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的话,让贺晋存倍感意外,他之前认为,即便父亲会因了他和聂婉清的事情不高兴。
哪怕,父亲会因了聂崇之在江北督军府的态度,感到不悦。
但是,贺晋存从未想过,父亲会不念旧恩,答应了呈庭井不帮助聂崇之。
贺晋存紧皱着眉头,问母亲:“父亲是不是和呈庭井……”
宋琳抬手打住,示意他不必说下去,解释道:“你误会了,虽然你父亲答应了呈庭井,不过并不意味着他会和呈庭井统一战线。”
“那为何?”贺晋存有些不明白。
既然不是统一战线,为何会答应呈庭井不掺和?
宋琳回应道:“你和婉清的事情,实在让你父亲过于挂怀,这事儿,加之你在江北受伤,自然不想牵扯其中,不过呈庭井是什么样的人,你父亲比谁都清楚,肯定不会与这样的人为伍。”
贺晋存听罢,面色凝重,坚定道:“我不论父亲怎么想,我认定了她。”
宋琳怎会不明白儿子早已认定了聂婉清呢,正因如此,她才会来找儿子说这些话。
“对了,苏雪……她真的让人很失望,她如今心灵都是扭曲的。”贺晋存想要和母亲谈一谈苏雪。
苏雪的所作所为,至今,他都无法理解。
当真爱一个人,又得不到那个人的时候,就会比偏执狂还要可怕几分吗?
宋琳道:“她和姑母又想在你父亲面前闹一闹,好在你父亲也不认可苏雪,这才将她打发到美利坚留洋去了。”
“什么,留洋?”贺晋存颇感意外。
“是啊,去留洋,她苦苦哀求,不想去,若当时你的父亲心软放过她,我便会开口,坚定让她离开。”宋琳说着,两眉之间有了忧色,“毕竟,有些人看上去无害,却是最大的祸害。”
贺晋存想了想,她要是真去了美利坚留洋,至少近些年,是无法见着这个人了。
如此一来,也好。
他还正打算,要如何将苏雪弄出大帅府。
不过,他又担心将苏雪弄出去,棠悦莲会暗下危难他母亲,心里也有些犯难。
如今,父亲的决定,让他减少了一桩难事。
等宋琳离开,苏雪悄悄溜进了贺晋存的房间。
加之,她毕竟在大帅府待了则么多年,府上的人并不防着她。
她站在床沿前,低眉看着**熟睡的贺晋存。
他近来身子骨不是很好,喝过药之后,整个人也昏沉的很。
苏雪轻轻的坐在床边,流着眼泪,她自言自语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能我的法子极端了一些,但我并不想害你。”
她说话的声音,反而惊扰了贺晋存。
贺晋存睁开眼,瞧着坐在床边的苏雪,他眉头一皱,道:“你怎么还敢来?”
他语气里面,依旧是难以抑制的嫌恶感,他讨厌她,到了不必开口,她都能感觉出来的地步。
苏雪觉得自己很悲催,偷鸡不成蚀把米,最后,非但没有得到贺晋存,反倒被贺胤祥送到美利坚去。
“你知晓我要去美利坚?”她如此问他。
贺晋存沉默,良久,有些不耐道:“知晓!”
苏雪失笑了一声,紧接着,嘴角多了失笑的意味,追问道:“所以,即便你知晓了,也不肯对我好言好语一句是么?”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心中有数。”他甚至不愿意多看她。
“究竟是我造成的还是你造成的,贺晋存,若是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何在小时候要帮我?”苏雪想到小时候,就觉得他是对她有意思的。
贺晋存摇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帮一个人,做一件事儿,都能让你生出误会吗?帮你,只是因了你是姨娘的侄女,何况,你也知晓是小时候……”
说到这里,贺晋存顿了顿,道:“小时候,大家应当都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怎么会又男女之情。”
“我帮你,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我今日和你说清楚,你以后也莫要误会。”
贺晋存的话音一落,苏雪笑得更大声了,好似得了失心疯一般。
听他的口吻,一切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苏雪至今,都未曾想明白,她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聂婉清的?”
“不知道!”贺晋存并未骗她。
他觉着这事儿,无法说得清楚,也没有半点说谎的必要。
“爱就是爱了,说不上某个确切的时间,怦然心动的时候,最致命!”他的话,像是一把把匕首,深深的插进了苏雪的心窝子。
怦然心动的时候最致命?
