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文君发誓,自己实在见不得在他面前暗下暧昧的。
于是,他带着故意而为的性质,朝聂婉清身侧走去。
经过之时,聂文君特意大力碰了碰聂婉清,然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聂婉清哪里料到他会这样,没有任何防备,被对方的力道一撞,没站稳朝一侧倒去。
好在贺晋存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聂婉清,她知晓聂文君是故意的。
所以,当聂婉清站稳之后,瞪了一眼聂文君,不悦道:“四哥,能不能别闹?”
聂文君却朝着聂婉清做了个鬼脸,还一本正经道:“你们这么磨磨唧唧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我这是帮你!”
帮她?聂婉清汗颜,四哥啊四哥,你这是害我还差不多。
此时,脸红的人,竟然不只有她聂婉清一个人,若是她没有看错,贺晋存的脸上也有着不好意思的血色。
贺晋存一直没有吭声,只是深深的凝视着聂婉清,她的腰肢柔软,他的掌心,仿佛触碰着属于她身子的温度。
若不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贺晋存本能的会放开手。
还记得,聂婉清刚去大帅府,他都敢戏弄她,若是现下再逗趣她,不好意思的那个人一定会是他。
有的感情,到了一定的年纪,不会受他控制,他也不想遏制爱意生长。
聂文君像个大爷一样,惬意坐在椅子上,然后朝么么招了招手,道:“么么,过来,别看那腻腻歪歪的两个人,欺负我们都没另一半是不是!”
“四哥!”聂婉清是真的恼了。
虽然聂文君几十年都口无遮拦这么过来的,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也应当明白要注意场合。
聂文君见妹妹真的生气了,这才稍微有所收敛,却依旧一脸无辜的模样耸了耸肩。
聂婉清拿他实在是没法子,若是父亲在世还能治一治他,如今,他连大哥都不怕。
贺晋存将她扶起,为了化解这样的尴尬,他对聂文君道:“四少,若你是拿我们寻乐子,开心了就适可而止吧,若是没开心,不如我们来一局。”
聂文君早就手痒痒了,一听来一局,以为是玩骰子,马上来了劲儿。
他朝着贺晋存,忙点头:“好啊,来啊,没想到你也好这口。”
聂婉清蹙着眉头凝着贺晋存,他什么时候也和她四哥一样好赌了?
“四哥,十赌九输,这个道理,父亲在世早就教育过你,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聂婉清担忧的提醒聂文君。
聂文君觉着聂婉清太扫兴,摇头,直说女子家家不懂:“十赌九输,又不是都输,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都输了那么多次了,天道有轮回,我总会赢的。”
“你这是歪理,四哥,你不能这么过下去了。”
聂婉清的话音还未落下,聂文君就不耐挥手,道:“你要是无事,在旁边观战也是可以的,若是有事就去忙,别在这里吵我们。”
聂婉清哪里说得过这个常常耍嘴皮子的聂文君,不过贺晋存在这时,笑了笑。
聂文君瞧着贺晋存嘴角的笑容,脸上的表情一沉,问:“贺少帅,你笑什么?”
“我想四少是误会了,我早有耳闻,四少会下围棋,我是想和你来一局围棋。”贺晋存这才说明自己的原意。
聂文君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开心了,他都多少年不玩围棋了,当年他被封神还是十五岁的时候。
可后来他好赌之后,连这唯一的兴趣爱好都扔到九霄云外,再也没碰过围棋。
“我早就不喜欢那玩意儿了,贺晋存你这是没事儿找事儿。”聂文君反而将问题都归结于贺晋存。
他也不叫贺晋存贺少帅,直呼其名表达自己的不满。
贺晋存倒也不生气,而是淡淡地反问一声:“四少多年没有碰围棋,这是怕了?”
怕?
