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聂崇之揍得不行的聂文君,趴在地上,委屈极了。

虽然帮衬着婉清去美利坚,他也知晓会出事儿,却没想到被抓之后会被打地这般惨。

疼,实在是太疼了,聂文君痛的禁不住掉眼泪。

聂崇之出够了气,警告过后,才愤愤离去,只剩下聂文君一人发出呼痛声。

过了一会儿,来了聂文君房里的下人,对方瞧着聂文君痛的说不出话来的状态,自然是心疼主子的。

“这……督军下手也太狠了吧。”下人不禁嘟囔了一声。

下人蹲下去,作势就要扶着聂文君起身,但是聂文君现下是一处疼,顿时间都觉着浑身都疼了,哪里还由得人碰。

聂文君哧声:“你就不能轻点,嫌督军没要了我的命,你加点力道送我去见阎王爷是么?”

下人忙解释:“四少你这哪里的话,说到底你才是我的主子,我这不是想扶着你起来么。”

尤其是她瞧着天气又寒冷,若是四少这么一直趴着,笃定是要着凉的。

聂文君心里也委屈地紧,瞧着那丫鬟被他凶了几句,一副憋屈的模样,心里反倒怜惜起丫鬟了。

聂文君念在那丫鬟这么些年尽心尽力伺候的份上,好不容易从嘴里面冒出了几句安慰人的话:“方才是我脾性不好,你就别难受了,也无需担心我趴在地上,你呢,现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给我请大夫。”

下人忙点头,应声:“那四少你等着,我马上就叫大夫来!”

我的个祖宗诶,他房内的丫鬟,反应怎么就这么迟缓呢!

聂文君一直趴在地上不起来,他也不打算起来,天知晓大哥是否真的彻底泄了怒气。

若是没有彻底平气,指不定一会儿是要折回来找他挥鞭子的。

想到那鞭子,聂文君忍不住地朝着一旁看去,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他瞧着鞭子就像是见了猛兽,往后余生怕是摆脱不了这样的阴影了。

所以,就算聂崇之不会再回来看他,他也要将自己这种惨痛的状态展示给督军府上上下下看。

反正到时候话都会传到聂崇之的耳中,他这些鞭子可不能白挨,要让大哥知晓,他啊,是真的不容易。

至于他一直在地上,定然是会惹来闲言碎语的,但是,他脸皮厚啊,这些年来,他的名声在督军府甚至在整个江北,早就臭了,还怕被下人笑话不成?

聂文君如此在心里安慰自己,一下子真个人都明朗了许多。

他倒是心情好多了,偏生听说聂崇之揍了聂文君的肖琴茵却伤心地要命。

肖琴茵本就因了老督军的过世,一直心情不好,更怕儿子之间不和睦,督军府今儿个上下都传遍了,说是老大要把老四往死里打。

如今的聂崇之可不比以前,肖琴茵虽然很少出门,却也多少听身边的丫鬟说过,所以肖琴茵得知厅内的状况之后,立马就要过来,生怕聂文君死在鞭子下。

“我的儿,你怎么被打成这副模样?”肖琴茵一瞧着趴在地上的聂文君,就眼泪哗哗流。

聂文君的臀,早就被打地‘开花’,血水渗透了衣裳。

这样的状况展示在肖琴茵的眼前,哪里会不心疼了,肖琴茵瞧着他的背脊,上面也有被揍过的痕迹,心里担心聂文君的伤处很多。

肖琴茵担忧的声音传来:“怎么不请大夫,天这么凉,他是想要你的命么?”

说着,肖琴茵哭得更加猛烈了。

聂文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作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挨完打之后才来。

若是母亲之前在他挨打的时候就出现,哭得这么伤心,聂崇之铁定是不会当着母亲面揍他的。

这一顿打,是白挨了。

聂文君为了安慰母亲,道:“我没事儿,擦点药就好了,丫鬟已经帮我去找大夫了,过一会儿就会来,我先缓缓,等下叫人将我抬到屋里去,母亲就别担心了。”

肖琴茵哪里能不担心,做母亲的又怎么可能会因了三言两语就变的释怀。

她更加不明白的事情是,好端端的,聂崇之作甚要将聂文君揍得这么狠!

