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煜深的话,让苏雪无力反驳,她眉头始终皱着,最后只对蒋煜深道了一句:“合不合作,给句痛快话吧!”

“合作,前提,我不能受损。”蒋煜深说着,面色始终冷滞,“记住你自己承诺的话,就当我信你一次。”

若是换做以往,苏雪早就反驳蒋煜深了,既然最后还是会选择信她的承诺,又何必说那么多。

但是,苏雪什么都没说,只因,蒋煜深这人她可摸不准,谁知晓多说几句他会不会变卦。

“你住处有电话么,若是她去找贺晋存,我通电给你。”蒋煜深主动提出。

苏雪不假思索地应声:“有,我留个号给你。”

苏雪见蒋煜深点点头,她立即返回车上,拿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了蒋煜深。

蒋煜深接过苏雪递过来的号码,看了一眼,点点头,而达成目的的苏雪,这才安心离开。

他望着苏雪离去的背影,却陷入了深思,假如真要给贺晋存和聂婉清之间制造误会,那么,苏雪究竟会如何做呢?

没等蒋煜深转身进入布特的家,聂婉清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蒋煜深心即刻提到了嗓子眼,他两眉一拢,内心有着极大的不安,她什么时候出来的,是不是瞧见他和苏雪了?

蒋煜深凝视着聂婉清,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似,聂婉清是刚出来还不知晓他和苏雪见面,不然,不可能如此平静。

但是,聂婉清还是生了疑:“谁找你?”

“你怎么知晓?”蒋煜深拢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我听布特家的佣人说,有人来找你。”聂婉清如实道。

蒋煜深的心,这才落下来,他淡然地回应聂婉清:“生意上的朋友。”

聂婉清并未怀疑蒋煜深说的话,反倒轻嘲了一声:“你家的生意做得真是大,什么时候还做到美利坚了!”

蒋煜深笑而不语,聂婉清也不想和他说话,就要出门。

“去哪儿?”蒋煜深问聂婉清。

她只是微微侧了脸,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要你管!”

微风拂来,吹起了聂婉清黑色的长发,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那淡淡的神色,于蒋煜深而言,却深有韵味儿。

他凝着面前的人儿,她那不客气的话,倒像是孩子家家地和他置气。

蒋煜深摇摇头,失笑,他相信,他待她好些,两个人的关系总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蒋煜深脑海中闪过苏雪的表情,耳边仿佛也多了苏雪说的话。

他答应了苏雪,两个人一起合谋让贺晋存与聂婉清生出误会。

这一刹那,蒋煜深竟然有些后悔起来。

可……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倘若只是和贺晋存公平竞争聂婉清,如今是不可能了。

她对贺晋存情比金坚,不耍些手段,又怎能让这两人感情生分?

于是,蒋煜深的心里面有了一道声音:若是因了他和苏雪,贺晋存和聂婉清之间禁不住考验,那也只能证明这两人的感情并不那么牢靠。

而他,就更有理由,需要更加坚定地将聂婉清弄来他身边了。

蒋煜深思绪抽了回来,这才追了上去,他紧跟在聂婉清的身后。

“等等我!”他叫着她。

聂婉清顿住,转身瞪了一眼蒋煜深,非但没有因了蒋煜深的话等他,还加快了脚步。

蒋煜深并未生气,反而觉着这样的聂婉清着实可爱极了。

他起了逗弄之心,叫着她:“你小心点跑,我马上就要追上了!”

预料之中,他这么一说,她像是身后跟着猛兽一般。

蒋煜深哭笑不得,聂婉清一上车,蒋煜深就跻身进去。

聂婉清伸出手抵住蒋煜深的胸膛,抗拒道:“你出去,还不出去?”

“这是布特家的车,我为何不能坐?”他如此反问她。

聂婉清哑言,蒋煜深说的没错,这是布特家的车,她不是车子的主人,自然是没有法子将蒋煜深赶下车的。

可是,蒋煜深总是用这样的理由让她为难。

之前在督军府借住是如此,现下,住在布特的家也是如此,此刻,更是要找这样的理由跟着她。

聂婉清是生气的,她原以为自己来了美利坚,可以无比自由,偏生有了这么一个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明知我不想让你跟着。”她不悦。

“我知晓!”他点头承认。

聂婉清气得那叫一个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既然知晓,你还明知故犯!”

“我担心你!”

