗下帮他?”
“等你坐上我的位置,你就明白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是要帮助聂崇之,势必就参与了江北内乱之中。
自古以来,江北江南就有着明确的分界线,他作为江南统帅,怎么能管江北的事儿?
况且……
贺胤祥想着,直接对贺晋存道:“既然我要帮聂崇之平定江北,作何不将江北吞并,亲自镇压江北?”
贺晋存被贺晋存这么一说,更是觉着不能理解。
父亲的想法,他实在有些不能苟同,帮助聂崇之就等同于直接吞并江北亲自上阵么?
“若你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及江北内乱问题了,一方领土,总有它兴盛到衰弱再涅槃重生的过程,我们还是少插手。”贺胤祥再三叮嘱贺晋存。
最后,贺胤祥转变了口吻,警告贺晋存:“别让我知晓,你还要和聂婉清牵扯不清,到时候,我也保不准会采取什么措施!”
贺晋存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措施,父亲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他倒是想领教一番!
他从小就不怕任何人威胁,当然,也包括他的父亲。
贺胤祥的话,贺晋存并未放在心上,反之,贺晋存还对贺胤祥如此道:“我正打算这两日动身去江北。”
他并不想像上一次那般,偷偷准备去江北,他直接告知了父亲自己的打算。
“你身体才好,又要去捣什么乱?”贺胤祥即刻就怒了。
贺胤祥本就不允许贺晋存多加参与江北的事情,何况让贺晋存去江北那种动乱的地方。
“上次,你就是为了她,从而中枪,以后,你去了江北,我还不知晓能不能保证你的安危。”贺胤祥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贺胤祥的话,有些难听,贺晋存坚定回应:“父亲,我是在告诉你,我要去江北,不是在和你协商。”
长辈最讨厌被晚辈挑战权威,贺晋存的话,彻底激怒了贺胤祥。
他决不允许在自己不同意的情况下,儿子再三忤逆他!
贺胤祥的性子本就不能激,他想到寻常棠悦莲在耳边说的话:“要是晋存身体好了,又要去江北怎么办,要知晓,他对聂婉清可是念念不忘。”
寻常,贺胤祥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只当棠悦莲没事儿找事儿说。
可现下,棠悦莲的话,一句一句都验证了。
她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儿子什么样的人,他本该最清楚。
贺晋存认定的人,除非两个人感情到了结束的地步,不然是不会对聂婉清放手的。
看来,对这件事儿,不得不防。
也许,棠悦莲说将贺晋存送去留洋是个不错的主意。
都说,恋人分隔两地,感情总是会出问题的。
按照现下贺晋存和聂婉清相处的模式,贺胤祥也认为江北江南都不够远,他们还是很容易见面。
尤其是他儿子,铁了心要跑到江北去。
贺胤祥想到将贺晋存送到漂洋过海的美利坚,看贺晋存和聂婉清如何见面。
只不过,贺胤祥认为,要是直接和儿子说,要他去美利坚,贺晋存定然是不会同意的。
那么,此刻,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未发生,让一切都平静两天。
这样一来,贺晋存才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他再想办法,直接将儿子送出去。
贺胤祥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怒意也从脸上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平和之态。
只听,贺胤祥道:“今日,我,还有你母亲,以及你,三个人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我不想和你提江北的任何事儿。”
贺晋存听到这里,虽然感觉父亲有些异常,像是在盘算些什么事儿,但是想到母亲,以及想着继续说下去也无益,便没有吭声了。
他脑海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拿到了去江北的票,当着父亲的面,直接离开然后踏上去往江北的火车。
感情上,他是男人,他理当比聂婉清更加坚定,只有他坚持、坚决,才能磨平父亲反对的‘棱角’。
……
江北,督军府!
聂崇之已经当着秘书长的面,摔了第二个青花瓷摆件。
从小,兄弟姐妹之中,聂崇之是脾性最好的一个。
如今,会让他大发雷霆,实在是被逼急了。
虽然洋人已经没有和呈庭井接触,但是他答应洋人的条件,本就成为他心头一根刺。
偏生,呈庭井还极不安生,一再挑衅他的底线。
呈庭井见已经无法煽动洋人为伍,便开始打亲情牌,让江北的百姓,开始相信他才是守护江北领土的人,而聂崇之却成了和洋人为伍的罪人。
聂崇之的视线落在今日的早报上,上面用着最大的黑字,指出新上任的督军是割让江北领土给洋人做生意的卖国贼。
这些字眼,无疑,是在刺痛他!
若当初不是为了让洋人和呈庭井划清界限,他绝对不会如此委曲求全,况且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他平定了呈庭井,一切都会恢复原位。
他绝对不会让江北的一毫一厘成为洋人的附属之物,但……谁能够真正理解他呢?
秘书长上前,想要将早报收起来,以免聂崇之瞧着心里不舒服从而大发雷霆。
但是,聂崇之朝着秘书长,厉喝一声:“不准动它!”
话毕,聂崇之伸手将早报拽在了手中,秘书长往下退了一步。
只见,聂崇之当着秘书长的面,将早报撕地粉碎,紧接着,他下令道:“去,派人将早报社的牌子给摘了,封掉早报社。”
“督军,万万不可啊,若是这么做了,必定会引起民愤的,只会让大家更加觉着……”
可是,秘书长的话还没说完,聂崇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了剧烈的声响,秘书长吓得不轻。
聂崇之觉着自己脑袋都快炸了,内心也不知晓有什么情绪在不断涌动,太多太多情绪了,让他难受至极。
他只想宣泄,除了将这些胡乱报道的报社给封了,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法子。
聂崇之态度坚决:“按照我说的去做,常言道,杀鸡儆猴!”
说着,聂崇之顿了顿,眸光冷冽:“我就不信了,其它人瞧着被封掉的报社,还敢乱说话,乱写!”
秘书长从未见过聂崇之如此可怕的一面,愣在了原地。
聂崇之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秘书长脚前砸去,厉喝:“还不快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