好一个致命!苏雪再也笑不出来了,哪怕是带着苦涩意味的笑容,她也挤不出半点。
“你问这些,毫无意义!”贺晋存冷声。
苏雪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原意接受他这样的说法。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压着,要是不搬开,就喘不过气。
和解开心中疑惑是一个道理,倘若不问清楚,假如不弄明白,她永远都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苏雪叹了一口气,那些不甘心,她不能再在他的面前表露出来。
她只想去美利坚之前,在他面前,稍微留下一个好印象,等回来的时候,也不至于两个人的关系还如此僵硬。
苏雪强压下内心的不适,对贺晋存一字一句郑重道:“抱歉,这些日子以来,对你的所作所为,我都感觉到莫大的歉意。”
贺晋存没有吭声,他虽然之前昏睡,但是,她自言自语的话,他还是听进了一些。
她明明说过,爱一个人没有错。
当一个人觉着偏激的爱,不是一种错误的时候,又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感到抱歉?
他早就领教过苏雪的戏码,早就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所以,他只会觉着她虚伪。
虽然不知晓,她如今又在盘算些什么,但是,贺晋存并未拆穿她。
和一个即将离开的人,他觉着实在没有必要计较,以免自己劳心劳肺。
苏雪见他没有吭声,也不知晓,他心里是否接受了她的致歉。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苏雪带着殷切的渴望如此问贺晋存。
贺晋存原本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但念在这么多年大家都住在大帅府的情分,他还是挤出一句:“注意安全,在外,好生学习,无论是知识还是品格。”
他的话,不必说得更加直白。
苏雪明知晓,这样的话,并不意味着一种关心,他就像是完成一种任务,送了她几句话,可她内心还是像划过一丝暖意。
苏雪站了起来,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贺晋存并没有要留住她的意思,不过,苏雪走了两步自顾停了下来,接着,她转身看向贺晋存。
“最后一个问题!”苏雪道。
贺晋存只希望她问完快些离开,点点头,道:“问吧!”
“等你伤好了,你还打算去江北找她吗?”
贺晋存听完她的问话,压根不用想,就回应道:“肯定的。”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毅然决然的口吻,让苏雪对聂婉清除了羡慕嫉妒恨,再无其它。
倘若,贺晋存能够如此待她,她想,她也不会将那样的法子用在贺晋存的身上。
贺晋存原以为苏雪会继续说些什么,意料之外,苏雪只是应声:“嗯,明白了!”
他望着苏雪离开,被弄得有些云里雾里。
苏雪之前要是能够如此态度,不纠缠人,他想自己定然不会如此厌恶她,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如此恶劣。
毕竟,在她没有对他耍手段之前,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也不爱她也不会嫌恶她。
苏雪从贺晋存的房内出来之后,立马去了棠悦莲的房间。
然而,苏雪一进来,棠悦莲就闻到了些许药味儿。
苏雪并未受伤,大帅府上,除了贺晋存目前在用药,找不出第二个人。
按照这丫头的性子,棠悦莲猜想她必定放不下贺晋存的。
棠悦莲瞧了一眼苏雪,一脸不悦,道:“你都落得这样的地步了,怎么去美利坚之前,还不安生点?”
“姑母,我有个想法,你听一听。”
棠悦莲这才没吭声,静静等待着苏雪的后话。
只听苏雪继而道:“我去见了晋存,他自己亲口回答我,等他伤势好了,会去江北见聂婉清。”
“那又如何,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么?”棠悦莲汗颜。
“姑母……”苏雪上前拉住棠悦莲,道,“你知晓大帅有多么反对聂婉清和晋存在一起,你不是说,后期想办法让晋存也留洋去么,若是之后他真的去找聂婉清了,姑母可以借着这样的机会推波助澜一下,让大帅发怒,大帅总要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分开地远远的!”
棠悦莲点点头,觉着苏雪言之有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只要晋存会踏进这个陷阱,我一定会让他出不来。”
贺胤祥毕竟是贺晋存的父亲,棠悦莲坚信,只要贺胤祥真的发怒了,贺晋存再反抗,也无法逃出贺胤祥的五指山。
那么,最后,贺晋存也只有落得被送出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