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婉清瞧着蒋煜深转身就要离开,她委屈巴巴地叫住他:“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诚心为难我么?”
蒋煜深反头,瞧着身后追上来的聂婉清,笑着道:“想要请我白帮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也是在为难我。”
聂婉清哑言,今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蒋煜深语塞了。
她说不过蒋煜深,也说不过贺晋存,说来,还真是在言语上很吃亏。
“可是,衬衫你分明可以自己买!”聂婉清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虽然她说话小声,蒋煜深依旧听得一清二楚,他看了看她。
好似因了一件衬衫,以至于忧心之态都挂在了脸上,她蹙着眉头,让人看着却像是别有一番风情。
蒋煜深一下子着了迷,他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最后不由地开嗓说了一句话:“是,我是可以自己买!”
聂婉清听到这里,顿时间心里乐开了花,眉眼之间的笑意,顷刻之间也烟消云散了。
她忙道:“既然你想明白了,就帮帮我吧!”
“我可没说我想明白了,我话还未说完呢!”蒋煜深如此道了之后,又紧接着道,“你之所以不愿意帮我买一件,也不是因了没钱,而是因了你想送贺晋存一件特别的礼物。”
“这个礼物,你只送他一人!”末了,蒋煜深还加了这么一句。
聂婉清被蒋煜深说穿了心思,她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上,带着微微红晕的聂婉清,不由得地接过蒋煜深的话,道:“既然你都这么清楚了,何必逼我呢?”
逼?
又是这个字眼,她一旦用这个字眼安在他的身上,他就觉着自己像是一个罪人。
蒋煜深很不喜欢聂婉清说他逼她,他面露不悦,聂婉清看地清清楚楚。
他险些又被她气得说出一些话来,他想说,越是知晓她独独送给贺晋存,他就越是想要一件。
“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我也不买和贺晋存一样的,选另一件颜色的,难不成,送给朋友也不行?”蒋煜深只好退一步,和她如此商讨。
聂婉清也听出了他语气里面的让步,不过,即便是商讨,其实也是最后的警告。
倘若她连这个请求都不答应,他便真的会留下她一个人离开了。
聂婉清只好妥协,对着蒋煜深点点头,答应了他:“行,那就给你买一件吧。”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糟心,聂婉清只好在心里头安慰自己,就当是多付了一件衬衫的钱,算不得是她特意送给他的礼物。
蒋煜深终于得到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是她买的,于他而言,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他也不为难她,只要她用得上他翻译的地方,他都尽量帮衬她。
蒋煜深和聂婉清重新上了车,蒋煜深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贺晋存,明日么?”
聂婉清想了想,点头:“嗯,明日去吧,毕竟,美利坚我也不能待很久,过些日子就回江北去了,趁早见面,也好和他在美利坚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快乐的时光……这五个字,在蒋煜深的脑海中一直回**。
不知为何,蒋煜深只要想着这五个字就觉着想笑。
只属于贺晋存和聂婉清的快乐,蒋家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可是大帅府的人,却一直是快乐的,如今,最好的人,都快要成为贺晋存的人了。
想到这里,蒋煜深的面色越发难看。
蒋煜深又想起了苏雪的话,方才,在百货,他甚至都因了聂婉清的单纯,都动摇了答应苏雪的心。
如今,却更加坚定起来。
也许,他对聂婉清不该有半点心软,只因对聂婉清的心软就会好了贺晋存。
“明日上午,还是下午去?”蒋煜深再次追问。
聂婉清倒是也如实回答自己的计划:“我想傍晚再去!”
“傍晚?为何选择这个时间,白天去不是更好么,若是傍晚去,铁定是要很晚回来的。”说着,蒋煜深有些不放心,道,“我来美利坚前,你四哥特意叮嘱我,要我保护好你,若是你晚上出了事儿,我回去如何和你四哥交代?”
聂婉清无奈,失笑道:“这里安全的很,你也无需担忧,我只是去见见他,见一面也不耽搁时间,自然会早些回布特的家。”
说完,聂婉清想到四哥,不禁道:“我四哥可真信任你,这么多年,我可没见过四哥会请谁帮忙,更不会将信任交付给谁!”