她倍觉好笑:“担心我?”

说着,聂婉清不解道:“是担心我不会和人交流,还是怕我走丢,亦或者被人伤害?”

蒋煜深却像是听不懂她话里面的深意一样,还一本正经地思索过后,回应她:“嗯,都怕!”

聂婉清觉着自己和蒋煜深都无法沟通了,疑惑地问:“你难道都听不出我在讽刺你么?”

“我知晓!”

又是这三个字,聂婉清发誓,若是再从蒋煜深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她一定会捶他一拳。

聂婉清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不再和蒋煜深计较,而是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原以为聂婉清会乘车去找贺晋存,不过,事实却不然。

聂婉清用着很不流利的洋文,开口对开车的司机表达自己想要去最好的百货。

司机仿佛和蒋煜深一样难以交流,司机一脸茫然地看着聂婉清,仿佛压根听不懂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坐在一旁的蒋煜深,听着聂婉清蹩脚的洋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聂婉清又不是傻子,哪里会不知晓蒋煜深是在笑话她。

“你若是厉害,你来!”聂婉清赌气地对蒋煜深这么说了一句。

蒋煜深没有拒绝聂婉清的提议,还问她:“你想去哪里,我来翻译给他听。”

“去最好的百货,我要置办礼物。”聂婉清也是无奈,只能告知蒋煜深,也好让他说给司机听。

紧接着,聂婉清的耳边,多了一记声音,蒋煜深说了一口流利的洋文。

她眉头轻轻一跳,看来,这个蒋煜深有两把刷子。

司机明白过来之后,马上就发动了车子,去往了百货。

蒋煜深满脸笑意,看着聂婉清,聂婉清和他对视了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

她细柳眉始终紧蹙着,就是瞧着蒋煜深那眼神觉着浑身不自在,仿佛来自一个成功者的嘲讽。

聂婉清甚至有一种感觉,蒋煜深这是故意在以牙还牙呢。

之前她故意在言语上讽刺他,他便借机打击报复,聂婉清在心里面嗤了一声:真是小心眼儿。

抵达目的地,蒋煜深跟着聂婉清,她也懒得管了,反正说了和没说是一样的,他不会离开。

聂婉清也认了自己洋文不好这个弱点,出门没请翻译随身,到头来还是要靠蒋煜深的。

想到这里,聂婉清不禁叹了一口气,果然和寄人篱下要看人脸色是一个道理。

聂婉清在橱窗前停下,蒋煜深也顺着她的视线朝橱窗看去,里面有着很多款式的西装。

他本以为聂婉清是看中了那墨色的西装,却没想到她转身就朝着里面去了。

聂婉清瞧着洋人犯了难,朝着蒋煜深道:“你帮我问问,有没有衬衫?”

在江北,亦或者在江南,衬衫都是近来流行的东西,这风气也是从租界那边传过来的。

她觉着白色的衬衫,贺晋存穿着肯定会好看,这一次难得见面,她也没带什么礼物去见贺晋存,便想送他一件白衬衫。

聂婉清期待地看着蒋煜深,等着他上前帮衬她。

可是,蒋煜深却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的话。

瞧着蒋煜深不肯帮忙的样子,聂婉清软下了态度,请求他:“帮帮我好么?”

“和好了?”蒋煜深深究的却是两个人的关系。

既然要别人的帮忙,哪里还有继续做敌人的道理,她只好理亏的点点头。

蒋煜深的嘴角多了笑意,聂婉清又立马加了一句:“我们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蒋煜深记着前两次言语过激,导致的后果,这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既然要我帮你,你也要满足我一个条件。”蒋煜深也这么道了一句。

聂婉清觉着他有些得寸进尺,语调抬高,道:“你……你莫要过分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条件呢,你作甚如此激动,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他三言两语就压得她没话说。

聂婉清认栽,蒋煜深啊蒋煜深,你走商业这条路可真是没走错,最奸诈的人就是你了。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是敢在心里头如此说罢了。

她嘟囔道:“行,你提吧,什么条件?”

蒋煜深指着玻璃柜里面摆放整齐的白衬衫,道:“我也想要一件。”

“想要你就买啊,你难不成还缺钱买?”她可不信他没钱,像他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蒋煜深佯装转身就要离开的样子,一边转身还一边道:“既然你不想给我买,那就算了,你自己去说吧,我想你随意比划两下,对方应当也是能理解你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