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妤犹豫,这其中的可变动性她怎会不知?可这同样也是一个不必动用武力的机会,所以还真得细细来思量,而在她还没有做决定的情况下,后边一直将自己当做透明人的张邑率先开口了。
“我们怎么能确定,在这种条件的约束下,会不会有人趁这个时候,假借楼兰的手,对贵国百姓挑起事端,然后再利用贵国的士兵和民众,对楼兰有限的士兵,甚至对陛下及皇后造成伤害?”
长公主对此不置可否,甚至是冷眼相向。
“张丞相想的未免多了,这个时候即便是再无知的人也知道楼兰有多不好惹,又怎会有人敢对楼兰不敬?”
张邑同样冷笑,那抹笑让人清楚的看到,是与长公主同出一格的相像。
“这个时候,正是最为敏感的时候,而且就本相看,这里应该有不少想要玉石俱焚,让战火重燃的人士吧?”
长公主沉默了几分,也清楚他指的是哪些人和事,冷寂了一下,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背后那些将士,士兵之中,是有一种将要引爆的紧绷情绪的,果然,这军营之中,主战的,还不少吗?
那又要如何将这样的僵局打破,让对方安心,自己这方的人也不会出问题呢?
“妤儿,小心……”
正当长公主烦恼着,究竟该如何才能更好的让彼此放心,也不会引发更激烈的矛盾之际,离的最远,也看的最清晰的云晏离骤然高喝,而同样在想如何解决办法的温妤给这一声要和回过神来,就见一道利箭朝她直直射来。
他们担心的,已经开始了?
“皇后……”
张邑也匆忙来救,可这个时候他与温妤有段距离,而手上又无任何兵器,赤手空拳,也是扑救不及的。
利箭眼看要冲温妤的脖子直入而来了,在前一刻却给一柄月刀及时砍偏射入地上的黄沙之中,而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月刀转而挡住温妤另一边,是一柄同样快要砍到她脖子的刀,而显然,这柄刀势,给这一下抵挡还难以挡住,长公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徒手便握住刀势,鲜血立即染红刀刃,刺杀的大夏一个将军猛然一愣,怒极攻心,虽然挡住他的长公主眼中,同样给怒火包围。
“放过这次机会,大夏再无挽救之际,公主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妇人之仁吗!”
长公主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而且趁他手上犹豫,没有再使力之际,两只手同时用力,为无在乎手上挡刀的伤势会不会更严重,同样愤怒道。
“我说过,祸不及老弱妇孺,你他妈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只是唱唱好听是不?她是楼兰的皇后没错,即便她不要大夏受封公主的身份,她还是本宫疼了几年的妹妹,你拿她开刀,当本宫是何?退下!”
这人自然不会说推荐退的,所以当她怒斥之际,脚上也同时抬起,踹着这个男人的腰部就踢到五步开外,一脚踹出了一口血,而那将军给怒火燃的更没有理智了,这个时候在长公主身后被护周全的温妤已经给张邑拉离危险场地,果然,随即大夏军中有太多的动静了,都是其中一小波挑起一大波的挑唆。
“楼兰妖后已经蛊惑了长公主了,军队入城势必要祸害我国百姓,就算朝廷不想打,我们军人不能放弃身为军人的责任,别忘了身后还有我们的家乡父老,不能沦为亡国奴,给楼兰人做牛做马。”
“对!拼死捍卫防线,杀……”
很多本来犹豫,甚至在等待命令的部队立即给这星星之火撩起了恐惧和激烈的情绪,长公主收刀备战,这次面对的却是她自己的军队,准确的说,是她军队中的不安定因素,气急攻心,声音也大了。
“混账!谁敢妄动……”
“噗……”
可最后一个字还没扬出来,腹部一柄刀子直入,温妤张邑大惊,她微微一顿,甚至还没感觉到疼,一道刚才她给温妤挡住的一模一样的箭,毫无预计的射穿她的肩膀,想来应该是位置便宜,只能射穿肩膀,而不是直接命中心脏,而刚才她将人踹开的将军,声音此刻在耳边阴冷的响起。
“一个女人,如果没用了,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这个声音是熟悉的,她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好像还是自己提拔上来的,当时急需用人,这人虽然暴怵的让她不安她当时还自信能够压得住,果然,这抹不安成真,最终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腰中的刀被抽出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深刻的痛,很痛很痛,那是自己所坚信的也被摧毁的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还有心中的绝望。
连并肩作战这么多年的战友,都可以背叛丢弃,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长公主……”
“萧若……”
这场战争,终究不能以最和平的方式解决,朝廷没了战斗之心,而长公主这个唯一能镇压三军的实质上的统帅倒下,无论那些理智的还有不理智的,都给这波浪潮席卷的自顾不暇。
战况纠缠不下,而且因为射杀长公主的事件,夏军内部,在没有正式投降之前,已经分裂,和内斗,和外斗,逃入城中的逃兵抢掠百姓,和有防卫能力的商家和江湖门派弟子斗,总之,很乱。
云晏离眼看和平方式已经解决不了问题,挥军直入中原,一路打,一路平,虽不能完全保证军队不扰民,但严令抢掠百姓钱财妇孺,发现一个杀一个,这样一连杀了三人,倒是将军纪立的严明,再也没敢张狂了。
这样的动乱持续了数月,总算在不竭余力的收拾与摇摆中结束了,而大夏朝廷纵然无力再约束平民和己方乱军,总算在内部的配合下,按照投诚书上的承若,成功配合楼兰方面尽快平息了这些不安因素。
而动乱的结束,也意味着国破家亡,山河依旧在,只是再也不是萧家天下了。
大夏国终究竖起了楼兰的旗帜,云晏离一览两国,立即着手布置相关控制动乱的机构,以及集结兵马调整方向,挥军直往已经集结起来,企图趁火打劫的西辽,将楼兰大夏剩余的,正有劲儿没出使的兵力,发往西辽,展开进一步一统趋势。
而临安城中,已经缠绵病榻半年,奄奄一息的亡国之君萧锦遇,临死前,请求再一次要求见温妤一面,云晏离收到这个曾经的对手临终的请求信,本能的是不愿的。
可想到在他与温妤刚确定关系,离开楼兰那段时间,如果不是他多次守护,旁边支援,温妤再聪明,也抵不住一次次的恶意以及武力的击杀,他与温妤自然也不会有今天。
不仅琴瑟和鸣,还有了个孩子,而且步步往他们的理想方向前进这么多了,相反,同样作为拥有大志的他,却是在失去钟爱之后抑郁劳累至此,这个时候再计较这个,那就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所以也不再多想,让人将温妤叫来,将信递给她,让她来做决定,并且表明。
“他怎么说也算几次救过你,在我不能赶到你身边的时候帮过你不少,单单看在这点上,我也没理由阻止你去见他,更不会存什么小心思,可这毕竟是你与他之间的问题,我只做将那些可能会危及到你安全的事摒除,而去不去见他,你来决定。”
温妤一一看过那封信件上的言辞,认真道。
“谢谢你。”
这一面,即便是怜悯与施舍,也是要见的,何况辟除那些他后来所做的事不说,之前,他们之间确实有着一定情意的,虽然这些在她看来不过并肩作战的友谊罢了。