蒋煜深知晓聂婉清的话外音,显然是想让他不要过多管她的事儿。
“若是在江北亦或者是在江南,傍晚之后,男女之间单独相处容易让人闲话。”蒋煜深冷不丁这么道了几句。
聂婉清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问他:“这难不成不是在美利坚么,作何要用江南,江北来比较?再者,我和晋存也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情出来,担心什么呢?”
“这也不是你担心的事儿啊,不知晓的,还真以为你是我的兄长,才会将妹妹管教地如此严格。”说罢,她又改口,“不对,不是严格,几近严苛了!”
伶牙利嘴,蒋煜深无奈的摇摇头,最后问了一遍:“当真就不能白日去去就回来?”
“白日他们肯定是要去学堂的,只有下了学才有时间,不是么,我不想因了我来美利坚,耽误他学知识。”
蒋煜深听到聂婉清这么说之后,心里燃烧了一丝丝嫉妒的火焰。
是的,他对那一丝丝的嫉妒,感受地竟然如此真切。
她处处为贺晋存考虑,甚至,来美利坚也不想耽搁贺晋存学习的时间。
若是有个人,能够如此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他也会是幸福的。
如果,没有贺晋存,聂婉清那么早就认识了他,是不是,也会选择他蒋煜深呢?
蒋煜深从来不信命,也不会信造化弄人这样的说法,他信自己,迟早,她会知晓,他比贺晋存更好!
……
江北督军府内,聂文君跪在地上,迟迟不敢起身。
聂崇之扬起皮鞭,就直接往聂文君的身上揍。
聂文君原本还不害怕,只当聂崇之这么做是故意吓吓他。
可是,当鞭子揍在了他的身上,莫大的疼痛感遍布了聂文君全身,聂文君这才真的生出了怕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前从来都是唠叨他的聂崇之,聂崇之不揍家里任何一个人。
还记得小时候,他故意捉弄聂崇之,被父亲知晓了,就要来打他,当时聂崇之还替他求情,最后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才避免了父亲的一顿打。
原想,大哥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照顾他们的人,谁知晓,大哥也忍心下这样的毒手。
聂文君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倒不是害怕聂崇之揍人,而是怕聂崇之真的不再是以前的聂崇之。
而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大哥,你怎么这么容易动怒,人都走了,你如今揍我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要揍死我么?”聂文君一边挨着打,一边咬着牙忍着不叫痛,还挤出了这么几句话。
聂崇之早就知晓聂文君能说,这双嘴皮子,简直就没有人说得过他了。
聂崇之冷笑一声:“你帮衬着五妹做了坏事,如今还理直气壮起来,我看你是没被打够,才有力气说这样的话。”
聂崇之的话音落下之后,鞭子落在聂文君背脊上的力道更重了。
“啊,杀人啦!”聂文君再也忍不住了,他也是个人啊,哪里禁得住这样一顿猛揍,便嚎啕起来。
“我告诉你,老四,我倒是想杀了你!”聂崇之听着聂文君的叫喊声,倍觉心烦。
聂崇之的话,让聂文君心惊肉跳,只因他看清楚了聂崇之的眼神。
那较真的神色,说想杀了你这三个字,并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为了吓唬他,而是真的动了这样的念头。
聂文君是真的慌了,但是并未因此,从而闭嘴。
他叫得更大声:“救命啊,要杀亲弟啦!”
聂崇之听着,觉着头疼极了,这个烦人的聂文君。
“你好意思叫,这么大的人了,不知晓的,还以为杀猪呢!”
聂崇之这么轻嘲了一声,不说还好,偏生聂崇之又说了一个‘杀’字,以至于聂文君的心一紧,越叫越大声。
聂崇之指着聂文君,怒声:“看来,你非但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真觉着是我无缘无故惩罚你了!”
聂文君自然是知晓自己有错的,他也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
于是,聂文君趁着这个机会,急忙对聂崇之认错:“我知晓错了,我不该纵容婉清去美利坚的,更不该大哥不同意的情况下,还私下帮衬着婉清逃离江北,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敢了。”
聂文君一直都是嘴硬的人,难得会认错这么快,聂崇之可不认为聂文君是诚心认错的。
不过,方才聂文君认错的话,还是让聂崇之心里痛快了不少。
他警告道:“没有下次,若是再让我发现你背着我做了一些事儿,我当真要取了你的脑袋,还有,你最好去拜菩萨保佑婉清毫发无损地回到督军府,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