聂文君听到这样的字眼,轻嘲着笑了起来,他道:“我聂文君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怕的东西,更没有怕的人。”
贺晋存当然知晓他什么都不怕,都说好赌的人,容易被人用激将法激起好胜心,果真没有错。
只要让聂婉清不开心的人,他都会去替聂婉清解决不悦的源头。
要想让聂文君真正的得到改变,说教是没有用处的,若是有用,聂文君早就不赌了。
只有让聂文君保留自尊的东西,受到挫败感,才会激起聂文君的斗志。
毕竟,聂文君不再碰围棋,不就是江北没有了和他匹配的对手才收手么,而赌场不一样,赌场要靠运气,聂文君玩不过别人才会一再深陷。
贺晋存看人准,从未错过。
和他所猜想的一样,聂文君让下面的人,送来了棋子和棋盘。
三局定胜负,让聂文君备受打击的事情是,贺晋存连赢三盘。
聂文君在赌博上面脸都不要,在围棋上头,却因了三盘连输,红了脸。
他顷刻间就怒了,超贺晋存吼道:“贺晋存,你是在给我设套吧。”
“围棋怎么设套?输赢都是凭本事。”贺晋存面色淡定,语气不卑不亢,“要说起设套,赌场才是真正会设套的地方,就算人家设下陷阱你不照样往里面钻么,作何下围棋如此输不起?”
“贺晋存!”聂文君也有吃瘪的时候,气得只能叫贺晋存的名字。
聂婉清从未见过四哥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直以来,只有聂文君为难别人罢了。
聂文君刷地站起来,聂婉清瞧着四哥的架势像是要冲上前揍贺晋存一顿。
但贺晋存是练家子,聂文君从小就不锻炼,加之这几年好赌,长得一副书生气,站起来字后哪里是贺晋存的对手。
聂文君也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瞧着打不赢,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真理,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过聂文君心有不甘,问贺晋存:“喂!”
这下好了,聂文君这小子气得连贺晋存的名字都不叫了,贺晋存缓缓抬头,看了一眼聂文君。
只听贺晋存道:“我不叫喂,你知晓我的姓名。”
“行行行……贺晋存,你在督军府住多久?”聂文君极其不耐的问道。
聂婉清也看向贺晋存,他身无分文,行李也丢了,在外头是不能住了,的确要给他在督军府安排住处。
只是,他打算住多久?
贺晋存瞧着眼前的两人,都等着他的后话,他想了想,道:“待到我觉着可以暂时离开再说。”
“嘿!”聂文君有意见了,“我说你这人,真将督军府当你家了,凭什么你可以待到你想离开再离开?”
聂婉清觉着自己在大帅府住那么久,也算是欠大帅府人情,便帮衬贺晋存说话。
她道:“四哥,大哥都没说不让他住下去,你这么激动作甚!”
“得了,你长大了,宁愿胳膊肘往贺晋存那边拐,也不愿意顺着你四哥,我算是看透了你。”聂文君还委屈起来。
聂婉清无奈,究竟是谁看透谁?
聂文君想了想,又道:“我输给你是因了我太多年没下棋,你兴许时常下围棋,不公平,过几天我们再战!”
贺晋存嘴角扬起,只要聂文君能够转移注意力,不再将重心放在赌博上面,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贺晋存点点头,应声:“一言为定。”
聂文君坚定道:“一言为定!”
没过多久,聂崇之就从军机处回到督军府,他隐去脸上的疲累之色,瞧着厅内热闹景象。
聂崇之走过去,笑着问他们:“你们在下围棋啊?老四,这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么,难怪这么开心。”
聂文君一愕,是啊,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只是长大后,很多东西都变味儿了。
偏生在这时候,聂婉清开了玩笑:“大哥,你没早些来,四哥连输三把给了晋存!”
“你怎么这么快就拆我台?”聂文君表情一黑,抬手就要假装给聂婉清一拳。
虽然是吓唬聂婉清,但是聂文君的拳头一出,站在旁边的聂崇之和贺晋存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反映。
作为大哥的聂崇之,对聂文君厉喝一声:“老四,你注意点!”
而贺晋存拉住聂婉清,自己挡在了聂婉清的面前。
聂文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就是没大哥爱也没有对象疼的人,都将他当坏人了。
“贺晋存你等着,我几天后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聂文君吓唬贺晋存。
瞧着聂文君愤愤然地离开,聂崇之和聂婉清齐齐无奈的摇摇头。
聂婉清瞧着双眼带有血丝的聂崇之,关切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他哪里是没有休息好,是前所未有的累。
“我从来不知晓,成为江北之主,如此累!”聂崇之也不想在小妹面前忍了,如此感慨了一声。
贺晋存询问道:“聂大哥是不是遇到难事儿了?”
聂崇之如实的点点头,道:“是啊,如今洋人的东西兴时,流入江北之地太多,我刚接管江北,目前内忧外患,实在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聂崇之瞧着陷入深思的贺晋存,有些难开口的试着问贺晋存:“晋存,能不能和你父亲说一说,协助我平定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