肖琴茵一边哭泣着,一边问着聂文君:“你究竟又犯了什么混,你大哥竟然发这么大的火气。”

聂文君知晓肖琴茵还被瞒在鼓里,督军府上的人,都不敢轻易和肖琴茵提及聂婉清一个人去了美利坚的事儿。

聂文君支支吾吾哪里还敢说话,他不说,肖琴茵越发觉着有猫腻。

肖琴茵继续追问:“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你要是不和我说实话,我定然是会去找你大哥询问清楚的。”

聂文君听到肖琴茵这么说之后,哪里还能藏着掖着,就算他不说实话。

等到肖琴茵去询问聂崇之,一切不都明了了么,想到这里聂文君只好认栽。

聂文君一五一十对肖琴茵交代:“我……我帮……五妹逃离督军府,去往了美利坚,这事儿被大哥知晓了,大哥才将我一顿毒打的。”

他一开始就没底气说这些话,越说越小声,说到去美利坚的事情,他的声音如蚊子声。

“你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清楚。”肖琴茵还特意做出倾听的状态。

可是儿子说话那么小声,不知晓的还以为是故意的,她紧蹙着眉头,等待着儿子的回话。

聂文君结结巴巴道:“我说,我帮助五妹去了美利坚。”

肖琴茵这一次彻底听清楚了,她哪里想得到会是聂婉清的事儿。

这些日子,她的的确确没有见过聂婉清,寻常聂婉清都会去她那里问一声早安。

这几日,聂婉清没有出现,她压根没有半点怀疑。

只因,下面的人,还说什么聂婉清有朋友来江北看她,这几日便有些忙,没时间来看肖琴茵。

现下细细想来,压根不是什么朋友来看聂婉清,而是下面的人说了谎。

但是,下面的人为何有这样的胆子隐瞒她,撒谎欺骗她,定然是有主子撑腰的。

想到这里,肖琴茵不禁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聂文君,瞧着聂文君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顿时间心里面便明了了。

她板着脸,语气已经变成了质问的口吻:“我房里传来的话,是不是你在幕后捣鬼?”

聂文君心里一咯噔,竟然一时间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本来就理亏,这下子,哪里还敢出半点声音,聂文君一直处于低着头的状态。

肖琴茵原本还可怜他,心疼他,还瞧着他被打成这副模样,想着要去找崇之说一顿。

现下看来,聂文君是自己找打的。

肖琴茵立马站了起来,她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然后严肃着神情,一下一下地盘问聂文君:“今儿个你一五一十将事情说清楚,作何去了美利坚?”

“我……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当时五妹一直求我,希望我帮忙,我是于心不忍,瞧着人家得相思病。”聂文君说起这事儿倒是有些理直气壮。

他说的事情是事实,当时聂婉清那样的状态,可不就是像要害了相思病么?

聂婉清一直对着他,叫着四哥、四哥地,他是个再心肠硬的人,也会软了。

他无法坐视不理,况且,这人去了美利坚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

“母亲,她都这么大了,你用得着如此担忧么,况且,她过几日就能回来了。”聂文君对肖琴茵如此道。

肖琴茵想到女儿身子骨不好,加之去了美利坚定然是语言不通的,她忙问:“她当真是一个人去的美利坚?”

“嗯!”聂文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承认。

肖琴茵指着聂文君怒声:“你个兔崽子,你认为这是在帮衬着你妹妹,实际上是害了他,难道你心中就没有数么?”

“我怎么就害了她了?”聂文君觉着自己可不敢佩戴这个罪帽。

肖琴茵怒声:“你还敢顶嘴?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在美利坚肯定言语不能交流,你是想让她在那边出事儿么?”

“母亲,你以为我就没考虑到这些事儿么,我已经发了电报给布特,她住的地方是布特的家,有人照料着她的饮食起居呢,何况……”聂文君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没有接着说下去。

肖琴茵问:“何况什么?”

“何况,还有人去帮她了呢,那个人洋文好的很,你无需担忧。”

听到聂文君的话之后,肖琴茵一下子糊涂了,不是说聂婉清一个人去了美利坚么,作甚又有人去美利坚帮聂婉清了?

瞧着母亲疑惑的样子,聂文君解释道:“蒋家公子,就是那个前些日子在督军府借住的人,他听说五妹去了美利坚,又瞧着我担心,便去美利坚帮衬我护着五妹了。”

“什么?你这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肖琴茵听完之后,怒意上涌,一巴掌拍在了聂文君的伤口处。

聂文君就不明白了,自己都解释清楚了,有人帮忙照料,怎么到头来还是他的错。

“我怎么了母亲,本来就被大哥打得半死不活,你还打我。”聂文君委屈的要命。

肖琴茵摇摇头,对他道:“你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